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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啸臣,别再说这种你从网上学来的鬼话!” 何小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别让我恨你了行不行?我已经放下了你懂吗?你听得懂人话吗褚啸臣?” “我说了多少次我们没关系了你怎么不明白?!你他妈还想我怎么样!” 我会改正,褚啸臣说,何小家,会改。 “你拿什么改,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你是怕你逼得太紧我要死了你才不敢那么逼我,不然你早就把我抓回去了!那些东西你还没扔吧,是不是经常拿出来回味,新世纪平权社会,你褚啸臣多厉害,还能有奴隶了!” 我没有这样想,褚啸臣讲,我知道我之前做错,我可以少见你一些,不给你添麻烦。 “我告诉你,我不是想死,我只是想离开你!” 隔了四年的婚姻,何小家终于说出他真正的念头,“我只是想离开你才从桥下跳下去了!只要能离开你怎么都好,是死是活都没关系!谁知道我就刚好撞到脑子,就被你当成傻子、骗得结婚同居、骗得团团转!” “你明白你多恐怖吗?你是个人吗?你是不是芯片做的,机器人!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全都是在模仿!你他妈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在乎,你也不知道怎么爱别人,你的心是空的!” “这些事,这些对我好的事,你心知肚明会让我开心的事,为什么你从前不学?为什么从前不做!你是不会吗?你是没有手吗?你就是不想做!你只知道绑住我,只知道做做做,只知道给我钱!钱!我缺你一个按摩棒,我缺你那些钱!” 褚啸臣我真的受够了,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你为什么不在我对你还抱有希望的时候来?我们离婚半年了,你为什么不是第二天来第三天来,你为什么要在我已经向前走的时候来打扰我的生活?! 结婚誓词里竟然说要“永远”,这多可笑,我十四岁见到你,你坐在车上,我帮你背书包,有人追你,我帮忙递情书,现在我竟然、竟然要跟你过60年,好漫长,我一想到就会绝望,这样的日子我一分一秒都过不下去了。很多个晚上我躲在我房间里听门厅的声音,我想知道你几点会回来,节日,纪念日,生日,我问了很多次你终于说要回来的时候你都没有回来。我居然要这样度过一生吗,我要在永远的等待里度过一生吗?! 褚啸臣你是非常残忍的人,沈昭离开你并不可怜,是上天怜悯他,他早早看清你的真面目他还有能够追逐爱的权利,而我一辈子都毁在这里了,褚啸臣,你把我变成了一个永远在埋怨丈夫的怨妇,一个离了爱就活不下去的可怜虫,你操纵我的心让它不再属于我,你知道么?每个晚上我都在做梦,梦里你不会说话,伤人的没有,冷淡的也没有,我们一起出去约会,去那些人人都会去的地方吃饭逛街看电影,但是你从来没有说话。有一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墓碑上写着你的名字,我像疯子一样大喊,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突然间来了好多人,他们路过我。 很多个晚上,我希望你死了。 哦,我突然发现,原来是我死了。 褚啸臣,那天你也没有回来。 一片寂静,只有何小家脑子充血,呼啸流淌的声音。 褚啸臣几乎屏住了呼吸,一如既往沉默着,好像一座雕像,小白和卢克在门口探出两个头,犹豫要不要上前来安慰他。 两只小狗都耷拉着嘴,何小家竟然看出几分滑稽。小白抬起一只脚,维持着一个要朝何小家走去的姿势,但太害怕了,只是望着他。 这场戏里没人喊卡,他已经演到快要发笑。 好,又变成了我无理取闹,而你是个任打任骂好丈夫的样子了。 褚啸臣蹲下身,把掉了一地的碗盆捡起来,然后朝小白招招手。 “小白乖,我们哄一哄爸爸,让爸爸不要生气。” “滚!滚开!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白吓得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直往褚啸臣怀里缩。 何小家的哭吼声响彻了整个平溪镇。 我再也不要了!我都不要你们了! 第二天中午何小家才昏昏沉沉地起床,昨天又太费神费力跟褚啸臣吵架了,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眼睛肿的像核桃正只能眯开一条缝儿,连带着太阳穴一起痛。 他摸索着喝水,看到床边有热敷眼罩和一张纸条。 褚啸臣说,他一周后回来,如果没有回来,以后有事,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何小家三两下撕掉,又窝进被子里。 没过几天,何小家又收到一个来自海市的陌生电话。 他没有接。 三次过后,对方还锲而不舍,何小家等了等,拿起来。 竟然是沈昭。 “小家哥,好忙啊,都没有时间接电话!” 何小家连忙和他道歉。 沈昭问他,路克最近过得怎么样?当初阮玉琢出国托我照顾,我想你喜欢,就给你送去了。 他的语气让何小家有些不舒服,有一种微妙的洋洋得意,好像上学时候他们几个眼神传递,就打完专属于聪明人的哑谜,只有何小家猜不透。 他耐着性子听完。 沈昭问,“小家哥,以后褚啸臣不在了,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投资哦。” 要是以前他还会被沈昭这样屈尊关心他而感动一番,但经历了这么多,何小家已经明白美人嘴里也不是善茬儿,根本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 看了看远处坐落在山坡的一户人家,何小家趁着中午吃饭的空闲,直接朝他们走过去。 “跟你老板说,沈昭联系我,让他看看怎么处理。” 何小家把电话号码抄在便利贴上,折成一个方块:“还有,你们也不用总是跟着我,早点撤了吧,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 “大侄子,你是何老三家那个吧!你都长这么大啦!来来,你婶子做了野菜馍馍,一起吃点儿吧!” 何小家愣了一下。 开门却不是想象中带着通讯器穿着黑衣能以一打十的监视团,何小家怔怔地接过一小兜黄瓜回家了。 一周之后,下午四点,何小家正在家里看电视剧。外面没有车来。 十天、一个月,那辆车都没有回来。 齐枫还问过他,那个住在你这儿的小工怎么样了? 何小家摊摊手,谁又知道。 姜田的项目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任何可能遇到的旱涝病虫害都没有发生。 何小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胳膊慢慢被太阳晒出一条浅棕色的分界线,出现了农作的伤痕。 他越来越久地爱晒太阳,越来越久地看着茂盛的姜苗发呆。 褚啸臣消失的第二个月,何小家把那个稀疏的篱笆园子补好了,很密的网,没有人能再从那里进来。 他以为,生活就要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结果某一天,雷雨连绵的傍晚,陈靖昂突然联系他。 阴雨天泡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何小家舒服地躺着,还以为是镇子的事。 没想到陈靖昂一敛平时的嘻嘻哈哈,神情严肃。 他带来了关于褚啸臣的消息。 ——因为名下一家叫松盛金融的公司存在大额非法集资,褚啸臣被税务署起诉羁押,目前案件还在审理中。
第53章 为什么不回家? 还不够一年,继上次的北城旧城区改造违规招标的审查之后,褚啸臣又被请到了公务部门喝茶。 但和上次的配合不同,一直对于各方都彬彬有礼的褚总这次一反常态,坐在审查室交叠双腿,客户的损失我们正在逐步赔偿,但如果问整件事的细节,那只有一句。 “无可奉告。” 何小家都能想象到当时褚啸臣那张谁都看不起的冰山脸,声音也低,被白炽灯一照杀伤力更强,估计能给人鼻子都气歪了。 “何止!”陈靖昂啧啧称奇,“还有他那个指尖陀螺,刷刷刷的,听说见他之前,署长都吃救心丸了。” 真让人难以置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爱装的人……但作为全世界最对署长感同身受的受害者,何小家表示非常理解。 陈靖昂最近平步青云,在参与平溪镇的项目后被领导看重,从边缘小律师摇身一变,终于能在金融行业大展身手,还能参与这么重要的案子。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挑中:因为松盛金融,就是当初何小家名下的七家公司之一。 而在离婚之后,就是陈靖昂作为何小家的代理律师,拿着那几份放弃财产的协议,到褚啸臣哪儿签的字。 当时法人变更的事儿,还是他去办的! 陈靖昂立刻脊背发冷,疑心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从来没翻过车的褚总锒铛入狱。 一想到他跟褚总也同桌竞争过一碟虾,陈靖昂立刻化身为拉磨的驴,负重的马,废寝忘食地投入这件案子。 松盛金融是一家和海外基金联系紧密的咨询公司,为客户提供不同的投资组合,定向理财。 他们在业内是以投资谨慎出名的,虽然有风险,但财务报表上的年化收益都稳稳挂在百分之八上下,因此虽然抽成高,口碑一直不错。 最近这事的导火索,是有个人投了一大笔钱,突然想要回本金,松盛却不肯给,那人虽然没什么地位,却是某个公子哥的小情人。 到公子哥面前添油加醋一说,公子哥便冲冠一怒,举报他们非法集资。 这一查才发现,目前进行的投资项目一半都是假的,松盛完全是在空手套白狼! 投资者的一笔笔打钱进来,松盛向几家关联公司支付高额“管理费”,合同齐全,金额虚高,看似账面始终保持着“正常运转”的假象,实际上资金早就层层转进海外的套牌公司。 等投资者再来找本金,松盛金融账上只剩下合同、凭证和一个空壳,毕竟,投资本就有赢有亏啊! 虽然褚啸臣是海市的纳税大户,但税务署也不是吃素的,登时放话,一个月内查清松盛的集资体量。 这一下可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稽查员们从各处走访盘查,才发现,松盛这家公司,有几年的账本都是伪造的! 这一下,事件立刻升级,税务署上报联盟政府,要求立案调查。 广泛征集线索后,许多投资人也察觉到不对,开始联合追讨起诉。 “四年前,你是不是曾经签署过一份协议,对方就是松盛?” 嘶……何小家想了半天,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儿,当初褚啸臣跟沈昭订婚之后,他就想去京岚生活,沈昭帮他内推了,何小家专门飞了京岚一趟,还差点儿就到那里去上班。 怪不得这个名字他这么耳熟。 “怎么了吗?” 陈靖昂沉默良久,才继续道,“你是否记得当时的细节?对方有没有让你签署过一张股权转让协议,让你变更成了松盛旗下一家公司的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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