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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声音响彻,其他引颈打探的房客也加入了这一场盛大的烧烤轰趴会,跳得忘乎所以。
许子芩坐在躺椅上,喝着鸡尾酒。
黄丹被费近拉到队伍里扭身段,心不甘情不愿。
费近鼓掌叫好,朱老板吹口哨。
白降在花坛对面接了个电话,径直往许子芩的躺椅上一靠,喝光了他手上的鸡尾酒。
白降也在兴头上,许子芩很少看他这么有雅兴和这些陌生人玩到一块。
“少喝点。”白降道,“不跳舞吗?”
他闭嘴了,想起来白天那事自己是舒服了,对许子芩似乎挺不友好的。
“下次可以换过来。”白降自己起了瓶鸡尾酒,给许子芩倒牛奶,“为了你,我还是可以委屈一下的。”
“哥。”许子芩喝了口酒,冷静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巧了,我也有。”白降往他耳边一凑,呢喃,“你先说。”
如果舅舅的公司真的救不活,宣告破产,以后碧水湾小区那套房和秦家老别墅都会被银行低价拍卖,秦鸯答应照顾白降,连送他读研读博的费用也只能成为奢望。
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许子芩对自己的定位异常清醒,自己就是个成绩优异但没有任何生活能力的「外星人」,不会做饭,甚至都不能吃苦,花钱还毫无节制。
这样的自己生在秦家算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但一旦秦家没了,就是废人一个。
白降要照顾白家已是朝不保夕,再搭上要分心自己……他不敢想象,他会把白降折磨死的吧。
他把牛奶一饮而尽:“没事,哥,你说吧。”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好吗?”白降环顾周围所有人都在热舞,没人注意他,才大胆地往许子芩的脸上亲了一口,“你会喜欢的。”
“和刚刚那个电话有关?”许子芩回吻了他。
“嗯。”白降手在他后背抚着,“有任何事情,别自己扛,有我在。你家里的事儿你管不了,你也不能管,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不是你的错,也别用自己来做傻事。我爱你。”
白降吻了他。
不得不说,白降看透了许子芩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黄丹说出那句话的某一刻,他甚至都过一个几近疯狂的想法,如果自己和她在一起,或许能解秦家的燃眉之急。
可那么做,自己成了什么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欺骗了别人的感情。她不快乐,自己心里也憋屈。
许子芩就是觉得自己活在秦家,住在舅舅家,就得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不能看着家业倒下,他不能只索取不回报。
黄丹方才那番话说的很清楚,也很直白。她家长明显已经答应了许子芩和黄丹的事,只要许子芩点头。
黄家就会立刻出资救下秦家工厂,甚至还能力挽狂澜,保住品牌。
入夜微凉,空调的轰鸣声让许子芩在床上辗转了好几轮,没睡着。
他回抱白降时,陡然发现身侧空无一人,房门是虚掩着的。
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在起身打探和闭眼睡觉的抉择下,选了后者。
走廊的绿灯闪了又闪,凌晨一点半,月朗星稀,只有零星几个房间传来微弱的鼾声。
白降独自在窗边抽了两支烟,摁灭烟头,返回房外,远远地觑了眼许子芩,笑着合上门,去庭院打电话。
新赛季第一天,窦惊蛰果然不出所料忙着上星,接电话时,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坑队友的人都不骂了,和和气气的。
“降哥。”大晚上来电话,窦惊蛰猜到有事。
“我已经无路可走,退无可退了。”白降重新点了根烟,在许子芩之前的躺椅上躺下,闭眼深吸口气,似是在感受他身上的味道。
“他……后悔了?”窦惊蛰有意控制措辞。
“没。”白降睁眼,把烟灰一弹,“你能懂我现在的处境吗?无能为力,我帮不了他,我他妈全身上下凑不出几万块,但有人能帮他,钱这东西真他妈操蛋,哪个人也不是生来就家财万贯的吧!”
“降哥……”窦惊蛰冷静地道,“我爸说,你是他认识的跟我同龄人里边最早熟的一个。我一直很佩服你。你能安慰别人,却安慰不了你自己,轻松地活着,不好吗?”
白降冷冷地一哼:“他连这么大的事儿不愿意告诉我,因为他明白就算告诉我,我也无能无力,还不如少一份担忧。”
眼泪不知不觉钻眼眶,和他的话一样苍白无力:“我没法给他安全感,因为我穷。他心里有负罪感,他觉得自己明明可以用自己的未来救这个家,但却为了我……”
“这没法说,两码事!”窦惊蛰激动,“白降,我觉得你现在思想变了,特激进,哪有什么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的!你才读高中你就能开公司?
就能挣大钱?许子芩家确实这次面临了很大的问题,这不是你,也不是他,两个熊学生能解决的问题。
别总想着把过错和罪责都往身上揽,你不觉得你和他,你们俩都活的很累吗?能不能为自己考虑!”
“可一直喜欢他的人能帮!”白降大吼。
“对不起……”白降冷静下来,把一根烟一口气吸掉半截。“我不该冲你发火。”
白降满身烟味的回到走廊,靠着墙面缓缓下划蹲着,窦惊蛰那番话他反复咂摸了许久。
从情不自禁喜欢上许子芩之后,他的状态就很不稳定,因为他害怕失去,所以想在拥有时,给许子芩最好的一切。
可每当拥有无法满足需求,就会怨天尤人,怨自己无能无力,没法保护好他。
就像这次,秦家这么大产业,就因为黄丹的那一句「我能帮」,让他陷入了自尽悔恨和自责。
先天家业的对比,明显就是钻牛角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承受了。
白降把烟盒扔进垃圾桶,侧身试探地拉了一下房门。
房门「嗯」的一声,电子音一响,晃晃悠悠地开了。
站在门口,他就这样注视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台的纱幔,洒下银辉笼在许子芩周身。
像一副绝美的画,他觉得自己靠上去会破坏这一和谐的美感。
他踮起脚尖,合上门,躺好时,情不自禁地侧身抱住许子芩。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熟悉的带着香草味沐浴露的味道让他想亲下去。
他知道许子芩没睡,出门抽烟前他特意把门合上怕有人闯入,没有卡进不来。
小少爷动了动,突然美好的画面被打破,一只手支棱起身和他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哥,你抽烟了。”
“味很重吗?”白降嗅了嗅手臂,“我去洗洗。”
许子芩重重地抱住他,白降一愣,手足无措的他,只好顿在虚空中。他在那个瞬间,不知道要不要,合不合适回搂他。
他害怕烟味让他呛到,他害怕,真的害怕有任何的举动会让小少爷感到任何不适,而疏远他。
爱得越深就越战战兢兢,越容易画地为牢圈禁自己。
轻缓的呼吸扑在脖间,白降搭在他的后背上,如顺毛似的从上往下有频率地动。
“别离开我好吗?”白降把脑袋埋在许子芩的肩胛骨里,“别走,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真的……”
嗯……
不走。我不走……
只要你在,我就不走。
这些话许子芩咽在肚子里,他哥很脆弱,他也是。如今他没法给什么承诺,任何无法兑现的承诺都是虚无缥缈,毫无意义的。
一个温暖的来自爱人的拥抱或许能抚慰吧。
一整晚,白降没有动他,怕弄疼了他,他只是紧紧拥吻着对方,像极了寒夜里相互拥抱取暖的乞丐。
翌日,许子芩还躺在被窝里感受睡神的滋养,就被白降一阵猛亲,他只是侧过身接着睡。
白降搂着,亲他的耳边,都红透了,还是没有反应:“宝贝儿,起床了,再不起床我咬你了。”
“嗯……”许子芩一手压着被子,“你让我再睡会儿。”
下一秒,许子芩身体一空,连人带着被子被直接打横抱起来,突然离地让他清醒,打了几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地球。
“懒猫。”起床气被吧唧一口亲没了。
门外有人在吆喝,声音不耳熟,但有个耳熟的声音一直在回复,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唱双簧。
许子芩喝完粥,门突然被费近推开,喜笑颜开:“我表姑来接我们了,带我们去澄阳湖吃大闸蟹,快快快!”
许子芩还一身睡衣,脑袋上顶着一个鸟窝,费近忙掏手机:“哈哈哈!我拍个照发班级群里。”
手机刚掏出来,他就被白降大神锁着脖子截胡。
费近的表姑进门时,一身潮牌,穿搭大气时尚,头上卷了脏辫,化了黑色眼影,手臂上纹了朵玫瑰花。
听费近说开了辆越野,她一进门就扯大嗓子吼:“两大男人磨磨蹭蹭的,快点儿,我订了馆子,先带你们把苏州城溜半圈,再去吃螃蟹,5A级的景点就不去了,我看吐了都。”
许子芩往脑袋上抹了点水,刚要衣服一扒,就觑见他表姑一动不动,眼珠子也不转悠的盯着他看,费近忙推乐呵呵地推他表姑出去:“人换衣服,你看什么,出去!”
第49章
都说戏子无情,偏偏都是情种;
许子芩和白降坐在越野车后排,费近那位潮流表姑当司机,硬生生把SUV开出了火箭的气场,嗖嗖往前冲,许子芩好几次觉得心脏一突一突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俩就这么形影不离?”费近表姑打量着后视镜里的许子芩,“让他坐我的副驾跟我要吃了他似的。诶,那个冰块脸,我有这么吓人吗?嗯?”
明知故问。
白降没好气地扭过头去,不搭理她。
刚在酒店许子芩扒衣服时,你还看得欢脱呢。要不是你表侄知道男女有别,把你拖拽出去,你是不是还打算搁面前看现场脱衣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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