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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这里活的这段日子,不可谓不悠闲,章柳新甚至有些乐不思蜀,不过他很清楚,自己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不算。”闻津淡淡地说,咬了口桃子,至于为什么不算,原因他也没讲。 恰巧这时,图绘砂也已经做完蛋糕,包装好了,提着很大一个蛋糕盒出来,对他们说:“拿上东西我们准备过去吧。” 朵菲惊叹:“好大好香的蛋糕,妈妈这是什么馅的?” 图绘砂轻轻刮了下女儿的鼻梁:“是草莓和蓝莓,走吧小馋猫。” 图宜迩也过来了,开了车,他们负责帮忙把这些吃的运到车上,再走路去萩月家参加婚礼。 在路上,图绘砂向他们科普:“我们这的婚礼是要持续一天的,中午是典礼,下午是茶话会和舞会,晚上是酒会,月月的爸爸特别会酿酒,每次他们家有喜事都会从酒窖里拿出一些来,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没想到这个小镇上的婚礼会这么丰富,早中晚都有庆祝仪式,难怪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全心全意地投入进来。 还没走到萩月家,就先看到了沿路的路灯,挂上了精致的彩花与风景,在阳光下像飘舞的彩虹,一有风吹过,风铃就发出清脆的响,并不吵闹,别有一番风趣。 “这些风铃都是他们家自己做的吗?” 图绘砂点点头:“对,这些彩花是新娘子家做的,风铃是新郎家做的,都是留下来的老传统,老一辈人说这样可以引来喜气,也可以告知家里的亡亲回家看看,参加亲人的婚礼。” 章柳新觉得很有意思,盯着一个蓝色的风铃看了一会,又想到了面容早已变模糊的母亲。 “走了柳新。” 见他顿足,闻津也稍停一些,等着他,深不见底的墨色凤眼在过于灿烂的阳光下终于变得像琉璃珠,流光溢彩,漂亮得紧。 “来了,”章柳新与他再度并肩,走在图绘砂母女俩的身后,“伯恩林的婚礼好有意思。” 他将刚才图绘砂说的那些转告给闻津,闻津听了,认可地点点头。 走到了萩月家,更是一片喜气连天,热闹非凡,门口装饰着大朵大朵颜色艳丽的蔷薇花,不是那样死板地插在花篮里,而是盛放在盆栽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围墙上爬满了玫色的月季花,清风一吹,一阵裹着花蜜的香气飘来。 伯恩林州当地的乐队在一个亭下演奏着,乐器都是他们没见过的,但奏出的音乐却十分动听,旋律间都洋溢着浪漫热情。 往来的客人们穿着伯恩林本地特色的服饰,也都是以艳色为主,每个人都相互打着照顾,交谈甚欢。 萩月今日也穿得很美,一袭宝蓝色和绛紫色撞色的长裙,秀丽的长发做成端庄的盘发,再搭配一根百合花模样的发簪,十分青春动人。 少女看见他们过来,欣喜地招招手,先跟图绘砂说辛苦了,又夸朵菲今天漂亮又可爱,最后告诉章柳新让他们不要拘谨,今天放开了玩。 章柳新弯了弯眼睛,也夸她今日很美:“抱歉,我们没准备新婚礼物。” “没关系,婚礼不是为了礼物才举办的,是为了庆祝。” 图宜迩也卸完货走了过来,周围有几个外形粗犷的男人,看样子是他的朋友,此时说说笑笑,有人问图宜迩这两个外州人是谁,图宜迩亲切地说这是我和妹妹的朋友。 这句“朋友”让章柳新心里一动,主动与他们问好,今天他和闻津都戴了戒指,所以介绍闻津是他的丈夫,其余人也没露出什么惊奇的表情,反而热情大方地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章柳新眉眼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愉悦,一字一句地替闻津翻译道百年好合,闻津学得很快,点了点头,眼底也浮现出与他相同的笑意,重复一遍:“好,百年好合。” 图绘砂:“陈、岳,你们自己逛逛吧,我看到几个朋友,去和她们打声招呼。” “好。” 章柳新感觉到一股令人心烦的视线,让他感到恶心,自己像是被盯准的猎物,皱了皱眉,刚想寻找那道视线,就见闻津已经锁定了一个方向,循着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是丰昔。 自从觉得对方像章千南之后,章柳新见他总觉得异常烦闷,想眼不见心不烦地离他远点,拉着闻津往其他方向走,没想到丰昔不依不饶,竟然厚脸皮地跟了上来。 这次对方没再用痴迷的眼光看着闻津,而是傲慢又轻蔑地从下往上打量了一下章柳新:“原来你真的是瘸子,我很好奇你丈夫是为什么要选择和你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丰昔直白了许多,毫无掩饰地冲他散发恶意,章柳新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别人的丈夫这么感兴趣。” 丰昔脸色微微一变。 “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不要说这些恶毒的话了吧,”章柳新压低嗓音,沉静的绿眸看向丰昔,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我是瘸子,你也一样,心里残疾,没什么素质。” “你!”丰昔脸色铁青,恼怒地往前冲了一步,但闻津很快挡在了章柳新面前,用不耐又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丰昔一接触到那样的眼神,头皮瞬间麻了半边,悻悻地收回手。 “你们是银州人,就是前两天市里检查队要找的人了,”丰昔冷笑一声,“我已经报告给镇上了,等着被抓吧。” 章柳新有些惊讶,没想到丰昔会在这里摆他们一道,不过他也并不担心,段珵之已经定下了返程时间,说明已经与伯恩林这边协调好了,他们不会有什么事。 但这些话没必要和丰昔说,章柳新实在不想与一个和章千南类似的人交谈,勾了下闻津的手说:“走了别管他。” “他对你很不尊重,等过几天,我会找人谈一下。” “别管了,反正都要走了,以后都见不到了。”章柳新宽慰道。 闻津不太满意他这样退步的态度,不过见他表情的确很平和,便不再多说。 两人走过后院,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大片草坪,此时此刻被装点成婚礼现场,木椅随意地摆放着,除此之外就是一扇巨大的由各色鲜花装点而成的拱门,因为花朵香甜颜色鲜艳,引得不少蝴蝶飞舞,背后是蓝天白云与一方宁静清透的湖泊,场景十分梦幻。 “这里的婚礼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在这样的场景下宣誓说我爱你,新人会永远幸福吧,“好期待一会的仪式。” “的确很美。”闻津垂下眼看他。 他和闻津沿着湖边走了走,微风袭过,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地波纹,也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闻津说:“今天很开心?” 章柳新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没想到闻津也跟着在旁边坐下,握着他的手掌,注视着那枚钻戒,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嗯,被这里的氛围给感染了,你不觉得吗?这种所有人都因为一件事纯粹地高兴的时候,很难不开心。” “我也觉得,婚礼是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闻津的表情意外地郑重,章柳新鲜少见到他这样肃穆的样子,他讶异片刻,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被人打断了,竟然是耳熟的银州话:“请问……是章先吗?” 第64章 玫瑰吻 说话的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银州男人,黑发黑眸,见章柳新转过头来,眼睛放大了些:“真的是你,我看过你的节目。” 章柳新起身,对方看到他身边的闻津,呼吸顿了下,语气更激动了些:“刚才我在那边看到你们散步,就觉得有些眼熟,镇上很少有外州人,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你是……萩月的姐夫?” 章柳新想起萩月说过自己的姐夫就是银州人,后来又听说萩月的姐姐和姐夫都搬去了银州活,平常回来的时间少,不过想来这次是婚礼,对方肯定会出席。 “对,月月提到过我吗?我和我夫人昨天才从银州回来。” 男人接着说:“章先,你的节目停了两周了,真可惜,没想到你和闻教授在这里,来度假吗?” 章柳新还真没想到萩月的姐夫竟然会看自己的节目,而且看样子,他对自己和闻津也有不少了解。 “是,”闻津开了口,“柳新老家在这边,就回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有缘分,”男人笑了笑,“这镇子上的习俗就是这样,举办婚礼的时候,无论是不是主人家的亲戚朋友,都可以参加,和银州很不相同吧。” 章柳新点点头:“对,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挺有意思的。” 他们又聊了几句,章柳新从交谈中发现,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就只是单纯认识他们而已,不由得放下心来。 末了,章柳新补充一句:“这次来伯恩林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们很快也要回银州了,所以……” 男人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知道,放心吧我也不会在网上发什么,这地方连网都没有呢。” 他看了看并肩站着的闻津和章柳新,面前这对夫夫离开了闪光灯和昂贵的定制衣裳,站在一起仍然十分吸睛,他由衷地感慨道:“二位感情真好。” 闻津弯了弯唇:“谢谢。” 草坪那边的婚礼似乎要开始了,萩月冲他们招了招手,小跑过来问她姐夫:“姐夫你在和陈先他们说什么?” “陈?哦哦……不都是银州人吗,就随便聊聊天,走吧月月,是不是要开始了?” 萩月点点头,对章柳新他们说:“我们一起过去吧。” 乐队已经转移到草坪一旁,将刚才那些绕着鲜花团团转的蝴蝶都镇跑了,宾客们都已经落座,章柳新和闻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前面椅子上挂着的飘带被风一吹就扬了起来,像是有命似的,也在为这场婚礼雀跃着。 先出场的是小花童朵菲,小姑娘拎着一个草编花篮,将粉白色的花瓣撒下,简直像小花仙一样,周围坐着的大人们都为朵菲拍了拍手,章柳新也笑着看,有些遗憾的是没有手机,不能拍下来。 在音乐走向高亢的时候,新郎与新娘挽着手出现了,新郎穿着一身板正的深色西装,不同的是别了一朵颜色亮丽的胸花,而新娘则不像银州人那样习惯穿白纱,而是着一件鲜艳红色为主色调的礼裙,露脸的设计,身后的裙摆是层叠荷叶边的样式,每走一步,就如同绽放的玫瑰花,华丽浪漫。 花道两旁的人撒了些花瓣,花瓣落到这对新人身上,两人相识一笑,表情十分幸福。 证婚人是新娘的好友,据说也是二人的红娘,先说过两人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又将主场交给二位新人。 新娘柔美的脸上满是笑意,看着身旁的丈夫,又看着相聚在此为他们共同庆祝的好友宾客们,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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