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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为啥啊。”
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越初着实没必要为自己操心这么多。
越初也是不客气,“趁你还便宜。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把合同签了给我。”
言语听话点点头,然后带着些踌躇问他,“以后,我还能继续用…言语这个名字吗。”
越初没有想通他是怎么想的,但只是艺名的话,倒是也无所谓,“随你吧。签合同记得用真名就行了。”
见他应了,言语稍微轻松了些,随即找了支笔飞快签好便将合同还了回去。
“……”越初凝眉,“我说了看完再签你是听不懂吗。”
言语坦然笑着摇摇头,“不用看了吧。越哥又不能害我。”
有什么关系呢,于他而言,接受的馈赠那么多,他就是白给越初打一辈子工,也是他合该受的。
但越初就这么盯着他,像是再想什么事,然后低头又看看自己拍在他跟前的合同。
言语迫于压力拿起来翻了翻,“而且,我也…看不懂,就算您准备坑我,你指望我能看出来吗。”
他从小就明白,这买的一定没有卖的精。
越初觉着他说得有道理,是自己想当然了。毕竟他的合同都是祁宴帮忙看,并不用他操心。
于是那天拍戏的空余,越初专门让祁宴找了个人来,给言语逐字逐句逐条理清合同,保证他听得仔仔细细毫无纰漏并且理解到位。
四个半小时,差点把言语逼疯了,虽说他从内心是感激越初的,但他仍怀疑越初就是在整治自己。但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用的,那不完全针对这本合同,那完全就是上了一堂四个半小时的大课,来人甚至取出各种经典合同,扔他面前,要他找出里面自己需要履行的义务和明显不公平且不利于自己的条款。
而这四个半小时,言语就看着越初分别经历了,跟雪渺躲猫猫,跟应闲璋吵架,去门口接了来探班的宋衷,因为故意撤掉却福的凳子而被却福骂,想吃池怀寄在路边买的甜水面但被池怀寄拒绝,最后走到言语身边告诉他要是再东张西望不好好听课的话就把已经入职四个小时的他开除。
·
“我不开心。”越初坐在却福对面,有一搭没一搭摇晃着却福的凳子。
却福被他折腾的也不想惯着他,“不开心自己跑两圈去。我五十三了,心脏三个支架,你放了我吧。再说哪个活够了的又招惹你了?”
“那倒没有。”纯粹是越初没事找事,“不会看合同不是很奇怪吗。不进娱乐圈的话,如果只是正常找工作,他们也不看合同吗。”
他那会儿听到言语看不懂也不愿看合同的时候,其实是觉着有些荒唐的。
“大学又不教这些。”却福倒是想都没多想就应了他,“大学连五险一金怎么交,失业金去哪领,马桶怎么修,灯泡怎么换都不教给你。”
但这触及了越初知识盲区,越老师没有上过学。而且这个娱乐圈吧…平均学历,它也没高到哪去。
却福:“不是不看合同啊,就算看了,看懂了,然后呢,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有的选吗,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随随便便就能给自己老板炒了吗。对于拼了命就是想进这个圈子的人来讲,你就是把坑埋在明面上,只要你向他们招手,他们依然会前仆后继地跳进来。”
“你以为像季何生那样,合同一签就签小半辈子,是图什么啊。”却福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到最后他连劝都不想再劝,劝了一个反正也会有下一个,“娱乐圈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行业啊。”
越初停止了摇晃却福椅子,安安静静一个人坐着,“可这样不对。”
“当然不对,然后呢。明星也好,娱乐圈也好,被捧到了太高的位置,但他的门槛又不是多高,如此伴随而来的一定是一大群人的前仆后继。如此也一定面临着,有人会向宰猪一样,等着他们送上门然后以梦想的名义屠宰他们。”
“更不开心了。”越初到底是很敏感的孩子,嘴上一天天不在乎,这事真到了他身边他就会格外烦躁。
却福叹了下,“那如何呢,大行业就是这样。你又想着能去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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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
“要不我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拾一的营养液。啾~
第49章 幺儿。
“师父…痛痛…”
“好孩子好孩子,师父抱。”越初将怀里的孩子抱着紧了些。
因痛蹬掉的虎头鞋,乱糟糟的头发,整个被汗水浸湿的身子,以及越初颈子上被抓出的伤痕,无不昭显着他这小徒弟此时的痛苦。
越初将手从幺儿衣裳中探进去,轻探在他脊背上,从骨头中长出的枝干,已经突破了皮肉,刺出满背鲜红。
小孩儿在怀里不断挣动着,抬手一下直接划到了越初脸上,别看年岁小,劲还挺大。
“幺儿不怕,师兄呼呼。”雪渺踮着脚站在越初身边,伸长胳膊试图拍拍小师弟脑袋。
幺儿痛得也听不见雪渺说什么,两手胡乱抓着,直接扯住了雪渺露在外面的毛茸耳朵,死死抓着也不撒手。
“唔嗯——”雪渺吃痛,但赶忙捂住嘴,低头跺着脚努力忍耐着耳朵上的疼,“没事没事,师父我可以,猫猫还忍的住,你不用担心。”
越初见状将幺儿小手掰了下去,放了雪渺一条生路,“抓着师父来,师父不怕疼。”
怀中的孩子就这般又哭又闹,又蹬又踹,越初能做的也仅仅是按住他不让他伤了自己。
一直在床上安静坐着的朝辞鹤,此时跳下床,走去了雪渺身边,“耳朵肿了。”
“真的很疼啦。”雪渺抖落两下耳朵,“小鹤呼呼。”
朝辞鹤歪歪头看他,带着那涉世未深的懵懂眼瞳,片刻后踮着脚尖凑上去,轻轻舔了舔雪渺耳廓。
!!!?
越初:“朝辞鹤你做什么呢!”
半大的孩子还是一脸天真,“不可以吗。”
越初也顾不上给他解释这些,“不可以。”
“可以!”雪渺眼睛放光,整个人显得不大正常,“可以的!”
说完这话冲着屋外拔腿就跑。
越初:“你哪去!”
“出去跑两圈!”雪渺斯哈斯哈着就要往外跑。
越初:“正好看看你大师兄哪去了!”
“知道——啊,大师兄回来了。”雪渺差点迎头撞祁宴怀里,但还是被祁宴瞪了一眼。
惹不起躲得起,告辞。
祁宴端着盆热水进来,木盆上置着干净帕子,另一只手则是拎着柄匕首。
“师父。”祁宴对着越初稍稍欠身,将水和刀都放在了一侧小桌上。
越初抱着幺儿走过去,自己坐到桌前,将孩子面朝下放到了腿上。
祁宴轻拍了下朝辞鹤,“转过去,别看。”
朝辞鹤也听话,乖乖巧巧背过身,还将自己眼睛捂住,耳朵耷拉了下去。
越初褪下幺儿外衣,光洁脊背上赫然横生出两块突兀枝杈,尖刺处还带着新鲜血迹。
接过祁宴递来的匕首,又让祁宴将孩子头按下去。自己则顺着脊骨将皮肉数次划开,直至见骨。
那莫名的枝干是从骨头上直接长出的,每隔数月便会从身体破出一次。而越初至今也没找出治愈的法子,只能在每次发作时将脊骨上的枝叶一点点砍下。
“师父…师父!”幺儿声嘶力竭嘶吼着,“放开我,放开我。师父…”
越初:“按住他。”
祁宴不敢同越初多说什么,只能看向幺儿,“乖孩子,再忍忍。”
幺儿泪眼迷蒙着看向祁宴,然后发狠一般一口咬向了祁宴胳膊。
祁宴也只是忍着,由着他如此。只见越初手起刀落,将一块块附着在骨头上的枝干连同血肉一同削下。
被削下的东西如同瘤块一般,扔在托盘上,竟还在跳动着,进而从血块中生出了一小节嫩芽。
祁宴忍着恶心不去看,但越初就这么全神贯注着将这些东西一点点全都剔了出来。
“师父…”太疼了,“不要了!师父痛痛…放开我…”
疼到孩子已经连呼痛的声音都很微弱了。
越初:“可以了。”
祁宴赶忙起身,接过了沾满血的匕首,顺带瞥见了幺儿被整齐切开的后背,在越初灵力的催和下,最里处已经愈合了些,虽仍是可怖,但已经不怎么淌血了。
至于幺儿,倘若是寻常身子还好,可显然不是。且不说这么久了,越初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个什么物种,尤其是这些年,他发现这孩子并不能很好的接纳旁人的灵力。
就像现在,无论越初灌给他多少自己的灵力,而伤口都只能愈合浅浅一层,背上豁开的口子也只好如此乍眼敞着,直到他自行愈合。
但灌进去的灵力,究竟去了哪,却又不得而知。
越初无心想这些,将孩子打直抱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幺儿的哭嚎,不同于之前,这次仅此是委屈的厉害。越初轻晃着身子,试图安抚,但也由着他可劲哭个够,只是中途喂了次水,复而继续哄着。
哭闹之后总算消停下来,除了因为哭得太用力,最后吐了越初一身。
这已经算是保留节目了,越初并不在意,有时候还得尿越初一身呢。他只是将脏了的外衣脱下,随手扔到了地上,又将哭累的孩子小心抱起,用干净帕子简单擦拭一遍。
祁宴:“您先去洗洗吧,热水也烧好了。”
越初点头,太过专注过后是发自内心的疲惫,“小鹤,去找雪渺一起把屋子收拾了。再去给你师弟拿件衣裳过来。”
“好!”一直背身不敢去看的少年这才转过身来,小跑着便出去寻雪渺。
越初看着托盘中的瘤块,转而又去叮嘱祁宴,“烧干净了,别留祸端。”
·
越初再抱着幺儿回来时,屋子里已经收拾妥当。孩子靠在自己肩上哼哼唧唧着,还是有点委屈。不过好在是不记仇,明天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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