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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峤南身边人来人往，也风言风语，他经常被目睹单独和女孩子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 于是他变成了女友无数、甚至无缝衔接的“渣男”。我假装不知道梁峤南那些绯闻，反正又没让我碰上他跟别人亲嘴。 “哎，你知不知道他们都管梁峤南叫‘小白脸’？” 打饭途中，身后的杨一杭突然凑上来小声说。 我一怔，“因为他白？” 我以为像梁峤南这样好的人，会受到所有人的喜欢，至少，不应该遭到这样的恶意。 “因为他的女朋友都很漂亮很有钱。”杨一杭鼓着鼻孔翻了我一个白眼，“不过都是其他班的人在说，我们认识他的都觉得梁峤南挺好的。” 我点头：“我也觉得。” “还你也觉得，你跟人家交流过吗请问？” “你管我呢。” 吃完饭，杨一杭还拉着我继续讲梁峤南的事迹：“听说他每天消息不断的，好多女孩主动找他羡慕死我了。” 我不想听，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但我还是说：“那他挺牛的，能同时聊这么多人。” “就这样啊？” 停下脚步，杨一杭拦在我前面，眼神烁烁带着试探。 那一瞬间，我猜他或许觉察到了什么，却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你喜欢梁峤南。” 我…… “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你喜欢梁峤南。”他语气更坚定了。 端详着他的表情，我没看出来厌恶，轻描淡写：“嗯，喜欢。” 他暴跳起来：“我就知道！天天上课都往人家那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吧，我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这么明显啊？ 我：“那下次我把嘴巴闭紧。” “我服了，我真服了！”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然而我忘了，杨一杭是多么热于助人。 高二的社会实践课，杨一杭动用他的班长权力，把我和梁峤南分到了同一个实践小组，当然了，还有这位爱情保镖（他自封的）本膘。 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懊悔，我因此有了和梁峤南接触的机会，甚而勉强够上“朋友”关系，但也确实彻底失去了我的甜奶油。 短短一周内，我荣升成了梁峤南的同组组员兼丘丘好友。 他的头像是一个纯色背景加一个微笑颜文字：，网名也长这样。 ：「友友们，本周六下午两点，大树书店」 杨一杭：「好的友友」 王力：「收到友友」 我：「ok」 ：「」 那时候脑子坏掉，觉得梁峤南做什么都很可爱。 周六当天，我在家捯饬了好一阵。总觉得什么衣服穿在我身上都不好看，什么发型都不帅气。 手机“嗡嗡”两声，我毫无防备点开，在看清那个微笑头像的瞬间，心脏一下子踩空。 梁峤南给我私信了一张他在书店拍的照片，一本名叫“小尤同学记笔记”的高中教辅书。 ：「小尤同学，就等你了哦」 完全不能够控制表情，我妈在旁边冷冰冰地来了一句：“谈小女朋友了吧？” 不是很想否认呢。我冲进卫生间拿了她的香水对着胸口一顿喷，“你等着抱孙子吧！” 秦女士：“我看你是脑壳坏了。” 「我来了小梁同学」 连脚步都是漂浮的，我坐上公交车，跟患了多动症一样，这里敲敲那里蹭蹭，平日里看到腻烦的街景也变得格外有趣。按开手机，我把梁峤南那条消息看了好多好多遍。 梁峤南预定了一间隔音自习室，我站在磨砂玻璃门前，又突然觉得身上的香水味太重。自转好几圈散味，最终晕乎乎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笑：“这么高兴，来的路上捡到钱了啊？” 我摇头，能见到你才高兴，让我丢钱我都愿意。 杨一杭在旁边嗑瓜子，一脸看破一切的表情。他敲了敲梁峤南对面的座位：“来，尤邑你跟我坐。” 好兄弟！我给了他一个感恩的肘击。 空调冷风把属于梁峤南的味道送来我身边，干净的、陌生的、又引人悸动的气味在鼻尖萦绕。 他好香啊。 我开始怪自己喷了那几泵香水扰乱嗅觉，又怪书店提供的桌子太宽，把我和他拉得好远。 “那我们选题就先定‘城市地摊垃圾处理’喽？” 梁峤南听人说话的时候会很认真地看对方的眼睛。 王力：“我没意见。” 梁：“好呢，我们分个组，一个做问卷，一个实地考察。” 杨一杭迅速举手，娇羞一笑：“人家要跟王力哥哥一起！”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他也是拼了。 梁峤南也笑，目光转向我，轻声道：“那我俩一起，可以吗？” 好晕啊，头好晕，心也好晕。 我重重点头。 梁峤南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剩半个小时，我们商量一下上哪吃饭。” 我很不小心地瞟到了他的手机锁屏，瞥见满屏的未读消息。 这一眼浇了我一个透心凉，我反应过来，梁峤南现在可能是有女朋友的。 但他也只是瞥一眼，就又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猜，他或许是和女友吵架了。 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戳着碗里的肥牛卷，觉得它比塑料片还难吃。小腿突然受到撞击，我扭头，杨一杭罩着眼睛给我使眼神，示意我看梁峤南那边。 梁峤南已经吃完了，修长冷白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指尖偶尔停顿。 哇……一整列的未读红点。 他不带表情地拉到最下面，点开，翻看，回复，然后退出去回复下一栏。 每一栏都很有原则地只回复一次。 杨一杭：“哇去我梁哥，业务好忙啊。” 梁峤南闻言抬头，勉强笑笑：“别人给你发消息总不能不理吧，多没礼貌。” 有什么不能的？ 杨一杭：“你这样女朋友不吃醋啊？” 王力插话了：“别听别人瞎说，你不是知道吗。” 杨一杭两手一摊，瞟我一眼：“我知道啊。” 是我不知道。 梁峤南“啧”一声，“哪来的女朋友，你们给我找啊？” 杨：“您现在直接站起来吼一嗓子都能立马脱单好吗，还用得着我们？” 梁峤南朝他扔了片生菜：“多读书，少八卦。” 我把碗里的肥牛卷全吃光了。 晚上，杨一杭推送了我们学校的表白墙账号。 杨一杭：「快，去存点你男神帅照」 我回复：「有病」 然后老老实实点进主页搜索“梁峤南”。 “小白脸”这个绰号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第一次有人提到，是偷拍了一张梁峤南和本年级一位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单独走在一起，他微微低头，很专注地看她，嘴角还噙着笑。 匿名人士配文：「五班的梁峤南傍上富婆了，晋升小白脸」 一开始，底下都是骂这位匿名同学的，时间久了，叫他小白脸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把它当作一种调侃，也当作玩乐。 随着梁峤南被偷拍的次数变多，且他本人从来没有出来表过态，很多人默认，梁峤南就是别人形容的样子。 他们一致认为，有一个词用来概括他很合适：中央空调。 喜恶同因，我喜欢梁峤南对待他人的认真和好态度，却也厌烦他泛滥的笑眼。 悲痛无法对他表现出任何的占有，又侥幸他没有被任何人独有。 不能只看着我的话，也不要把目光全部保留给另一人好不好？ 我挨个给骂梁峤南的评论点了举报，才悻悻退出去。 ：「下周六晚七点，大广场见哦」 哦什么哦？好好说话加什么语气词？装可爱。 我：「ok」 ：「是我们小分队的行动，不用带上杨一杭」 我：「好的」 很奇怪，梁峤南和梁峤南好像是两个人。和他本人直接接触时，我就能完全忘却那些非言。 我提前了一个小时赴约，为了消磨时间，在附近的商场晃悠。越接近和他约定的时间点，我就越觉得这瓷砖地面打滑。 ：「我到了，在一楼B2入口」 ：「你呢」 我没告诉他我一直在等他，于是我从另一边门出去，绕了一大圈到B2，假装刚刚才到。 梁峤南穿了一件宽松的无袖白t，露出覆着薄薄肌肉的双臂，配一条半分运动裤，整个人清爽又随意。 我小跑过去，对他点头示意，然后抱着书包杵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我有点害怕和他对话，我总担心我说出来的某个字会让他不高兴，也怕他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甚至怕我的声音不好听。 他侧头笑，问：“我需要做个自我介绍吗？” “不、不用，我知道你。”我猛地摇头，“我是尤尤邑。” 他笑容愈大：“我当然也知道你，别紧张我又不是老师。” 我们的时间估算不准确，来得早了，一些摊贩都还没支摊。梁峤南牵着我的书包带，说要带我去吃冰棍。 席坐在广场前的阶梯上，我咬着光秃秃的雪糕棍，看前面一支广场舞队跳舞。 熙攘又嘈杂，心却是安静的，因为梁峤南就在我身边。我进步了很多，不会再因为他的贴近慌乱不已。 带着初夏气息的晚风吹过，拂着他，也裹住我。 “尤尤邑，我感觉…你是不是有点怕我？”梁峤南稍微挪动身体，离我更近了。 “啊？”我滞愣。 “你都不怎么跟我讲话啊，一直都是我在说。” “我…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单手撑脸，正面朝向我：“什么都可以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想说什么，我想说什么。我想说，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骂你，把莫须有的事情安在你头上。知道的话，你难不难过。 我怀疑梁峤南给我的雪糕里面掺了酒精，不然我怎么会真的把这种话说出口。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你啊……” “怎么说我？” 我声如蚊呐：“小……白脸。” 梁峤南轻笑一声：“哦，那个啊。他们说就说呗，反正我跟那些人又不熟，对我没什么影响。” “而且，他们也就是网上说说，又不会当着我的面讲。” “也就你了尤邑，”他倾近我，表情有够深情，说出来的话却完全相反，“一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小白脸。” 我惶然砸下头：“没有没有！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他们都太可恶了。” “我给他们全举报了，我相信你的。” …… 久久没有回音，我悄悄抬头，撞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里。 梁峤南咬着下唇笑得灿然，眼里星光点点，一点不像是被我惹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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