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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慈正在洗手台前洗手,他的手套妥帖地搁在光洁的台面上,被温水冲洗的双手和傅为义记忆中的有了些微的差别,不像多年前一样,薄的让傅为义觉得轻而易举就能捏碎。 不过仍然白到近乎透明,手背青色的血管蜿蜒,分明的骨节处因为水的冲洗而略微泛红,仍旧像是精致的瓷器。 他很快地察觉到来者,抬起头来,透过镜子与傅为义对视片刻,神色未动,慢条斯理地关掉水,抽了纸,慢慢地擦干净了双手,重新带上了手套,如同完成一场不容打扰的仪式。 傅为义靠在一旁,没有打扰虞清慈,耐心地看完了整套表演。 他觉得虞清慈这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很有趣,像一只精心擦拭自己羽毛的鸟。 直到虞清慈扣好最后一只手套,把目光放置在傅为义身上时,傅为义才抬步上前,站到了他的面前。 “虞清慈。” 他微笑着开口。 ------- 作者有话说:1000营养液的时候会有加更~
第26章 失控 虞清慈眼睫耷下, 等待傅为义说话。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傅为义对他说,“虞清慈,你又帮了我一个忙。” 他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是阴阳怪气, 还是意有所指:“你最近真是对我有求必应啊,怎么对我这么好?” 虞清慈知道他还揪着静岚谷的事情不放, 不知道傅为义又有了什么新想法, 只是说:“没有。合理要求, 我一视同仁。” “原来是这样。”傅为义故作遗憾,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哎,”傅为义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其实......是对我有什么特别关照呢。” “毕竟你都半夜不睡, 专门给我盖毯子。” 话锋忽转,傅为义轻笑一声, 说:“虞清慈,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你不是把别人家搞破产, 跪到你面前求你都面不改色吗?怎么给竞争对手盖毯子?” “我实在是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为了你辗转反侧。” “难道说,这也是你业务范围内的‘合理要求’?” 虞清慈蹙了蹙眉,“如果你觉得无聊, 可以去露台吹风。” “我只是想弄清楚。”傅为义伸手,用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虞清慈胸前那枚价值不菲的铂金领带夹, “你的好意, 我怎么回报才好。” “想去聆溪做什么。”虞清慈终于忍无可忍,有些后悔自己在静岚谷的多此一举,直接打断了傅为义浮夸的表演。 傅为义的手指收回,歪歪头, 脸上的表情无辜,“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安好心吗?” “哎,我只是想对家人和公司负责,你就觉得我别有所图,虞清慈,你是不是对我有很深的偏见。” 傅为义在虞清慈处前科累累,谈何偏见? “需要帮你回忆吗?”虞清慈问他。 傅为义笑出了声,毫不在意,不以为耻,反倒乐在其中。他一边笑一边说,“不用了不用了,那你现在离一个不安好心的、前科累累的人这么近,是不是很难受?很讨厌我?” 虞清慈觉得傅为义靠的有点太近,他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不甚洁净的气息,带着侵略的意图,让他感受到轻微地不适,所以有些想要离开。 于是他侧过身,想要越过傅为义。 傅为义当然不会让他走,反手“咔哒”一声,反锁了洗手间的门。 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虞清慈被迫停下了脚步。 在他能够说话,让傅为义打开门,别总这么幼稚地拿虞清慈取乐之前,傅为义扯住了他的手腕。 ——隔着袖子。 傅为义没想这么快把虞清慈惹得忍无可忍,毕竟他还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虞清慈微微低头,注意力集中在了被抓住的手腕。 而后另一只手扯住了他的领带。 虞清慈骤然反应过来,再想后仰已经来不及,傅为义将他向下一扯,在虞清慈能够明白他的企图前,对方的气息已经覆上,嘴唇贴上一片柔软。 身体先是骤然僵硬,产生了生理性的抗拒,虞清慈尝试推开傅为义,但是刚分开一些,嘴唇就又贴了上来。 很近的距离,他看见傅为义在近处呈现出淡绿色的瞳仁,牢牢地锁在虞清慈的脸上,在观察他的反应。 所以,自靜岚谷分别至今,傅为义想出来的,在虞清慈身上寻找乐趣的方式,就是这个? 一个毫无预告的......亲吻? 是什么新的挑衅方式吗? 还是虞清慈的多此一举让傅为义觉得他也是可以成为风流史上的一枚勋章? 傅为义对谁都这么轻浮吗? 虞清慈极为罕见地,真的被傅为义惹怒。 心跳变得迅速而无法控制,虞清慈猜测是愤怒所致的心率不齐。 温度,热度,气息,扑在皮肤上。 让虞清慈想起二十多年前劈头盖脸的温热潮湿。 令人作呕的记忆瞬间如同跗骨之疽,瞬间攥紧虞清慈的心脏。 与那时不同的是,傅为义的气息不是铁锈味的,是带着香槟的甜味的,薄荷气息。 理智变得岌岌可危,在虞清慈能够理性思考清楚傅为义的动机之前,他已经捏着对方的下巴,把人按在了洗手台边。 丝质手套的质感贴在下颌,而后捏紧,傅为义的下半身撞在洗手台的边缘,冰冷坚硬。 虞清慈没能很好地控制力气,下颌骨和撞到的腿骨都传来清晰的锐痛。 但这疼痛恰好证明了这一切的真实,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果然。 不太确定是谁先分开了嘴唇,傅为义觉得应当是自己,虞清慈的味道是干净的苦涩,对傅为义经年累月积攒的怒气,似乎在此刻尽数发泄。 他很快尝到了血腥味,嘴唇有轻微的刺痛,混杂出一种刺激的、危险的感知。 兴奋的神经紧绷,傅为义几乎想要发笑。 虞清慈,你自己意识到了吗?你的讨厌是这种讨厌? 不知该被称为亲吻还是争斗的接触间,身体紧密地嵌在一起,傅为义恶劣地想,虞清慈,你不是连我碰你一下都要把手洗的快脱皮吗?等一下松开我,是不是应该去喝点消毒水。 虞清慈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傅为义的嘴都感觉麻了,游戏应该进行到下一步了,他将虞清慈用力推开。 气喘间,二人对视,虞清慈仍然控制着傅为义的下颌,傅为义抓着他的手腕,这次没有隔着袖子,把他推开。 他靠坐在洗手台之上,指腹碾着方才激烈亲吻时,唇角留下的伤痕。 “虞清慈,”傅为义勾着唇角,“你不是最喜欢干净吗?不是嫌我脏吗?” “你是打算先洗手还是先喝消毒水?” 虞清慈垂眸看着傅为义,冰面重新凝结,表情又恢复了倦怠的冷淡,但是眼尾与嘴唇都泛着无法掩饰的红,淡极生艳。 “傅为义。”他叫了他的名字,语速很慢,声音里略带哑意。 “你对谁都这么轻浮吗?” 傅为义听完虞清慈的问题,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前仰后合,身体因发笑而轻颤,洗手台都差点撑不住,险些倒到虞清慈身上。 虞清慈向后退了一步。 傅为义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虞清慈皱了皱眉,问他:“笑什么?” 傅为义笑的眼角都微微湿润,显得那双眼睛更亮,吸了口气,他慢慢向前倾,微微仰头,抱着胸,不想错过虞清慈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变化:“你喜欢我啊?” 虞清慈没有说话。 “嗯?” “无聊。” 傅为义有些不乐意,又扯着他的领带,逼着他低下头,“那你亲我干什么?” 他非要虞清慈承认。 “哎,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对我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结果你还管起我了。” “你还不承认吗?” 虞清慈带着手套的右手掰开了傅为义的手,力气很大,不太绅士,也不太冷静。 傅为义轻啧一生,“还嫌我?” 他抬起腿,微屈,膝盖顶在对方下腹处。 “还装什么?虞清慈,真看不惯你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 丝质布料扣住了傅为义的脚踝,将他的膝盖移开,迫使他□□。 虞清慈看着眼前的人,兴味盎然、得意、傲慢的神色,一副抓住了虞清慈把柄的样子,明明嘴角还带着他留下的伤口。 他不想再听傅为义擅自揣摩他。 没有和傅为义多说一个字,只是擎住他的下颌,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像上一次一样失控,亲吻似乎不带情欲,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封口。 虞清慈的体温偏低,唇也是微冷的,将傅为义即将出口的所有恶劣堵回。 傅为义觉得虞清慈是在掩耳盗铃,但没有戳穿他,还是很想笑。 虞清慈为什么不承认? 恐怕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那就更好玩了。 傅为义心满意足,愉悦到极点,放任虞清慈了一会儿,还想从这场混乱的厮磨中寻找更多乐趣。 但第二次亲吻没有持续很久,虞清慈放开了他。 后退两步,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虞清慈抬起戴着手套的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对傅为义说:“闭嘴,开门。” 傅为义好整以暇,决定把乐趣延长一些,想看看虞清慈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慢悠悠地抬手,“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请便。”他夸张地做出一个引导的手势,语气却像是做了仁慈的恩准,“下周一见面,希望你还是讨厌我。” 虞清慈没有回应傅为义的话,径直离开。 对着洗手台的镜子,傅为义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看了看嘴唇上渗着血丝的、破碎的伤口。 “吻技有点差。”他在心里点评。 不知道恼羞成怒离开的虞清慈,还会不会出席疗养院之行? 傅为义认为他会。 因为很好玩的虞清慈不会轻易认输,只会假装一切如常。 傅为义走出盥洗室,从容的回到了拍卖会现场。 拍卖会即将结束,秘书按照他的要求,把装着钢笔的礼盒送到他面前,他将盒子交给孟尧。 孟尧接过钢笔,却不如傅为义想象中的开心,他忧心地看着傅为义,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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