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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哦了声,接过来手机。 林兆高高瘦瘦的身影又钻进了店里,连续还有学进去吃面。 沈溪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有一个红包来自一个新号,也不知道林兆啥时候把他俩加上好友的。他点开与这个头像为一只屋檐上的橘猫,昵称就是“林兆”的新朋友的聊天页面一看。 天哪,这位新朋友足足给他发了50块钱的巨款!! 这点钱够干啥?沈溪漫步在街头。 已经是十一月份的天气了,倒是没有下雪,但天空阴沉沉的,路边的各种树光秃秃的,只剩下错乱的枝丫,冷风飕飕地吹,沈溪里面穿着毛绒白色卫衣,外面套着校服,仍觉得冷风刺骨。 最后实在受不了,就近找了个旅馆,一开始还有些忐忑,结果没想到询问下来,两个小时的钟点房仅仅只要四十块钱。 他震惊于这里的物价,跟宁市果然是天差地别。 走进房间前,他对质量是没有抱很高期待的,毕竟一分钱一分货,他也知道这个道理,然而等他走进去,才知道,这简直是物超所值。 房间虽然小,但是很干净,沈溪一个飞扑摔到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打两把游戏。 他就不信,这个时候林兆还能赶过来逮他。 刚打开游戏页面开始玩,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他几乎是下意识一划忽略掉。
第11章 游戏打得正起劲儿,手机再次弹出好几条消息,终于引起沈溪的注意,看到那个眼熟的橘猫头像,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赶忙点进去看。 林兆的消息言简意赅,但莫名充斥着一股强势和压迫。 “店名?房号?” “沈溪,不要打游戏。” “睡觉。” 沈溪越看越心惊,怀疑林兆是不是有千里眼,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打游戏 他正在输入了半天,先发了店名和房号,然后说:“知道了。”算是对林兆叫他不要打游戏要睡觉的回应,透着一点绝望。 林兆大概要忙到一点四十左右,店里也就中午和下午的时候忙一点,他从初中开始,就每天中午来帮忙,下午偶尔也会来,时薪五十。虽然中午他并没有干满两小时,但店老板还是给他按照两小时算,还包一顿饭。 店里基本没什么人的时候,张姐就让林兆可以去学校了,林兆洗完最后一个碗,才解下围裙打招呼离开。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去学校,他看着手机上沈溪发给他的消息。 “安心旅馆,202.” 就在附近,自行车过去一分钟不到。 他没有直接上去,在下面给沈溪打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 沈溪睡觉一向很死,他又陆续打了三个,才终于是把人吵醒。 “喂,林兆。”沈溪睡意朦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酥酥麻麻的,咬耳朵。 林兆把手机拿开一点,定了定神经:“下来,要上课了。” “哦~”沈溪含糊一声,挂了电话。 就在学校外面不远点,林兆骑着自行车,三两下就蹬到了学校,停车的间隙,沈溪就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脑袋微垂,微卷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四分之一的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还有点时间,他把沈溪领去厕所叫他洗脸醒神,沈溪本来冷得缩着脖子,手揣兜里,听到要用冷水洗脸,直摇头:“林兆,冷!”语调像是撒娇。 林兆皱眉,心也皱了皱,沈溪像是长不大的孩子,直白的把喜怒哀乐展现在脸上,遇到不愿意做的事,会示弱,用看似无力同时对在意他的“大人”杀伤力很大的武器来逃避。 僵持了小半会儿,林兆看沈溪还把手揣进兜里,自己去打开水龙头,把手伸过去用水打湿,然后关掉,对沈溪说:“把眼睛闭上。” 沈溪这回倒是乖乖配合,下一秒,一个冰冰凉凉但是不至于冷的东西贴上了他的眼皮,他猜到是林兆的手掌。 林兆能感受到,沈溪的眼珠在滚动,睫毛微微颤动,扫着他的手心和手指。 这招挺管用,沈溪没遭多少罪就清醒了许多,一整个下午精神头都很好,没有打瞌睡,听课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虽然这大部分得益于林兆下课给他复盘,划重点,不理解的地方还要重新给他讲一遍,再讲两道例题加强巩固。 之后的日子,沈溪感觉自己也被林兆同化,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唯一的区别就是,林兆是个乐在其中的机器,他是个会闹情绪,会找机会偷懒的机器。 即便学得磕磕绊绊,一开始还十分痛苦,被没收手机,没了娱乐,又被林兆见缝插针的安排学习任务,但最终,在这样高强度并且有规划的恶补下,沈溪还是得到了很大的进步,到后面做题他自己都感觉如有神助。 只是他的底子太差,时间又太短,想要考进全校前五十还是很困难。 考试前夕,林兆给他出了一套预测卷,沈溪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什么,发挥得并不好,所有题做完也就只能称得上良好。 晚上,林兆看着沈溪做的这套预测题,眉头直皱。 虽然一个鱼能从学渣逆袭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沈溪自个儿也好像是感觉良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林兆头疼不已,沈溪没达到他的预期,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来影响他第二天的考试,勉强舒展开眉头,说:“还不错,明天放宽心,不要紧张,就当做是做我平时给你出的题。” 林兆点头称是,以为可以去睡觉了,结果还是被林兆押着把错题重新做了一遍,全部弄明白之后才被放行。 第二天考场上,沈溪每做一道题信心就增长一分,他根本没办法听林兆的,把这些题当做是他平时给自己出的。因为他发现,林兆给他做的那些题比考的这套可难太多了。 全程考下来,他的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 他跟李壮在同一个考场,考完后李壮勾着沈溪一起走,仿佛用脑过度,整个人都要瘫在沈溪身上。 他身上挺热乎的,沈溪心情好,所以没有推开。 “沈溪,你觉得题难吗?”李壮问。 沈溪装模作样地说:“也就那样吧,一般般。” 李壮放大双眼,哇了声:“沈溪,你真转性了,我说怎么现在找你打游戏你都不搭理。” 沈溪长吁短叹:“都是林兆,他把我手机没收了,不给我玩。” “什么?!”李壮一脸震惊,不相信这年头还有人被管到失去玩手机自由,替沈溪打抱不平,“林兆也真是的,他自己不玩也要强行不让你玩,懂不懂什么叫因材施教,像咱们这种游戏型选手,就是要边玩边学,劳逸结合的嘛。” 沈溪深受其苦,想起之前李壮说的关于林兆的话,觉得很认同:“你说得对,林兆真的是个学习机器,一点儿娱乐也没有,手机也是用来学习,每天早睡早起,上课还那么精神,最主要话还少,每次说话都凶巴巴的,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无聊得要死。” “是吧。”李壮突然咯噔一下,觉出不对劲,“诶,你咋说得好像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林兆待一块儿似的,这么了解。” 沈溪一愣,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愿意叫人知道他是被沈河川赶走,可怜巴巴来投奔小时候的玩伴林兆的事实。 这个时候有人速度很快地从他身边擦过,沈溪被撞得一个踉跄,气地去找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发现是好久都没找他玩儿的李常。 对方一脸得意和不耐:“哟,不好意思啊,少爷,不小心撞到了。” 沈溪以前听着那声“少爷”,心里还怪舒坦,现在听着就浑身不自在,像是一块石头,直愣愣砸在湖面一层脆弱的薄冰上,引人探究,然后发现他的虚无。 而罪魁祸首轻蔑一笑,径直走了。 绝对是故意的,沈溪这么想,气得很,不过在下一秒看到林兆从他身边经过时这种气骤然变成了委屈,他叫了一声“林兆”,但是林兆并没有扭头看他,直接忽略了,甚至加快了离开步伐。 “林兆!”他再次急切的叫,以为林兆是没听见。 可林兆已经汇入人流,不一会儿,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沈溪呆呆地站定在原地,像一座雕塑,脸上一片茫然。 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李壮语气紧张:“沈溪,刚才咱们说话的时候,林兆就在后面,他好像都听到了。” 沈溪一动不动,听到这话也没有反应,就直直地盯着林兆消失的方向。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本来就是事实。”李壮试图安慰他,“而且,朋友之间,吐槽一下也没什么,我妈还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呢,背着已经很好了。不过,林兆这人一直就小气,大不了以后不让他给你补习了呗,我妈给我请了家教,到时候来我家一起听……” 沈溪压根没听清他在前面嘀咕的是什么,等回过神来就听到那句“大不了不让他给你补习了。” “不是的。”沈溪焉焉的说:“我没担心这个。” “啊?那你是担心林兆不跟你玩儿了吗?”李壮问,而后说:“不是你说他挺无聊的吗?有啥好玩儿的。” 沈溪不知道怎么跟李壮说,他之所以茫然难过,不是担心以后林兆不管他的成绩,而是担心林兆不理他,尽管他自己也想不清楚是为什么,可是一想到那种跟林兆形同陌路的画面,他就控制不住的心慌。 也是在这时意识到,李壮对林兆的偏见好像挺深的,或者说,班上大部分人对这位格格不入的学霸的偏见都挺大的。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林兆。 不了解他在最应该幸福的童年从天上突然坠到谷底,性情大变,不了解他一个人活了很多年,做自己的依靠,不了解他私下里付出的努力,没有娱乐,只有学习,不了解…… 但是沈溪都了解,并且,作为朋友,他本应该理解,可是,他还是一时嘴快,跟其他人一起在背后悄悄说他的不好。 林兆对别人或许冷漠,小气,斤斤计较,但是对沈溪却是没话说,三番两次收留他,给他煮面,把饭卡给他用,在自行车的后座绑上软垫,因为一句话就尽心尽力帮助他提高成绩,请他吃炸酱面,还给他发红包去睡钟点房,自己在店里兼职…… 沈溪眼眶红红的,一脸要哭的模样。 “啊,林兆,对不起!”他呜咽道。 这会儿到李壮不知所措了,手忙脚乱的,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早就消失的林兆不知道几时折回的,突然出现,冷着的脸上惊现一丝慌张,大步流星地来到沈溪身边,长臂一揽,带着沈溪离开了,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李壮:“……??”
第12章 周六早上六点不到,林兆因为物钟准时起床,他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的沈溪,大半颗脑袋都是毛茸茸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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