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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家问,“他们联系你了吗?” 陈靖昂眼神躲闪,干巴巴笑了一声。 那就是没有。 “你是不是还生气啊?”陈靖昂问。 何小家在灶台前忙着炒制锅底,蒸腾的热气里,他摇了摇头。 何小家扪心自问,如果说之前是冲动,那他现在早就平静了。 最开始,他离家出走确实是赌气。 当时他的想法非常简单,他就是希望褚啸臣来找他,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要离开他。最好能让褚啸臣领悟,他离了何小家就乱七八糟生活不能自理,抱着他的大腿来求他回去。 但过了一个月,什么都没发生。何小家在电视上看到褚啸臣,依旧是那么意气风发。 于是第二个月,他等待这样的等待破灭。 第三个月,何小家适应了没有褚啸臣的生活,他突然发现,在烧烤店给客人烤串的快乐,竟然和给褚啸臣熬草莓酱的快乐相差无几。 他从来没有离开褚啸臣这么久,他从前把褚啸臣当成氧气,好像没有褚啸臣他就活不下去,但走出第一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没有褚啸臣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也没有那么离不开他嘛! 在烧烤店干得越久,何小家越喜欢这份工作,虽然赚的不多,但他也开始思考自己从前的一切。 何小家慢慢拥有了自己的朋友,并且更加在乎身边的人,现在他半个月就回家一趟,陪陪爸妈。 前两天回家,他跟爸爸把家里放了十几年的大花盆搬到外面扔了,院子一下子宽敞许多,他们又把葡萄藤架低,应对台风。 干到后来小白都不愿意跟着他跑了,吐着小粉舌头,趴在阴影里哈气。 何小家这次回来,主要是给小白买了个新的阿贝贝,跟上次一样,浅蓝色,耳朵带铃铛的毛绒小兔子。 自从那天褚啸臣说,他没给小白带阿贝贝,何小家就让宝琴找了好几次,哪儿都没有,他居然真没给它带着。 见到爸爸给自己带了玩具,小白立刻摇着尾巴冲上去星星眼,等何小家给他放下,它立刻凑上去扑腾。 胡宝琴道,“怪不得这小东西总是拱人呢,原来是找这个。还怪可爱的嘞。”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小白就被路过的蝴蝶吸引,推到一边就不理了。 何小家无奈地把小兔子玩偶从地上捡起来拍拍土,放在柜子上。 “这不是它原来那个。” “真挑,不知道跟谁学的,”宝琴假意去拍它屁股。 何小家也嘀咕,就是啊,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思前想后,还是得去一趟天曜华府不可。 — 何小家一直是个擅长拖延逃避的人,他性格中的惰性造成了之后的诸多不便,比如一张毕业证可以四年不领,导致他现在只能做一些体力活,再比如没有马上回来找小白的阿贝贝,导致褚啸臣换了密码。 不信邪的输入三次之后,本来应该早就打开的电梯显示屏上提示了一大串英文,下一秒,门里传出几声“嘀——嘀——”的警示音。 何小家低头看翻译器,才明白那串英文的意思是“Locked”——锁定。 糟了! 他心头一凉,马上想要原路退出,却只能听见电梯内部锁扣一层层咬合的声音,眨眼间电梯的两扇门都转动锁死了。 前后紧闭,瓮中捉鳖,大胆小偷,呼叫无门! 何小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他特意挑了褚啸臣在临市考察的时间点,确定家里没人他才来的,现在被关在这里。 又换什么密码啊你!这么怕被偷你住什么房子!你住天上得了呗! 骂过之后,何小家常年不动的脑筋正在快速转动。 门边有一个紧急呼叫按钮,他犹豫着不敢按,他见过有一家进了小偷,警报一响,出动了好多人,之后被人扭送上警车,全小区的富太太都抱着小狗看热闹。 退而求其次,何小家抱着微弱的希望,给物业打了电话。 不愧是海市最贵的物业,对方倒是接的快。 “真不好意思,这一权限属于最高级别的私人设定,物业这边无法强行解锁。” 对方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揣测:“请问……您和您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要不,我们替您联系一下他?只有他本人的指令,才能解除封闭。” 何小家踢着自己的鞋尖,这双运动鞋穿太久了,有点破皮。 不用麻烦,何小家说,我自己联系他。 何小家绝望地靠在电梯门上。 手机上循环播放着“电梯知识小科普”“一秒电梯脱困”“孩子反锁车门怎么办”,但他试了半天,这高档电梯跟有人指挥似的,一点动静没有。 他已经被关在里面两个小时,虽然电梯宽敞,通风也好,但何小家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可不敢让人发现,大名鼎鼎的褚啸臣家门口竟然有一个倒霉的饿死鬼。 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嘟嘟——” 何小家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几声过后,电话竟然接通了。 他试探地开口,“……喂?” 停顿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从电波中传来。 “讲。” 好久没有听到褚啸臣的声音,此时何小家觉得他简直是一束光,不知道怎么,他竟然有一点想哭。 他可怜地吸了吸鼻子。 褚啸臣的声音更加严厉。 “什么事,说话。” “那个……我被关在你家电梯里了,你可以帮我解开一下吗?” 说完,对方没有讲话。 褚啸臣那边本来很安静,一点脚步声后,他经过了有些嘈杂的地方,又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为什么会被关。”褚啸臣问。 他的声音有点闷,也很沉,但何小家还是听出了一点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我也不知道……” “我讲过换了密码,为什么不记得。”他责备何小家。 “我试了的,试了新密码,可它就是打不开了,”何小家真是按照褚啸臣改密码的规律输入的,八位的数字字母混合,以褚啸臣的生日为基本,每个月朝后各移一位。 这些年都是这样的,何小家从来没记错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没打开。 何小家只好尽量把这件事说成是这个门本身有问题,掩盖他偷偷潜入的盗窃意图。 他笃定地保证,“一定是门坏掉了!” “那就找人去修。” “这是你的房子,我怎么找人修呢?” 扣着指甲上的小边刺,何小家小声跟他商量,“你能不能……” 褚啸臣挂断了电话。
第19章 非常差劲的褚啸臣! …… 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 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何小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跟褚啸臣这么多年,身边人竟然没有一个看出他其实是一个自以为是、脾气暴差、爱吃高热量甜食、爱打星际游戏、爱收集一模一样指尖陀螺、空有一张迷惑人的皮相的,吝啬鬼。 性格非常差的呀!说他是什么十佳总裁,一定是他掏钱买通稿了呀! 依靠着冰冷无情的电梯门,何小家翻着白眼滑了下去。 在看似如常的天曜华府17栋8号梯里,每当外面有人声掠过,就会有一个小偷条件反射般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去听——高跟鞋的敲击声、皮鞋的摩擦声、推婴儿车的轮滑声……这位小偷希望其中能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但褚啸臣在邻市,怎么可能这样随他的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何小家饿过劲儿了,已经从眼前发花变成了无知无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镜头,不停小幅度调换姿势,保持自己的胸、肚子和膀胱都在同一条直线,不出现任何弯折。 他心头涌上一股尴尬的羞耻感。 他实在不希望自己上搞笑新闻集锦,何小家虽然没天曜华府的住户有素质,但也有很强的自尊心。 何小家垂死挣扎,还不停打着阿亮的电话,从来24小时接听的阿亮嘟嘟几秒,挂断。 看着手机电量一点点耗尽,何小家绝望地闭上眼睛。 看来他们这对恶主刁仆是自诩正义,要把企图偷潜进褚总大平层的可怜小偷憋死在这儿了。 他从褚啸臣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小区物业智能门锁厂家,甚至连发明密码系统的老外都没放过,最后实在骂无可骂,只能对着自己叹气,何小家,你是真不长记性,你早该知道,他褚啸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害人精啊! :褚先生 :我真的很想上厕所!! :[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大哭] 度秒如年,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基本判断,就在何小家面色苍白,稍微动一下都会冒出冷汗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一条亮缝。 他的眼睛被希望点燃,并愚蠢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高大的人影由远及近,如同踩着七彩祥云,最终笼罩在了何小家头顶。 何小家迈着小碎步直冲卫生间。 终于得救,他酣畅淋漓地大舒一口气,心里对天地万物的辱骂也换成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他这才来得及打量他住了三年的房子,几个月没回来,褚啸臣的家还跟他走时一样一尘不染,好像根本没有人住。 阿亮正抱着许多文件进来,帮褚总放在客厅茶几上。 高高的一摞,摇摇欲坠。 “最近台风,老板要在家里办公。” 看何小家感兴趣,阿亮利索地给他介绍,“这是北城的项目,这是《世纪百年》的项目,这是远昌上个季度的报表,秘书处按照颜色分类好了,您之后整理的话,看标签就可以。” 何小家见他会错了意,连连摆手,“不用跟我说。” 阿亮又说了几句那怎么行的话,好像根本不相信何小家能弃他们于不顾,太太离婚不离家,还是得把褚总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儿没你的事了。”脱掉外套,褚啸臣声音低哑地开口。 阿亮心明眼亮,两步并做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一声,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何小家踌躇了一下,礼貌地向主人提问:“我能去一下您的保姆间吗?” 褚啸臣掠过他没有理,在沙发上坐下了。 见状,何小家轻手轻脚地跑回他房间,去找小白的阿贝贝。 这个房子有270多平,除了开放式的客厅餐厅,还有主卧和其他四个大房间,但平时何小家和小白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公共区域和他的房间,那些地方他们基本是不去的。 但他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个遍,那十几平米干净得像样板房,他又趴在地上把电视柜底下茶几底下都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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