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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忽然明白了这种感觉。 只有食欲,能让世界上最善于控制自己的人,将理智那根弦崩断。 石宴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动物,只知道再看下去会变得更加难看。他忍无可忍地张嘴吞食,手腕的力气放轻,秦薄荷也不再挣扎了。 或许是吓蒙,或许是现在的状况过于神奇,导致秦薄荷大脑也宕了机。 石宴早就放开了压制他的手腕。因为一只手就拖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床面——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好像下意识还是知道不要压坏了身下的人。 秦薄荷怔愣,是因为原当是铺天盖地的架势,像野兽一样地咬过来,不见血不罢休一般。 但其实不是,秦薄荷兜不住的泪珠淌下来,滑到嘴角唇边,就被温柔用力地舐卷进石宴的口中。衔吻是浓重的,但并不可怕。 这个吻只是在温和地要秦薄荷把嘴闭上。 “唔……唔呜,轻、好……”好烫。 哭粘着说要他轻点,但石宴本就没有很粗鲁。其实在这个时候,只要按着这个人的肩膀就能将他推开,秦薄荷随时可以逃走。 烦死了,真讨厌,烦死了,讨厌。 被粗暴对待后的行为,再怎么温柔无度,性质都是补偿。 可石宴不是在补偿。 他是因为盲从。因为乖巧地吃了秦薄荷不分轻重塞到嘴里的一大堆的药,也不懂拒绝。 现在因为副作用……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石宴并不清醒。 说不定明天醒来就忘了。 是补偿,所以觉得委屈。不是补偿的话那更委屈了。既然能温柔一些,为什么要那么吓人? 他伸出手捶打石宴的上身,但无论多用力,都没有推开他。不管哭得多凶、再怎么咽着眼泪说疼,说不要那么重、吓到我了—— 秦薄荷都没有躲掉这个吻。 现在的石宴还是很可怕,秦薄荷依旧很害怕,因为感觉自己被吃掉了。终于,他暗暗咒骂了一声,握成拳不断地攻击的手失去力气一样地松开了,扶着石宴健壮的上臂和肩膀,发觉因为一直撑着力气,臌胀的肌肉比洗完澡出来那会儿更加烫硬。他松开手,不开心地搂挂住石宴的脖子,忍无可忍地、不甘示弱地、满肚子脏话地。 咬了回去。 交触的舌尖不再是单方面的安抚,得到回应后的石宴,就像秦薄荷又糊涂地喂了他一大口药品。 温凉的吻随着主动和呼吸变烫再变烫,急促再急促,秦薄荷还是流泪,但不再因为委屈哭,而是被灌溉了一种更加现实而悲伤的情绪。 他醒来后,该怎么办啊。 “啊……!怎、怎么……唔……” 忽然的导痛让秦薄荷抽搐了一下,纠缠太久其实尝不太出那点血沫的锈甜。 他知道石宴为什么咬他,也知道自己惹回来的下场就是这样。 “真的,要、”喘不过气了,好累。嘴巴痛。真讨厌。该停下了,不想停下。这个足够让人痛哭沦陷的吻,让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秦薄荷胸膛起伏着,双臂搂得愈加紧,好像要再将自己送上去,直接破开肉和膈膜把自己送陷进石宴身体里一样。秦薄荷穿戴整齐,而石宴身上舒适的面料早已被汗浸透。 说真的这个时候居然因为他终于发汗而怒松一口气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但除此之外鲜明的触感与反应,隔着衣物居然也能鲜明如斯。 “痛……”秦薄荷呜呜地,痛得不得不躲一下了。想因为乱咬人再打他几下。 所以。 到底怎么办呢。 该怎么回答。 李樱柠调侃秦薄荷,但主要她还是好奇石宴。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了。 她没发现秦薄荷现在满面通红,已经深深地陷在昨晚的窘迫中。说不上来什么样的心情。 是含糊过去,还是严肃一些?但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些,尤其是在李樱柠面前。很尴尬。 干脆让石宴来否认吧。 他是陌生人,没办法被冒犯。直接澄清比什么都有用。 “哥,不要想着瞒。”李樱柠淡漠道,“你屁股一歪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味道的屁。” 秦薄荷觉得十分丢人,“你一天到晚都从哪学来这么多恶心的比喻。” “所以你们——” 石宴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秦薄荷背都绷紧了。也不抬头,就紧张地在那站着。 石宴说:“我去趟卫生间。” 秦薄荷:“?” 李樱柠对救命恩人十分殷勤,说着您去您去,又说这浴室比自己家的都大。送完那尊神后,脸上挂着更恶心的笑,奸佞地用眼睛挑秦薄荷。 但秦薄荷却没给她眼神,而是在原地乱七八糟地发着怔。 石宴没有否认。 石宴进洗手间好一会儿了,李樱柠还在那边絮絮叨叨。 “你俩谁在上面啊?应该不会是你吧,吃不下矮攻……石院长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善良诶,话也很少。其实我之前看过一本就是你俩这种——” “好了,求你,我求你了。”秦薄荷再想继续出神下去也不行了,“不是情侣,没有那种关系。人家石院长是直男,异性恋。帮我们纯出于好心,明白吗?等他出来你少胡说八道,也不要开那种冒犯人的玩笑。” 李樱柠手机响了,她一边低头查看,一边,“都和你玩到一块了能直到哪去。他一看就很好掰。” 秦薄荷没招了,“你有病能不能治一治。” “我不一直在治吗……啊,”李樱柠看到消息,喃喃道,“到门口了。” 秦薄荷也不再理她,而是翻起病床边的抽屉,找她之前的化验单和片子,在想是不是扔家里了没带过来。顺口问,“谁到门口?”——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 只是短促地敲了两下,更像是提示。在没有人应声的情况下,直接推门进来。 利落又自我,是秦薄荷熟悉的性格。 秦妍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左右环视了一圈这间看起来就销金无度的优待病房。 她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薄荷,“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算我说了会兜底,多少你也收敛一些吧。”
第29章 我还有别的话想和你说。 秦薄荷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但秦妍其实不太在乎,也懒得听,“行了,你自己拿主意,这个时候了,我没必要和你计较零碎。” 其实换个角度想,之所以她不愉快,是因为她打心底没想让秦薄荷真给她还钱。 她是来看李樱柠的。 秦薄荷:“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樱柠在那边姑姑姑姑地叫,小鸡似的。她眼前闪过一丝笑意,边往过走,“樱柠自己和我说的,说怕你骂她,让我过来帮忙劝劝。” “姑姑姑姑,姑姑啊哥哥骂我!” “嗯,”秦妍看了秦薄荷一眼,“姑姑来了。” 李樱柠撒娇卖痴,秦薄荷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茬。以前就这样,他知道当初闹翻了之后,她一直在和秦妍私下联系,他没有管过,但也拒绝和解。 现在关系缓和,再相处也绝口不提陈年旧事,这大概就就是李樱柠最想看到的。 当年的事,她觉得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要强罢了。唯一有错的那个人没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将这个家拆得零碎后美美离开。为此,她怨到了现在。 秦妍:“身体如何。” 李樱柠:“很疼。” 秦妍撇过头去,不带情绪地深叹,骂她,“笨孩子。” 秦薄荷却一直在旁边沉默,他频频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有些焦虑。那二人母女一般偎在一起说话,没有注意到秦薄荷的反常。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卫生间和石宴说一下的时候,一阵水声响起,没多久门开了。 秦薄荷原本还在斟酌别的事,神情十分复杂,但看到石宴从卫生间出来的样子,他脸色一变,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几乎是扑过去,“石宴!” 石宴的状态不太好,紧锁着眉,因为刚洗过脸所以皮肤很凉,秦薄荷就把手往他脖子那里摸。 略过喉结,再往下抚触,果然比刚才要热很多。 “不把自己当人类看吗?”秦薄荷惊讶,“先是两天两夜不睡生大病,再好不容易退烧了不在家里窝着大冬天跑出来……” “没事,”石宴笑了笑,“可能是出来前又把你剩下的那半锅吃了。有些积食。” 秦薄荷一愣,“你刚刚吐了,是不是?” 怪不得忽然说要去卫生间,折腾了那么久还不出来。 可能是错觉,手掌下的皮肤在以能感知到的速度越来越烫,“还是去输个液什么的吧,反正就在医院里。再做个检查,小心别是肺炎,你听我的去做吧,好吗?” 石宴看了他一会儿,把秦薄荷的手拿下来,“嗯。知道了。” 他对秦薄荷很温柔,喊得也亲切,又说我先回去了。“晚上我让人开车接你回来。” “我送、”原本要急急地说着我送你回去,但秦薄荷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卡在这里。身体也僵持在原地。身后的视线难以忽视。 他这才想起来。 秦妍也在。 “薄荷。”石宴只是将秦薄荷的手放下来,却没有松开,正待询问为什么忽然这副模样,他好似也才注意到。 “怎么。” 病床那里,李樱柠的脸上并不是茫然,而是觉得有些慌张和担忧。 秦妍收回视线,起身。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得好像是上了一层冷色的滤镜。她将放在单人沙发上的皮包打开,里面是个信封,装着一百二十万的储存卡。将它放在小茶几上。 “姑姑,”李樱柠想挽留,但也说不出口,只能强笑着插科打诨,“干嘛,才刚来啊!” 秦妍对她笑笑,“照顾好自己,樱柠。如果想要坚持,我祝你手术成功,一切顺利。” “姑姑!” 她面无表情地略过秦薄荷,推门离开。 石宴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小姐。”他忽然想起政药的事情,正好既然人就在,于是上前去拦。 学会的那名郑秘书长今早也有发邮件来询问具体事宜,这一次演都不演了,说希望暨此次会议,您择选演讲的课题范围能围绕结业时的论文题目取定,即阿尔茨海默病的认知,心理干预,研究与新药方向。 石宴没有推拒,但他也不想事事两头皆为谜题。即便乐得接受这种诡异、且九拐十八弯的‘雇佣’关系,他也需要先手去掌控一些讯息。 既然事从秦妍而起,那么一开始联系秦妍,问她买下天价高冰手镯的那个客户,就是目标关键。 他喊住,秦妍却并未理会,似乎要直接推门离去。如果在平时状态合格的时候,石宴或许会更斟酌谨慎一些,但现在不是。他下意识伸手挽留,其实并不是要碰到她胳膊或是什么地方,而是去挡一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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