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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浦沉吟片刻,“那听听你想要多少?才愿意离开“真爱”?” 胥时谦笑了笑,嘴角没有一丝温度,“宴总恐怕搞错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宴空山了。” “胥行长,你是个聪明的人,旁的话不需要我多说,宴空山从出生起,头就顶着宴氏继承人光环,宴家不可能也绝对不能忍受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随后,宴浦提出个很脏的建议,“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胥时谦气笑了,“怎么?你们宴家为了补偿我,准备了两份分手费?” 雨后的户外,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淡淡弥漫开来。 晏浦凝视着胥时谦乌黑的眼眸,笑得肩膀一颤一颤,“我好像有点明白,晏空山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原因了,我和晏空山不同,不会蠢到把你摆到晏家对立面来,也不用你每天幸苦工作,只要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便行了,你有绝对的自由,如何?” 胥时谦简单翻译一下,我包养你。 若不是因为他是晏空山的哥加上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胥时谦真想把他的脸往地上那摊不明液体里洗洗。 “不何如,晏总,我待会儿还有事,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和胥时谦是真爱,我不会离开他的,回见。”胥时谦头转身,留下个决绝背影。 晏浦冷笑出声,“我在这里等你。” 见过晏浦后,胥时谦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他找到一个地方,既适合生活又不会受到晏家打扰,重点是晚上八点半就有飞机,谁说这不是老天相助呢。 他想,待会要向晏空山讨回自己的损失。 为了避免电梯门一开,又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人,胥时谦决定坐电梯到五楼,再走一层楼梯上去,可当他推开六楼的安全门时,才发现不是电梯的问题,是狗日的命运问题。 * 陈香玉第一次来胥时谦梦海的家,从买房到搬家,胥时谦都没有让他们插手,没也邀请他们。 她感觉自己在603门口等了很久,久到怀疑找错房时,胥时谦出现了。 陈香玉双腿发软,滑倒在地,她既恐惧又怨恨地看着自家儿子,脸上毫无血色,有些花灰的头发凌乱不堪,像是从新安县走路到梦海市般风尘仆仆。 “……快过来。”女人声音虚弱,没有半点往常气势,如果不是特别需要,她不会喊胥时谦全名,小时候一直是兔崽子、麻烦鬼的喊,现长大了,连叫个全名都觉得尴尬。 胥时谦的心随着电梯降落的声音跌到谷底,表面勉强维持镇定走向陈香玉。 陈香玉见儿子没有要扶自己的意思,陈香玉双手撑着门框,颤巍巍地自己站了起来,嘴唇哆嗦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个……那个……你爸出事了。”
第89章 胥时谦居高临下看着陈香玉, 语气很淡:“那不是很好么,这么多年,你的心愿也算实现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陈香玉本就肿胀的双眼又红了。 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漂亮到哪怕已经有了胥时谦, 依旧会有那么几个男人为她打架,她也会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 行事张扬跋扈,久而久之成了远近闻名的狐狸精泼妇。 胥时谦在她眼中,就是块阻碍她再嫁有钱人的拦路石,给她带来无限烦恼的麻烦鬼。 随着年纪渐涨, 为她争风吃醋的男人越来越少, 她眼中开始有了胥刚和胥时谦父子俩,一个负责吵架, 一个负责给钱。 在陈香玉的抽咽声中, 胥时谦大概了解到,胥刚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网络赌博,刚开始赚了点钱, 后来慢慢输钱,连去年年底,胥时谦贷款给他建房的钱也输掉了。 “那破房子弄到一半,工人找到我要钱, 我才知道, ”陈香玉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 “才知道…你爸失踪了……” 怒火在胥时谦胸口燃烧,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茶几腿,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茶几剧烈晃动,茶几上盆栽应声而倒,泥土四散,杯子在桌面上翻滚,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陈香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愣,止住了抽噎。 “失踪了不好吗?这些年来,有他没他没区别。”胥时谦冷冷道。 陈香玉抹着泪,看着非常陌生的儿子,他从小到大一直很乖,任凭他们如何对待,总是一声不吭,哪怕是他们越来越过分的向他要钱,也未曾见他这么大气性。 不和谐的声音刺激陈香玉的耳膜,她的血压和心率不断升高,本就空白的大脑,此刻发出“嗡嗡嗡”地巨响。 “你、你、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胥时谦,口不择言辱骂道:“你自己、你自己不要脸和一个男人做出羞死人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爸?” 凭借多年的骂架经验,她懂得怎么打对方个落花流水。 胥时谦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反而敛了怒气,早有准备似的,轻叹一声,“是呢,我就是找了一个男人,那又怎么样?” 陈香玉反倒被气得不轻,声音尖锐起来:“那又怎么样?你听听,家里省吃俭用供你上完大学,你就是这样报答父母的?你也不怕别人戳你爸脊梁骨?” “那正好啊,现在失踪了,没人戳得到了。”胥时谦卑劣的笑道。 如果现场有第三个人在场,绝对会以为胥时谦是那十恶不赦的大孝子。 胥时谦暼了眼门口行李箱,出发的时间快到了,“反正在你们眼中,也没我这个儿子,那么,就让我们各不相干,不是很好?我还有点事,麻烦出去时把门关上。” 陈香玉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气势萎了半截,“你还不能走,你走了,你爸就真的没了,他可是你爷爷唯一的儿子…” “爷爷”两个字,像对铁锤,把胥时谦砸得火冒金星,“不准提我爷爷……”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向行李箱,一秒都不想和陈香玉多待下去。 “你爷爷原谅你了……”陈香玉干嚎着,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他到你爸梦里来说原谅你了,不会怪你。” 胥时谦身体彻底僵硬,浑身颤抖,眼看和行李箱就差一步路,可这一步,被无限拉长,像是怎么样都到达不了的终点。 “虽然你爸不是个东西,但他是你爷爷唯一的儿子,胥时谦,你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四个字化作青铜浇铸的牢笼,将胥时谦囚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每当冰雪夜,他总在床角蜷成虾米,听着玄铁锁链在灵魂深处拖拽出的钝响——那是二十年前,爷爷倒冰雪上时,他亲自系在自己心口上的符咒。 胥时谦总在午夜惊醒,田坝化成冰冷的深渊,看见枯瘦的手从深渊探出,指甲缝里嵌着冰碴与碎蛋壳。 七岁那年的寒风至今仍在耳膜震颤。 “谦娃子看好了!爷爷去捡……” 老人花白的头发擦过结冰的枝头,晃起一点碎光。枯枝在他弯着的背上噼啪断裂,像碎开的鳞片。 胥时谦到现在还能闻到那时惊飞的乌鸦抖落的腐叶气,能数清爷爷摔倒前扯断的十几根枯枝,清晰记得最后那片蛋壳在空中划出的弧线——那道本该被捧住的白亮曲线,最终落在荒芜的土坡上,变成一团刺眼的惨白。 胥时谦用指甲抵进掌心,刻下血痕。 应该恨胥刚吗?不,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嘴馋,想要那颗蛋,尽管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那是鸡,是鸭或者鹅生的蛋,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 二十年光阴凝成倒悬的冰棱,将\"如果当时\"的拷问永远定格在那个的黄昏。 陈香玉把准备好的视频放在胥时谦眼皮底下,画面中,胥刚被绑在一处昏暗里,大概意思是欠了六百万的赌债,迟一天给的话,他们将会收到一个胥刚的器官。 “这地方,比我被绑时的环境好多了。”胥时谦发出荒谬的闷笑。 * 宴家老宅 冬管家带着安保队和一众佣人正在开启地毯式搜索。 宴空山卧房门被破开,对流的寒风灌满整间屋,窗台上,弹力拉伸带一头用特种兵系结法咬住窗台上,安保队长记得,这是他教宴空山的。 另一端如蟒蛇缠住织金窗帘,黑金流苏在风中摇曳,这是个优秀的跳窗逃走的现场。 队长带着十几个人又浩浩荡荡杀了出去,手下人报告宴空山在大家眼皮底下跳窗逃走,职业敏觉告诉他不可能。 可这教科书式的逃走现场,给队长重重一巴掌。 宴空山见彻底安静了,从另侧窗帘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运动套装,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个运动包,无一丝累赘。 一路畅通无阻走向侧门,关炎的车在那儿等待多时。 “艾玛,你逃亡就带这么点东西?”关炎关上车后备箱,上下打量宴空山,“我还以为会有几个大箱子。” 宴空山跳上车,“快,机场!” 军绿悍马发出咆哮,如离弦的箭往山下驶去。 “这车,是不是有点太惹眼了?”宴空山调整坐姿,拿起关炎手机扫他的脸后,接着说:“兄弟,我在私奔,能不能挑个适合的道具?” “你也知道你私奔,带这么点东西,怎么活?”关炎说:“你拉开前面储物柜,我哥送的生日礼物,一块玻璃翡翠,你先拿去用。” 宴空山拉开运动包,让关炎看了一眼,里面几块缠绕在一起的表——价值能在梦海豪宅区买半栋别墅,后者这才闭上了嘴。 “你知道胥时谦最爱的是什么吗?”宴空山突然问。 关炎摇头,“不是你么?” 宴空山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遇到我之前,是工作!为了我跟我走,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你说我舍得让他吃苦吗?” 关炎:“……咦!那你就舍得让我吃油?” 说着,关炎往右猛打方向盘,悍马驶入一条山间路,从道路的宽度以及两边的荆棘来看,宴空山不觉得自己能顺利到达机场,这车极大可能在他的私奔路上第一个殉情物。 手机解锁后,宴空山拨了三次胥时谦手机,通了,但无人接听。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指导关炎车技,手指飞舞给胥时谦发了条短信。 【是我,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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