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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尧的身体因为这个安抚的动作战栗,他稍稍推开,额头抵着傅为义的额头,低低地叫他:“为义......为义......” 傅为义问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孟尧紧紧地抱着他,胸腔内部剧烈的跳动传递给傅为义,他又一次重复着那句唯一的答案:“我只是......太爱你了。” 这个怀抱太过紧密,几乎带着要将人勒断的力道,让傅为义感觉自己被一条巨蛇缠上,危险的直觉开始在他脑中示警。 但当他捏着孟尧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时,看到的仍然是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和一双因痴恋而湿润的、写满了奉献与献祭的眼睛。 很少见的,傅为义拨弄了一下垂下的婚戒,接受了对方示爱,命令他:“继续。” 他抓着孟尧的肩,抓握的力气太大,留下了指痕。 而孟尧的目光始终胶着在他的脸上,看着他半眯着眼,那副总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表象被欲望撕开一道裂缝,流露出惊心动魄、几乎让人沉沦的魅力。 “可以继续吗?”他等待着傅为义的下一步指令。 “可以。” 感受接近于失控。 傅为义第一次认为,这种灭顶般的快感是如此可怕,它比在赛道上以三百码时速极限过弯时,还要难以抓稳方向。 他扯着孟尧脖子上的链子,作为一种控制,以确保自己仍能够掌握一切。 情潮之中,孟尧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覆盖在他身上的,属于孟尧,又或是他所模仿的孟匀的温和外壳,被一种最原始的欲望撑破。 汗水和情欲模糊他清俊的眉眼,平时那种柔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望,以及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近乎纯黑的眼睛,平日里是一种纯善干净的表现,如今牢牢锁在傅为义的脸上,眼尾泛红,那被欲望烧得湿润而深郁。 让傅为义冷静地意识到,温顺的,献祭一般爱着傅为义的孟尧,事实上,怀揣着和周晚桥一样的欲望。 他紧咬着的下唇,绷紧的下颌线条和喉结上滑动的汗珠,都散发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掠食者的攻击性。 这让他几乎变得陌生。 行为上的顺从,只是因为缰绳被傅为义牢牢握在手中。 这比控制一个生来逆来顺受的人,更让傅为义觉得有趣。 一切再次结束之后,孟尧没有很快退开,又一次趴在傅为义身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细密地亲吻,但又不敢太用力,怕留下傅为义不喜欢的痕迹,破坏此刻温柔的假象。 头发扎的傅为义有些痒,他把孟尧推开一些,不过没有拒绝他要求片刻的温存。 “表现不错。”他夸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孟尧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傅为义会这样说,而后很快地反应过来,“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顿了顿,鼓起勇气一般,他补充:“但是......” “嗯?” “我手上的伤好了。”孟尧伸出手,对着傅为义展示。那曾经伤痕累累的左手,现在已经恢复光洁。 “能不能帮我,再戴一次......戒指?”他问。 方才表现地称得上有攻击性,此刻提出的要求却近乎天真,确实有趣。傅为义蓦地笑了:“就这个要求?” “对。” “可以。” 他勾勾手,说:“过来。” 孟尧把脖颈凑到傅为义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最脆弱的部位,全然信任与臣服。 傅为义解开了只有他才能解开的特制锁扣,从链子上取下了那枚戒指。 他把链子递给孟尧,让他收着,然后把戒指拿在手里,看了看,冲孟尧伸出另一只手,示意他搭上。 孟尧把自己的手交给他。 订婚宴上,众人的目光中,傅为义也曾为孟尧戴上戒指。 那时,孟尧清楚,自己只是他发泄愤怒的对象。 戴上戒指的含义非承诺,也非爱情,而是纯粹的形式,服务于报复。 此时此刻,傅为义靠在孟尧身边,尚且赤裸,眉宇间的欲色还未消退,温热的体温,交缠的气息,都与孟尧共享。 如此亲密。如此真实。 他的手握着孟尧的手,中指将孟尧的中指微微顶起,另一只手则捻着戒圈,将戒指从指尖套到指根。 过程在孟尧的眼中变得缓慢,所有触觉都放大到极致。 指腹的薄茧,金属冰冷的触感一寸寸贴紧皮肤,最终牢固地、温暖地套紧。 从此以后,这枚戒指便有了不同的含义。 孟尧想要将戒指和这个瞬间一起永远珍藏,几乎要溺毙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傅为义垂着眼,将戒圈转到正位,收回手,对孟尧淡淡地说:“好了。” 他才如梦初醒。 如果......傅为义是真的想为“孟尧”戴上戒指,是真的愿意被“孟尧”亲吻,是真的与“孟尧”长久地在一起...... 事实上,他愿意停下所有的计划,永远带着伪装,就这样安稳地留在傅为义身边。 心甘情愿地,只为他一个人,扮演一个合格的伴侣。 但......孟匀又到底被傅为义放在哪里? 他这般对待孟尧,事实上是对孟匀更深的......背叛。 戒指在这一刻,仿佛也在灼烧孟尧的手指,让他同时感受到温暖和疼痛。 傅为义看着近在咫尺的,孟尧的眼睛。 孟尧的眼睛和孟匀极为相似,少年时,只有瞳仁的颜色略微不同,孟匀的瞳仁更加纯黑。 然而,随着年岁增长,瞳仁的颜色越来越深,如今,孟尧的眼睛也有着近乎纯黑的颜色。 近乎赤诚,近乎天真。 他专注地看着手指上一点点套入的戒指,表情比订婚宴上更加喜悦而幸福。 仿佛这个过程是一种极为重要、极为神圣的仪式,代表着他和傅为义真的会永生永世在一起,戒指是真的、代表婚姻的承诺。 让傅为义也产生了一种错觉,即面前的人真的是他的新婚对象。 心脏也因此怪异地跳动起来。 孟尧身上清淡纯粹的白花果香气中混杂着一些事后的暧昧,笼罩在傅为义周身,彰显着一种不一样的亲近。 让傅为义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同......爱情真的降临在他们中间。 傅为义的动作瞬间变得粗暴,加快速度,把戒圈用力推到指根,对他说:“好了。” 下一秒,他的体温离开,毫不犹豫地抽离,披上了浴袍,准备离开孟尧的房间。 孟尧拉住了他浴袍的一角,问:“你要走吗?” 傅为义回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反问:“怎么了,想我留在这里?” “我房间也有浴室。”孟尧尝试挽留他。 傅为义勉强维持着耐心,弯下腰,安抚似的摸了摸孟尧的脸颊,说:“我要回去休息了。” “那......”孟尧忍不住说,“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嗯?” “今天......为什么。” 孟尧其实做好了傅为义不回答他的准备,又或者只说一句“心血来潮”作为敷衍。 但是傅为义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想试试。” 并非出于对孟尧本人的欲望,仅仅是对此的好奇。 事实上并不在孟尧的意料之外。 对傅为义来说,选择孟尧作为他初次尝试的对象,已经称得上是一种偏爱与恩赐,孟尧事实上应该感到满足。 至于傅为义为什么会忽然想要尝试这个,就不是孟尧应该询问的了。 所以他只是站起来,体贴地问傅为义:“需要我帮你清理吗?” “不用。”傅为义拒绝了他。 孟尧也就没有再问什么,最后不舍地吻了吻傅为义的颈侧,说:“那祝你......好梦。” 傅为义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 清理身体的过程绝对称不上愉快,傅为义认为明天应该让周晚桥做好措施。 不过除去清理过程的不悦,今晚称得上一次良好的体验,超出了傅为义的预期。 他发现自己对这种体验并不算十分排斥,那种濒临失控的陌生快感,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刺激,未来有机会,或许他还会愿意尝试。 如此一来,对明天要发生的,傅为义也已经有了把握。 至于孟尧。 傅为义捻了捻指尖。 事实上,傅为义根本不屑于真的去恨谁。对孟尧说所谓的“最恨”,无非是想看看他受伤的表情,发泄几分积蓄至今的愤怒。 最初为了复仇而维持的恨意已经不甚清晰,早已被兴趣取代,如今,对他痴迷和献祭的爱意,傅为义也不算厌烦,偶尔因为他展现的多面与变化觉得有趣。 孟尧也确实是非常合适的对象,傅为义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在如此极致的欲望面前克制好自己,完全听从傅为义的要求。 如若是因为爱,那他确实足够爱傅为义。 因此为他重新戴上戒指,也不算是十分过分的要求。 若是他能永远让傅为义保持兴趣,长久地坐在未婚妻的位置上,也不是不可以。 如何告慰那位已经死去的人?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就好,傅为义已经做得够多。 后半夜傅为义有些昏沉地醒来,意识到自己果然有轻微的发烧,好在身体素质良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没有异样。 第二天早上下楼时,孟尧坐在餐桌前等待傅为义共进早餐,周晚桥则已经在用餐巾擦拭,显然是已经准备离开。 听见傅为义的脚步声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 孟尧率先站起身,走到傅为义面前,低声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傅为义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度关心,目光从孟尧身上越过,对上了周晚桥的眼。 周晚桥端坐在主位上,并未起身。他看着孟尧过于殷切的举动,眉心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将目光落在傅为义身上,正在多此一举地将餐巾折成一个完美的方块,打量一般将傅为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微笑了一下。 而后放下折了一半的餐巾,站起身,拿上仆人递过来的外套,走过傅为义身边,甚至没有看孟尧一眼,对傅为义说:“晚上见。今天我会早点回来。” 傅为义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周晚桥一走,孟尧便不再掩饰那份关心和占有欲,伸出手,用手背去贴傅为义的额头,低声说:“我看到资料说......承受方容易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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