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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创系是陆氏家族在荔州发家的老本,而风讯是陆锦尧重组资本后亲自操盘的科创类子公司。 陈硕不认同地摇摇头:“你当淞城是什么地方?你不玩有得是人阴你。今天你故意请来放肆、把斗兽场掀你面前的那些纨绔,还有利润就蚊子肉大点的喽啰,不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你当秦家是来跟你过家家的?今天秦述英要是再疯点,枪口往左几寸,你就得脑袋开花。” 陆锦尧那双锐利的眼眸随着轮廓分明的面颊微微抬起,明明身体未挪动分毫,脊背也半弯着靠在椅背上,却让人感到了居高临下。 “陈硕,我以为你会长记性。” 陈硕对上他的眼神,一愣。 像透镜上弯曲的镜面,将看不见的光源聚焦在他身上,无端燃起尖锐的火花,仿佛他脆弱得像一张单薄的白纸,陆锦尧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化为灰烬。 “不要妄想打破我的规则和决定,你没那个本事。” 九龙岛起家,祖辈满身血债,势力自荔州出发遍布大半个国家,自幼游走在黑色地带的陈硕,在陆锦尧面前,也束手无策。这是他不甘、反复去打破,而又反复失败的。 在又一次失败之后,他只能选择屈服与顺从。 “先别说话,”陆锦尧示意他噤声,“听听。” 陈硕一愣,这才察觉不远处的花圃内,秦述英正在跟南之亦对峙。他微微推开窗,让声音随风飘入暖阁。 南之亦恼火道:“为什么截我的请柬?” “说明你的助理不够专业,该换了。” 褪去最初被篡改行程的惊怒,冷静下来的南之亦脑海中盘旋着几种可能性,最有可能也最难以置信的,她不指望从秦述英口中获知。 “她是你哥按插在南红的内应,对吗?”秀美的脸上浮现出忧虑,“爬到这么高层离我这么近,但我和妈妈根本没察觉到,其中肯定有你爸爸的默许,我说得没错吧?” 培养这样一个内应不知耗费了秦竞声和秦述荣多少心血,秦述英帮南之亦这一拔,是在往自己血肉里凿钉子,就等着父亲和哥哥突然发难。 南之亦不是话多的人,但面对秦述英的沉默,只能一直用言语逼迫他。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打探陆锦尧的意向合作方的方式太多了,顶多就是麻烦一点。为什么要孤身犯险把自己推到两难的境地里?陆锦尧今晚不会放你走的,你不是秦述荣,你……” “我名声差,搅别人的局被扣下,顺理成章。”秦述英毫无芥蒂地吐出对自己的恶语,“陆家丢次面子,秦家丢次人,很公平。” 南之亦闭了闭眼,心里不忍,却也拿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可奈何:“你爱自轻自贱,谁也救不了!” 秦述英的眼神很淡,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他扫了一眼南之亦单薄的衣衫——她明显是临时匆忙被陈硕带来,甚至忘了披件厚外套。 “南小姐应该回你的富贵窝里,离我这种别人养的疯狗远一点。” “你……” 南之亦被他气得失语,转身欲走,却正对上陆锦尧淡然的目光。 那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秦述英身上,却又似有万斤重,压得他身体不受控地僵硬。 在陆锦尧眼里的秦述英除了疯,似乎还有些逃避,比如他明明知道自己被陆锦尧发现了,却迟迟不肯转身。 陈硕歪了歪头,故意放大了声音对陆锦尧道:“无所谓,你能赢就行,别再挨人家一颗枪子。” 秦述英蓦地一怔,南之亦也很惊讶。陆家把陆锦尧遇刺的事藏得太严密,秦家和南家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陆锦尧将烟灭了,接过陈硕沏好的茶清口,余光未离开秦述英半分:“还在查。” 陈硕扬了扬下巴,朝秦述英的方向:“在那儿听半天了,叫过来问问?你不是觉得他的嫌疑最大吗?” 陆锦尧依然没有看过来:“嗯,之前是觉得,但不是。” “怎么说?” “他左手用枪,杀手是右利手。” 当着秦述英的面,“洗清”他的嫌疑,将他的行为一一分析,像评价一个物件,又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予。 秦述英走上前去,南之亦没拉住他。 “是谁?有线索吗?” 陈硕笑得惹人烦:“这不是在你身上断了吗?” “不是我。” 陈硕对秦述英的回答有些讶异——他给人的印象是冷漠又狠辣,不计后果且聪明得恶毒。这样的人不会去解释什么,即便是泼在他身上的脏水。 秦述英似乎是停顿下来,重新考虑了措辞:“秦家不会希望陆少在淞城地界上,出任何人身上的意外。” 商业上的斗争再你死我活,秦家也不会用刺杀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结果了陆锦尧——他的母亲来自首都,一旦陆锦尧死于非命,首都介入,秦家也不会讨到什么便宜,甚至会在首都的手段之下,再无翻身余地。 “陆少可以消失,但是需要顺理成章地,”秦述英搭上陆锦尧的椅背,半弯着腰,肩膀几乎相碰,“被活埋。” 商人重利,在利益旋涡中迷失,被巨额的利润或无上的权力所迷惑,赔光身家甚至锒铛入狱——这被商人们称之为“活埋”。 陆锦尧并不想炫耀自己活埋过多少华尔街金融巨鳄的战绩,因为秦述英和那些人比起来太另类,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应对。 陆锦尧终于转过头,施舍一些眼神,在秦述英身上逡巡。 于是他发现秦述英不喜欢被凝视——像他现在这样,上下打量秦述英的容貌、穿着,一一扫过他身上每一个细节,仿佛要洞穿他的隐私。 秦述英越不喜欢,陆锦尧越要变本加厉。 西装的袖扣是星辰的图案,看起来并不名贵却很独特。右手手背有一道蜿蜒的伤痕,延伸进袖扣之下衬布之内的皮肤里。他依然一只手杵在椅背上,指尖却逐渐僵硬而局促。 【📢作者有话说】 尧:早晚都是我的,看看怎么了? (英当众开枪和疯的性格有关,也和在场的一些人和事情有关哦~一些小伏笔~)
第3章 恨意 “看够了吗?”秦述英开口不善,微微收起手,掩盖着陈伤。 陈硕一开口也没什么好话:“行了别看了,秦二少又不是秦小姐,值得男人细细看。” 南之亦忍无可忍呛了陈硕一句:“你把又菱当什么了?嘴巴放干净点!” “哦,差点忘了二位姐妹情深,”陈硕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转向陆锦尧,“怎么说?把人给你留一天,你慢慢看?” 南之亦立马上前拦住:“妈妈还在秦家老宅,秦二少送我回去。” “陈硕接你来的,当然应该他送你回去。”陆锦尧淡淡回道,“之亦,南红现在最好还是保持中立,这算是我作为朋友善意的提醒。” “……” 陈硕闻言立刻站起身,看似有礼有节,实则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推着南之亦离开。练家子和不要命的江湖草莽差距还是太大,南之亦反抗不能,只能先行离开。 夜幕渐深,陆锦尧从秦述英身边绕开,留下保镖扣留他,自己缓缓踱步走回正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到淞城,总得给有意投诚的各家一些甜头。淞城人一贯会拿乔,喜欢恭维,又端着清高劲儿。直接给显得上赶着谄媚,于是借秦述英闹事,陆锦尧补偿的由头,再给出高出“补偿”数倍的价,有来有往,宾主尽欢。 等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地从庄园离开后,陆锦尧才想起去查看花园的情况。 正厅的私密性太好,听不见外头打斗与厮杀的激烈。枯枝上溅了血,星星点点像开了花,血腥又艳丽的一片。几个保镖脸上都挂了彩,甚至倒了两三个。陆锦尧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被四五个人制住、鲜血淋漓的秦述英。 他知道结局,但不代表他不会竭尽全力地反抗。 陆锦尧好心地递上一张手帕,擦血都显得杯水车薪。 秦述英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没看清对方递来的是什么,只是潜意识里知道,那是陆锦尧。 陆锦尧会递给他什么呢? 秦述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会去的……” 三个字太模糊,落在空气里,随着一阵风就散了。但陆锦尧离他很近,听清了。 陆锦尧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是他。一些朦胧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回到遥远的学生时代,回到永远没有寒冬的荔州湾,某个阴云密布的午后,这张面容似乎曾出现在快被他遗忘的记忆中。 “先送去处理下伤口吧。”陆锦尧说得仁慈,“留一晚上,等人来接。” …… 陆锦尧昨夜莫名其妙休息得不是很好,天还没见亮就回到庄园正厅,隔着玻璃镜面打量着仍处于昏迷中的秦述英。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医护处理过,脸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除了可能会让他无法站立起来的疼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闭上眼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顺,但陆锦尧知道那双眼眸中藏着多深的癫狂。 或许是好奇心作祟,陆锦尧看了很久,直到秦述英悠悠转醒。 秦述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冬季的晨光都显得惨淡,有气无力地照在头顶的玻璃上,光线中悬浮的灰尘清晰可见。他仔细辨别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才后知后觉——这是昨天被他搅了局的真人斗兽场。 身旁的牢笼里,关着昨天逃过一劫却也错失横财的“动物”们。他们直勾勾盯着秦述英,有愤怒、好奇、感激,更多的是空洞。 秦述英倚靠着模拟山地的矮墙,淡淡地扫了一眼牢笼中的猎物,即使身处劣势低处,也像在睥睨。 “动物”们不自觉地一颤,将视线移开。 落在陆锦尧眼中,他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又极具威慑力,还很能忍痛。 陆锦尧抬起手,敲了敲玻璃壁。 “咚咚——” 秦述英仰头,看见陆锦尧正屈尊蹲在天窗边,隔着玻璃,像在逗弄任人观赏的宠物。 秦述英自己没法动弹,只将头仰高了些,闭上眼露出流畅美好的脖颈,引颈受戮般的乖顺。 却在下一刻睁开眼,深色的眼眸迸发出恨意与戾气,直冲陆锦尧无喜无悲的面庞,好像野兽要破笼而出,撕碎挑衅的天敌。 “……” 陆锦尧站起身,掩住表情的松动,走出门去。 门口传来一阵欢笑,女人轻跃的声音似高脚杯中摇晃的红酒,柔媚而醉人。是秦家人来接人了。 秦家的堂小姐名叫秦又菱,随母亲姓。她正斜斜靠在庄园的门边,玲珑的身体被贴身的红色长裙和厚重柔软的皮草包裹着,稍稍弯曲成一个恰到好处显得娇柔的弧度。 她正和陈硕交谈得亲切,二人不知说了什么,她掩着嘴笑起来,眉眼弯弯,俏丽又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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