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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到什么好吃的都会给秦薄荷留一份,但秦薄荷却只注意到那些大人只会给李樱柠塞糖和点心,他虽然不稀罕,但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只是缄默又冷淡地坐在角落里,和人群中大大方方给长辈们表演舞蹈背诵诗句的显眼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虽然冷漠,但他确实将李樱柠照顾得无微不至。 虽然讨厌,但却会为了供她上学而选择放弃自己的学业,即便李樱柠为此和他惊天动地地吵了一架,甚至绝食快一周,也没能改变心意。 “我为什么非要去鑫城,换别的地方不行吗?哪里没有好大学?” “考上了就得去。” “我自己也能挣钱,你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 “不好好读书赚什么钱?我就算把书读烂也考不上鑫大。不如找找别的出路。” “……我不管,你不上学我也不上了。” “你别逼我打你。” “你先打得过我再说吧。长得还没我高,早生了几年而已,充什么大人做派,我也可以照顾你,为什么不是我来照顾你?”她冷冷道,“我死也不想成为毁了你一辈子的累赘。” 那时候秦薄荷气得发抖,但很快,他无力地松弛下来,“我有照顾你的责任。” 李樱柠:“为啥你——” 秦薄荷:“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李樱柠:“哈哈。” 秦薄荷:“你就当是这样吧。” 当时是这么说的。 满嘴自私自利的人,又比谁都要重情重义。也说不清楚是哪一次哺育,对着臂弯里的婴儿,还有人群中欢快地跳着舞蹈的孩子,秦薄荷将这份责任挂在身上。他知道李樱柠和自己不一样。 她广交朋友,热爱生活,热爱这个世界。不怨怪父母,原谅一切。 而秦薄荷讨厌所有人。他没有朋友,厌恶生活,厌恶这个世界,永远无法原谅那两个自私自利的王八蛋父母。 比起美好往往总是先看到污糟的一面,灰暗的一面。 在院长办公室,石芸说:“我把石宴当成我的第二次生命那样,去寄托,去强求。希望他替我完成那些没有完成的遗憾,替我去过我年轻时最想要过的那种人生。”年轻时父母让她读书,却否决了她出国深造钻研学术的梦想,让她只在国内当个医生就好,找个稳定的铁饭碗,结婚生孩子。 石芸说:“我很后悔这么做。但是现在道歉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哥?”李樱柠拍了拍他。 “对不起。” “……” “真的对不起。” “嗯。” “不该强迫你的。” 秦薄荷没有流泪,却在喉咙里尝到的血的甜味。 他当时听到石芸那么说,有一种被撞破的慌乱。他知道石芸无意间的倾诉说中了他最隐秘卑劣的心思。 【逼他,替我过我向往的人生。】 一直以来,忽视她的想法,忽视她的压力,只是为了让她能替自己活出向往却永远无法做到的人生。 想让她替自己活着。 鲜活又美满地。 想为什么得病然后等死的不是自己。 因此更加执着,执着到怨恨。 不知道李樱柠为什么对世界毫无怨言,秦薄荷本就没有好好生活的理由,他选择李樱柠去当这个理由,即便她疼得快要死了,他心痛,却也只是轻轻地说,坚持下去,一定会好的。 “是我的问题,”李樱柠安抚他,“我做决定太突然了。至少和你谈谈。但每次我一说你就躲。” 秦薄荷松开了她,低着头,“真的想放弃吗。” 李樱柠安静了一会儿,虚弱地笑着说,“太疼了嘛。” 秦薄荷微微睁大了眼。 “别哭啊。你眼睛,”她十分意外,“从你一进来我就看见了,咋肿成这样?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秦薄荷下意识抿了抿嘴,握住了手腕。 李樱柠半信半疑。 笃笃—— “是胡医生,”秦薄荷起身去开门,又对李樱柠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你想什么时候和我谈这件事都行……石宴??” 李樱柠耳朵竖起来,用力撑着身体,龇牙咧嘴地往前趴。试着偷看。 秦薄荷没让他进来在,张了张嘴,“你,不是让你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吗?” 这辈子第一次听他哥在非营业状态下对别人说话用这种语气。李樱柠听得睁大了眼。 石宴伸手,只是推门,秦薄荷却下意识瑟缩地躲了一下。 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石宴注意到了,眯了眯眼,“不放心你。” 秦薄荷不接他茬,“……你也不怕被阿姨骂。” 石宴冷淡地说,“我本来也不是来上班的。” 确实,穿得是较为休闲的私服。秦薄荷一直低着头,不想看他,一闭眼都是昨晚的画面。 李樱柠痛呼一声,“唉我去……” “樱柠!”秦薄荷连忙去扶她,“怎么栽倒?头晕?” “没。”是因为急着听八卦,门口那俩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凑得又近,她一个没撑住。“哥,那是谁啊。” 石宴不请自进,秦薄荷安顿好李樱柠之后,对石宴说,“我们出去说。” 却没想到李樱柠忽然喊住他,“石院长,是石院长吗?” 秦薄荷愈发不自然。石宴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叫石宴。” “你要谢谢石院长,听到没有,”秦薄荷说,“那天就是他救的你。住这么舒坦也都是因为他关照。” 李樱柠大呼感谢,又狡黠地对秦薄荷说,“你居然带人回家了?”简直是,旷古奇闻。 秦薄荷:“啧。” 石宴:“怎么了。” “秦薄荷,”李樱柠仗着有病直言不讳,“别装了,老实交代。”她笑容里带着一丝‘我早就知道’的得意,“你们在一起谈恋爱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感谢宝宝捉虫! 还有谢谢大家的评论5555
第28章 让人沦陷的那个可怕的吻 秦薄荷僵住。 他甚至不敢去看石宴的脸色。 本该第一时间澄清的,说没有这回事。也不难,当开玩笑打个哈哈过去就可以了,毕竟李樱柠的性格也不会对这种事情认真。 本该这么做的。 但昨晚的画面,因为这句话,再一次翻涌回了脑海。 “我死就可以了,爸。” 秦薄荷听见了,不可思议地转过身,“你在说什么。” “……石宴?” 他停下脚步,过去之后看着那张呼吸粗重的脸,想要听得再清楚一些,于是俯下身去。 意识不清。之前给石宴喂了药,没想到他家里药品齐全,结果一问才知道这辈子发烧都没怎么吃药,至多是大量饮水促进循坏代谢。 或许现在这个状态和秦薄荷喂给他的那一堆药有关系。 总之现在,石宴并不清醒。 秦薄荷琢磨他是不是魇住了,于是伸出手摸了摸依旧烧热的额头和脸颊。 ……还是不要休息了,再去拿毛巾来给他降一下温吧。 忽然,在起身的时候,手腕被极大的力道扯了回去。 大得秦薄荷几乎是跌在石宴身上,吓得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楚之后,正对上石宴那双暗深的眼睛。 “去哪。” 他呼吸滚烫,因为倦怠,半阖着的眼看起来压迫感更强了,看着秦薄荷就像在看一团肉制的死物。黑压压的眼神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也不像是神志清明的人该有的。 低哑的声音越来越给人压力,秦薄荷被他压制得完全动弹不得,仿佛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体能与力量上的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石宴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用过这么大的力气,一直都是离着适当的距离,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唯独的几次,还是秦薄荷主动拉着他。就像是在牵什么温顺而稳定的大型动物,微微用力就可以拉着走。 就因此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事情的本质。 “石宴……”秦薄荷其实一直在挣,只是没用罢了,他像是被两根粗壮的钢钉钉在床上,连仰头都困难,“你先放开,你生病了,嗯……” 好疼。 “我生病了。” “对。你先……松手……” “为什么。”石宴没太多神韵的眼睛,黑压压地汇聚在秦薄荷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我弄疼你了……” 每说一句,他都压下来几分,滚烫的身体加剧了成年男性带来的危险气息,让人呼吸不畅。 终于,秦薄荷第一次,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害怕。 这样的石宴太陌生了,实在是太陌生了。 不只有秦薄荷是被观察的对象。 其实石宴也是。 秦薄荷也一直在观察石宴。从警惕,怀疑,好奇,步步试探。直到另一种更加隐秘的心绪滋生。 但即便如此,秦薄荷也没有卸下防备,就像石宴早早就知道他千人千面一样,他知道石宴也带着面具。 真正木讷老实的人,大多会将生活过得一团糟。石宴和自己一样,必要的场合演变出必要的性格,这会给自己带来很多好处,十分方便。 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于悬殊的体能差距让秦薄荷感到无力,因为挣不脱,因为跑不掉。他终于吓得泌出泪来,湿漉漉地、怨怪地看着石宴。 听不进去话的石宴目光不知移向哪里。 看到眼泪,他蹙眉,“不要哭。” 也不像是道歉,也不像是在哄,更像是命令。 “石宴……石院长!把我放……呜唔……?!” 石宴一直盯着秦薄荷的嘴唇。 不如说从开始挣的时候就在看。 比起给人清凉、冷情感觉的五官,嘴唇是秦薄荷唯一较为昳重的颜色。 粉淡,算不上薄也算不上丰,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开,透出口腔里更加艳的肉色。 其实他没听清秦薄荷在说什么。 一睁开眼就看见人扭头就走。因为并不愿意他走,所以抓住罢了。那点力气的挣动更是无从察觉。 这张嘴不停地开合,眼睛也红了,又急又气地说个不停。粉色缠在石宴的视线和神经上,不仅让人心烦意乱,更纠扯着、让这股莫名的心欲和腹欲,从胃里一齐挥散到四肢百骸。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啊。有一次在宿舍,白晓阳发烧了。」 「我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也试着摸。」 「想亲吻?不是。好像也不是亲吻的意念,而是吞食。」 「对,想吃下去。整个。」 「一边看着,一边觉得无比饥饿。」 当时听段屿解释的时候,石宴在想:白晓阳说得对。这个人确实有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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