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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缚及时逃走,并报了警。 警察赶到后,齐茗又只称是醉酒说胡话,没有侵-犯之意。 再说了,安缚还是男人,就算是“□□未遂”,也不在犯罪的范畴内啊。 齐茗家有钱有势,此事轻轻揭过。 反倒是安缚被辞退。 安缚不甘心,怒火心气让他写了控诉书粘贴在齐茗公司门口。 此事对齐茗的名声没丝毫影响。 他反而因粘贴“大字报”被举报,在派出所拘留了一周。 总之,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这回,安缚彻底对大城市心灰意冷。 再乐观灿烂的人,也经不住社会这样残酷的一遍遍打击。 离职那晚,安缚眼圈含着眼泪,抬起头。 都市的夜幕上,只能看见月亮,看不到星星。 他记得曾经在老家,他最喜欢走路看着天上的白云、月亮、星星,感觉它们都在跟着自己走。 自己就是世界的小小主人公。 他想回老家了。 回到姥姥身边,在农村的大院里,摘野菜,吹吹风,啃西瓜,和陆哥哥一起玩游戏机。 他是个小话痨、小皮猴,嘴永远都闭不上,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所惧怕。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终于学会了明哲保身、缄口不言。 走投无路之际。 安缚走在回出租房的路上,已经买好了回老家的车票。 可不知是命运捉弄,还是老天有意。 他路过了一个巨大的手表广告牌。 似乎是想印证。 又是想抓住海水中的一块浮木。 ——陆方悬是安缚对这世界最后的期待。 安缚想起某年暑假。 夏夜里,他和陆方悬坐院子里啃西瓜。 蝉鸣阵阵,微风清凉。 整个世界笼罩在夜色下。 陆方悬一直捧着那块西瓜,没有吃,而是始终凝视着他。 要是那晚的月亮再亮一点就好了—— 安缚恍然想。 这样我说不定就能看清,那时闪烁在你眼里微光般东西,到底是不是“喜欢”。 隔天,安缚便去应聘陆方悬的助理。 得到可以入职的消息时,他正在灰头土脸地跑外卖。 取消了所有的接单,安缚直接骑电动车去见陆方悬。 夜晚微凉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安缚大脑一片空白,仅有眼神发亮。 进门前,他刻意摘下头盔,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被压趴的头发。 屋内只有陆方悬一个人。 多年未见,安缚不由得屏住呼吸。 男人身穿西装,矜贵沉静,肩宽腿长。 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尽管他已经在广告牌和电视里看到过很多遍,可仍被震撼到心脏狂跳。 扑通、扑通。 跳得太快了。 安缚深呼吸。 他没法掩盖自己的兴奋和悸动。 纵使分离多年,可陆方悬还是陆方悬。 只一个简单的对视。 安缚就能确定,陆方悬仍没变。 他看他的眼神,仍与从前一般无二。 …… 所以,当陆方悬又一次将他压在床上亲吻时—— 或许因为这场艳火历经整个青春,绵延至此,烫得人心潮躁动; 或许因为沉寂素寡了多年的身体始终不得抒发; 或许又因为,只是摄入过多酒精,令他醉得厉害…… 安缚还是如少年时一样,没法反抗。 甚至主动迎合。 是的。 陆方悬很多年前就教过他怎么接吻。 如同被循循善诱。 安缚一点点将嘴张开,舌头探出,以便于陆方悬的索取和深-入。 他甚至因为莫名生出一丝占有欲,有些不知羞耻,生涩地轻舔陆方悬的舌尖。 他听到对方低声的轻笑。 “终于想起来了?” “这么主动,因为喝酒了吗?” 要是安缚完全喝醉不省人事,或者没喝酒,都不至于会发展成这境地。 陆方悬的吻带着青提玫瑰酒的香气。 清甜,鲜郁,湿润。 说来惭愧。 即使历经十年,安缚还是只亲过陆方悬。 因此没有比较,说不出陆方悬的吻技如何,也不知道自己亲得好不好。 总之所有感官都被覆盖了,引发出一片灼烫。 安缚半阖着眼睛,醉醺醺,恍然间意识到陆方悬的身材比曾经更高大,肩膀更宽厚,掌心和大腿也更有力气,居高临下,犹如捕获猎物的狼王。 手臂铁钳一般禁锢他的身体,坚硬滚烫。 安缚开始感觉到自己也不太对劲了。 变得更加敏感。 奇怪。 此情此景下,眼角居然还渗出了眼泪。 安缚脑袋更迷糊了,他想伸手自己弄,却被陆方悬一把抓住。 陆方悬看起来不太温柔。 目光灼炙。 罩在他身上,说:“安缚。” “除了我以外,这几年,有和别人亲过吗?” 安缚摇摇头:“没有……” 陆方悬的手向上,在心口,迟疑了一下,慢慢贴住。 触感柔韧细滑,很温暖。 能感受到里面那颗炙热的心脏,正充满生命力地跳动。 陆方悬又问:“这里呢?有人摸过吗?” 安缚含着眼泪,看着陆方悬的手一点点往下,一路滑动,最后轻触,他拼命摇头,却没有力气推开。 “方悬哥,等等……” 陆方悬:“安缚,我这样做,你讨厌吗?” 安缚摇头。 他从未有这样的体验,在陆方悬的掌心里被揉捏攀悬,热到要融化。 又羞耻,又屈辱,又有种莫名的愉悦。 陆方悬:“那我当年那样……你讨厌吗?” 当年……当年啊…… 安缚想到那个少年情意破碎的大雨天。 一大颗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渗进枕头里。 陆方悬愣了一下,抬手轻拭安缚的眼角:“……我不碰了,你别哭。” “你哭成这样,要是被姥姥看到,该以为我欺负你。” 一提到姥姥,安缚哭得更狠了。 夹杂着在城市工作以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他已假装坚强许久,此刻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尽数爆发,在陆方悬怀里放声嚎哭。 “方悬哥,我想回家。” “城里一点也……不好玩。” “这些年你过得是不是很难?” “你之前从来不会失眠的……” 安缚哭累了,睡过去,衣衫凌-乱。 通红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缀在睫毛上,嘴唇被咬得又红又肿,看起来很是可怜。 陆方悬侧支着身子,凝视着安缚的哭花的脸,久久未动。 他胸前的衣襟都湿了一大片。 也浑然不睬。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与安缚分开多久,他就失眠了多久。 陆方悬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曾经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瓶。 瓶里的荧绿艳火和美丽精灵飞走了,只剩下透明的、无色的、破损的、什么也填不满的他。 他在这悬而未决的爱恋中苦苦煎熬。 十年饮冰,一朝重逢。 在求职信息中看到安缚名字的那刻起,干涸的心瞬间迸发出滚烫鲜血。 犹如信徒终于得到了首肯和召唤。 陆方悬正装以待。 安缚。安缚。 他全部的欲-念,全部的执着,人生底色最多彩的一处—— 他们形影不离地一起长大。 安缚早已成为他灵魂的另一半。 被剥夺了一半灵魂,陆方悬怎么可能过得不痛苦煎熬? 既然安缚重回他身边,他永远不会再将人放走。 他们以后还要一起回家。 回到姥姥身边。 陆方悬搂住安缚,以舍己之姿将脸埋在安缚的颈窝里,近乎贪婪地汲取他身上让人温暖安心的味道,犹如进入避风的港湾。 他是属于安缚的。 不管是从前、现在、未来。 陆方悬永远只臣服归顺于安缚一个人。 他当然也希望安缚只属于他。 陆方悬睁着眼睛,眼中血丝遍布。 脑海中不断回响安缚说的那句醉话。 ——你让我陪你睡觉,也是因为想艹我吗? “齐茗……你对安缚做了什么……” 陆方悬狠狠在心里咀嚼那个该死的名字,脸上冰冷的寒意毫不掩饰。
第12章 狂跳的石子 郊外实景。 大厂S+投资的一部古装仙侠剧组正在拍摄开机以来的第一场戏。 编导、场务、收音师、演员等在山水间各司其职。 他们剧组找的这处拍摄地点费了心思。 山清水秀林翠,空气清新宁静。 远离城市的喧嚣,让安缚恍然间有种回到老家的感觉。 等着这条拍完,安缚暂时无事可做。 一时技痒,独自蹲在河边玩起了打水飘。 石头在水面弹了十下。 河面澈净,荡漾出的涟漪一层层。 ……乱。 真是乱。 离那晚过去已经好几天了。 可安缚还是会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他倒真希望自己那天彻底喝醉断片,省着留下这些尴尬的回忆。 太荒唐了吧。 那晚他和他的工作对象在做什么啊?!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亲亲,后来怎么就演变成又摸又—— 不对。 只是普通的亲亲也不对啊。 安缚依旧想不明白。 十年前,尚可以说是少年的一时冲动。 可现在呢? 说不清、道不明。 “你好,你是陆老师的助理吧?。” “啊?……啊,对,我是。” “原来你在这,让我好找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缚心绪烦乱,连别家助理来与他对接工作都心不在焉。 那时、那时。 第二天醒来。 安缚慌乱情急,只说:“方悬哥,我、我昨天喝太多了,没给你添麻烦吧?我有没有耍酒疯?我只记得当时进屋就睡着了,后来不会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吧?” 他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说:“我都不记得了。” 忐忑。 他有点害怕陆方悬的反应。 陆方悬会不会识破他这点小计谋? 当时,陆方悬深深看着他。 面上看不出什么起伏,只有唇角的弧度微微弯起,像在笑,但是声音又很冷。 “是吗?” “放心。你没耍酒疯,你很乖。” “就是非要抱着我和我睡一张床,半夜自己说了些梦话,好像还有点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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