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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雨软绵绵道:“何先生,能不能别丢,虽然手表不好用了,但我是想留着当纪念。” 后面本该还有一段:’因为这是我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的见证,以后就算不能再见了,看到手表我也能想起你们。’如果情绪酝酿得好,陈孝雨还能像模像样抽泣两声。 但,何满君不给他气口继续,直接道:“晚了,刚被我丢了,想要自己去垃圾堆里翻。” “……”臭嘴。 “陈孝雨。” “在。” “你他妈不是要给老子当儿子吗?” “啊?” “算了。懒得和你废话。” 电话又挂了。阿梅听到手表没拿,问陈孝雨是不是打算回那岛上? 陈孝雨摇头,谨慎地将卡切换回来,“短期内我不能和他再有接触,某些方面我玩不过他。” “玩?” 陈孝雨嗯一声,“就是玩,他玩我,用手。” “他喜欢男人?”阿梅面不改色地问。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来我那儿,我看到你脖子上有吻痕。” “这么明显吗?”陈孝雨把领口往上提了提,“阿梅,我不是和你说了,说话委婉一点,万一别人听到怎么办。”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孝雨松了手,撩起衣领往里看,岂止脖子,胸口一片都是何满君咬的。陈孝雨惯会自己安慰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了,亲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而且阿梅一定不知道,即便是被男人那么亲,也会感到一股奇异的舒适。 “你被男人亲过吗?”陈孝雨问阿梅。 阿梅古怪地看他一眼,摇头。 陈孝雨认真看着阿梅,没憋什么好,建议道:“有机会你试试,被男人亲,跟被女人亲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阿梅:“?” 陈孝雨:“我猜的,没试过女人,以后你先结婚,你告诉我,我先结婚,我告诉你。” “好。” 阿梅竟然乖乖答应,逗得陈孝雨没憋住笑出声,笑完去看,阿梅依旧若无其事地开着车,完全没被他的笑声感染。 真没意思,阿梅这个木头人。但木头有木头的好处,陈孝雨就很愿意跟阿梅聊这些有的没的,不管好坏阿梅都会听着他说,然后回答他。 就比如现在,他问阿梅有没有自慰过,阿梅仅仅顿了半秒,点了头。 陈孝雨皱眉:“我还没有,但我准备试一试。”他又接着说,“如果有人帮我弄过,我心里产生那种奇怪的想法不算奇怪吧,是别人还是自己,摸一摸都会有想法的,对吗?” “什么想法?” “上床。” “不奇怪。” “那就好。”陈孝雨拍拍胸脯,这件事情一直轻飘飘地困扰着他,不算棘手,就是一直悬在心口,吊得人不舒服。他惦记何满君那天没做完的事儿,对后续充满了好奇,左右脑互搏,一边在拒绝,一边在渴望… 汽车停下等红绿灯,陈孝雨抬头,发现阿梅在看他,陈孝雨问:“看我干嘛?” 阿梅说:“你是Gay。” 十分钟后到韩今慈住的楼房,陈孝雨从车上下来,喊了声‘韩叔’,屋里传来声音,没见到人。 陈孝雨迈步进去,看到韩今慈家里有客,顿时乖了不少,规规矩矩坐在他身侧,竖着耳朵听他们在聊什么。 韩今慈是安徽人,两人说的方言,陈孝雨一句也听不懂,等他二人说完,陈孝雨正准备问柴大勇的情况,韩今慈往后院递了一个眼神,陈孝雨和阿梅起身过去。 柴大勇背对着他二人坐着,这么看着像是一个干瘦黝黑的小老头。 “柴大勇,好久不见。”陈孝雨走过来,歪头看他,从前认识柴大勇的人,在他们的印象中,柴大勇是富态,满身肥肉,殊不知,过去这么多年,真正的柴大勇从一个胖子变成了干柴,这谁能认出来? 柴大勇抬脸看人,但并不理人。他脸上那道横跨鼻梁,蜈蚣状的疤痕十分骇人,瘦了之后脸小了,就像一只大蜈蚣环抱住他的脸,多看几眼都要起鸡皮疙瘩。 当初陈孝雨找特效化妆师给阿梅原模原样复刻了这道疤,十分之一的恐怖都没复刻到。也或许是阿梅生得好,把恐怖对冲了。 “你想跑去哪里?回香港吗?”陈孝雨蹲在柴大勇面前,人畜无害地微笑着,问他。 “何老板是不是来泰国了?”柴大勇口齿不清地问。 “哪个何老板,来香港的何老板太多了,你问哪个?” “何晋。” “哦。”陈孝雨点点头,“来了。倒忘了,你以前在他的信贷公司做事。” 柴大勇不说话了,那精打细算的表情,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陈孝雨点破他:“你想逃去找他帮你回香港?” 柴大勇瞪他一眼,拿着一把小剪刀,一刀一刀修剪长得垂下来的胡须。 “你别急嘛,他不带你我带你。柴大勇,咱们说好的,我会帮你明明白白地死。”陈孝雨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把柴大勇手里的剪刀夺过来,体贴地帮他修剪胡须,剪到的到底是胡须还是皮肉他根本不在乎,从柴大勇脸上看到血红,听到他龇牙咧嘴哀嚎,心里就有说不尽的痛快。 当年在船上捅了那么多刀人都没死,命真是大啊。怀叔把人救了上来,同样被救起的他,听到人还活着,握紧刀还想往柴大勇身上扑。 怀叔抱着他安慰,怀叔说:“如果将来要回国,手上就不能沾人命。如果打算一辈子流落在外,我给你枪,你大可以崩个痛快。” 他安静下来,落叶要归根,哪能一辈子在外漂泊。母亲说,人是有灵魂的,不管死后肉身落在哪一处,他的灵魂会出走,会回到故乡,就像没死一样,过着活着时的生活。 他也要回去。阴阳两隔,同一屋檐,哪怕各过各的,也要回去团聚。
第39章 小狐狸精 陈孝雨没在韩今慈这儿多待,但对爷爷那边,却说要在这儿吃晚饭,晚上也睡这儿,不回去了。颂猜向来看重韩今慈,碰了面都喊韩老师,陈孝雨在那儿自然是放心的。 但颂猜耿耿于怀阿雨脖颈上的痕迹,尽管阿怀偏宠着,说孩子大了得有隐私,他还是留了一手,给韩今慈打去电话,询问阿雨有没有吃饭,吃了饭有没有多喝水。 他平常不这样,这种借口实在烂,怀叔听不下去,把手机拿过来,重新说:“韩老师,阿雨怕热,但晚上睡觉记得空调别给他开整夜,他骨关节有病根,复发起来遭罪得很。” 他家里除了他哪还有第二个人?韩今慈不好出卖陈孝雨,答应着,挂了电话给陈孝雨发消息,让他晚上务必回来睡。 陈孝雨没看手机,忙着正事。十分钟前贾佩传来消息,说何满君一行人回了芭提雅,但何满君本人一直没露面,派人暗里跟了他的心腹半天,仍是不见,人可能不在芭提雅了。 不在芭提雅,难不成回国了? 陈孝雨不得不切换电话卡,登上Line,何满君并没有在Line上联系他。他想给何满君打个电话,看了一屋子六个人,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道去了美赛?”阿梅说:“找你?” 不无可能。 陈孝雨口中的父母定居在美赛,这是何满君除了餐厅以外的地址,唯一知道的有关陈孝雨的地方。 但阿才守在美赛,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说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孝雨眸子转了转,“先让韩叔帮忙把柴大勇藏起来,我们去美赛一趟,提前准备起来。阿梅你还当柴大勇。” 阿梅:“好。” 陈孝雨很晚才回来,旁边跟着阿梅。韩今慈还没睡下,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哈欠连天。 “韩叔没睡啊?” “帮人带孩子,就是这样。”韩今慈放下书,偏头看他,上上下下打量,那眼神就像在检查胳膊在不在,两条腿齐不齐全。看完他又看旁边的阿梅。 “我忘了看时间。”陈孝雨忙不迭给他端茶递水,绕过来捏肩,捶背,“韩叔,何满君可能要去美赛,他之前就找人去过美赛,他怀疑我的身份。” “他跟他父亲一样,老奸巨猾,不可能你怎么说,他就怎么信。”韩今慈喝了口水,没有放下,握在手里摩挲杯壁,他在想事情。 陈孝雨也在想,他在想,韩叔曾在何老先生手下做事,对何家的人应该都很熟悉吧,否则怎么会随手给他一枚戒指就真把何满君这些人引来了泰国? 那戒指…… “韩叔,你的那枚马鞍戒在何满君手里。” “嗯。”韩今慈面色如常,并不在意这枚戒指,他说:“本来也是他们何家的东西,拿去就拿去了。” “怎么是他们的?” 韩今慈不说,放下水杯嘱咐他二人早点睡,陈孝雨没追问,追着也问不出东西来的。 韩今慈是个极其淡泊的人,生死看淡了。且不说他的穿着如何素朴,他的这个家陈设极其简单,多的只有书,有一个大书房,架子上摆满了,每一本他都看过。 颂猜不是文化人,但他很欣赏文化人,他喜欢阿雨跟韩老师待在一起,用他的话说,阿雨每次从韩老师那儿回来,闻着身上都有书香气。 要是颂猜知道陈孝雨每回来这里都为了密谋报仇,不知作何感想。可能以后都不会叫韩今慈作韩老师了。 陈孝雨思来想去,踱步到韩今慈的卧房门口,敲了敲,门没开,他对着门说:“韩叔,明天我和阿梅打算去美赛,我会把你的戒指拿回来。柴大勇还要麻烦你来安排,他的行踪暂时不能暴露。” 陈孝雨说完转身要走,身后的门打开,韩今慈戴上眼镜,不由分说在他脑门叩了一记,“你还敢往他身边凑?” 韩今慈意有所指,大家都不说,但大家都明白,好好的孩子很可能已经被何满君糟蹋了。 “我得凑,不然谁带我回香港,去何家?” “你老实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凑。” “就……” 韩今慈说:“别有歪心思。” “我没有…”陈孝雨心虚,扭头回房间。 他计划是:假装被柴大勇逼迫,威胁到了父母的生命,他无路可走,去求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何满君,按照何满君的傲慢劲儿,肯定不会搭理他。这个时候他就能直播跳海了。 为什么直播,为什么非得是跳海? 直播符合柴大勇这个人的恶趣味,至于跳海,这个安排陈孝雨仔细想过的。 何满君曾给过他保证,说再也不会让他淹到一滴水,这是承诺,很让人心动,就像电视剧里的深情告白。虽没有直接说喜欢,说爱,但认真又深情的态度是一样的。 阿梅问:“你怎么保证,他会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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