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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耳直接疼到失禁,不断翻着白眼,血丝慢慢爬满了双眼。 柳之杨的手往他喉咙猛地一割。 腥热的血喷出,柳之杨半张脸都被血溅满,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达耳像个破布袋一样倒在地上,鲜血呈半圆地在地上铺开。他一半的脖子都被柳之杨割断了,只剩后面一半还连在头上。 手下们全都愣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他们只知道柳理事能打,没想到下手能狠成这样。 柳之杨站起身,用袖口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示意小武把人拉下去。 而后走到准备好的冰桶前,用冰将手洗净,又拿起冰块放在脸上,因为愤怒而滚烫的脸渐渐平静。 手机振了几下,柳之杨接起。 “老板,达耳和陈颂的手下我们全部洗干净了。”雷喘着气说。 “知道了。”柳之杨语气平静。 雷又问:“老板,你之前准备的通告要发吗?” 柳之杨看着窗户倒影上满身血的自己,说:“发。” 当晚,所有东区居民家的电视上都播报了一条新闻: 建工集团理事柳之杨,要参选东区执政官。 电视屏幕的光,映照在东区无数家庭惶恐、惊讶或怀揣希望的脸上。 陈局打了五个电话给柳之杨。 直到第六个他才接起。 “之杨,”陈局的语气焦急十分,“你为什么要参选执政官!你是华国人,你难道要加入穆雅马国籍吗?!” 听见对方劈头盖脸的质问,柳之杨脚步只停了一瞬,又平淡地问道:“你为什么帮甘川伪造身份?” 陈局呼吸一窒,“之杨,是甘川自愿的。我知道你因为他的死一时接受不了,但你从不是做事冲动的人,你就算当上了执政官,难道甘川就会回来吗?” 柳之杨现在最讨厌别人说这句话了,他比所有人都知道甘川回不来了,不需要每个人提醒。 柳之杨不想辩解,直接挂断电话。 “之杨,喂,喂?”陈局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陈颂穿着蓝白相间的狱服,被带到监狱长办公室。 等着他的,却是柳之杨。 柳之杨靠在监狱长的转椅上,手臂随意地搭在一边,指尖夹了一根卡比龙,长腿交叠在一起。 袖口那抹黑纱格外扎眼。 他正在欣赏房间左边墙上弗朗西斯科·戈雅的名画:《农神吞噬其子》。 见陈颂来,柳之杨偏了偏头,示意他坐。 看到柳之杨,陈颂也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笑了笑,坐下。 “葬礼什么时候?”陈颂问。 柳之杨说:“下周。” 陈颂说:“节哀。” 柳之杨转头看他,连带着椅子也转正。 陈颂叹了口气,眼中还有些唏嘘:“他是个可敬的对手。斗了那么多年,我们落得这个结局,也该。” 柳之杨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冰融化了一点。 “能给我支烟不?”陈颂问。 柳之杨从怀里掏出卡比龙和打火机,推到他面前。 陈颂双手被拷着,但他很熟练地拿起烟放进嘴里,点燃。 抽着烟,陈颂的心情也放松不少,他说:“你比我惨,柳之杨。我听说你妈早死了,现在甘川也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孤身一人了。你之后要怎么活啊?” 他话难听,但却是事实。柳之杨抬起手吸了一口烟,没答。 陈颂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又说起来:“反正也要死了,我告诉你件事吧,我和甘川,还有达耳,还有北区那个执政官,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你也是。” 这倒让柳之杨有些意外,他眉头皱了一下,“谁?” 陈颂说:“不知道,但那人,在东区黑市的声望极高,和当年的言老大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之杨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怕你活着太无聊啊,”陈颂笑了起来,“再说了,你要是能帮我掀了这局棋,我也高兴。说不定,到了下面还能和甘川喝两杯。” 柳之杨垂眼,勾了勾唇。 一支烟抽完,陈颂也该上路了。 柳之杨将一把只有一颗子弹的枪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被陈颂叫住。 “嘿。” 他偏头看着柳之杨,说:“你要是真当上执政官,对东区人民好点儿。我可以考虑为你在甘川面前美言几句。比如,我会告诉他,你很想他。” 柳之杨紧了紧拳,没答,款步离开。 他下到最后一阶楼梯时,上方传来“砰”地一声枪响。 ------- 作者有话说:我们杨杨好疯[爆哭] 这章给我写抑郁了都,毕竟没那种阅历,只能不断地看别人的帖子,去代入和模拟。我尚且这样,真正经历这些的杨杨该有多痛啊[可怜] 所以急需要大家的评论回回血[狗头]助力甘总早日复活!
第57章 我好想你(攻回归) 甘川葬礼这天, 雨又下了。滂沱的雨幕,将整个东区浇成一片模糊的、哀戚的灰黑。 寂灭堂的飞檐在雨帘中挑起,滴落串串水珠, 像无声的泪。 两盏白纸灯笼在风雨里摇晃,发出惨淡的光, 勉强照亮湿漉漉的石阶和络绎到来的黑伞。 一辆黑色宾利碾过积水, 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柳之杨躬身下车。 他一身全黑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一道黑白相间的挽带, 醒目地横亘在左臂上。 雨水立刻试图打湿他的肩头, 但随后,数把黑伞在他头顶上方聚拢, 隔绝出一片移动的、寂静的干燥地带。 柳之杨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眼下的青影在苍白肤色衬托下尤为明显。 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佛堂的匾额。眼神下落,灵堂门口, 甘川正抱着手站在那儿, 无声与柳之杨对视着。 自从陈颂死后,柳之杨便出现了幻觉。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甘川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哪怕只是一个影子、哪怕只是想象,也让他沉醉其中。 柳之杨迈开脚步, 踏上石阶,身后跟着一片沉默的黑色身影。 走到灵堂外,他看向等在那里的甘川。 甘川直起身, 走到他身边,说:“我陪你,亲爱的。” 身后,小武和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们习以为常,因为柳之杨莫名其妙盯着某个地方这件事,不是一两天了。 灵堂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线香,以及无数白菊与百合混合的冷冽花香。 两侧层层叠叠,摆满了高及屋顶的花圈与挽联,雪白的纸,漆黑的字,写着各式各样的名衔与悼词,刺在来人眼中。 烛火在长明灯里静静跳动,映着祭台正中遗照。 照片上的甘川很鲜活,穿着他最喜欢的戗驳领白西装,唇角噙着一丝惯有的笑意,眼神却亮得灼人。 照片周围,香烛供品陈列。 祭台后面,是那具覆盖着金线绣花绸缎的空棺。 找到的那具尸体并不是甘川的,尸体的家人已经把尸体带走了。而小武派出的手下在切日海湾找了整整十四天,也没有找到一点踪迹。 所有人都明白,那块海域浪大风大,找到尸体的概率几乎为零。 小武把这件事告诉了柳之杨。 柳之杨静默片刻,看向身边的甘川。 甘川说:“至少给我个好的结尾。” 虽是空棺,但棺椁厚重,静静地停放在灵堂中央,两侧的白色蜡烛燃烧着,火焰笔直,纹丝不动。 几位身披赭黄僧衣的僧人,盘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双目微阖,低沉的诵经声如潮水般在堂内起伏回荡。 柳之杨在祭台前停下脚步,上前,从司仪手中接过三柱已点燃的线香。 香烟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柳之杨郑重地鞠了三躬,身后数十名黑衣手下,也跟着他的动作,深深鞠躬。 那三柱香被插入香炉。 青烟笔直上升,汇入灵堂上空的香云里。 柳之杨退至遗像侧方,脊背挺直,如同一棵黑色孤松。 祭奠的人开始有序地进入。 最先是一些面容悲戚的普通东区民众,他们有的眼眶通红,有的低声啜泣,上香时手都在颤抖。 接着是各大商会的代表,神情肃穆,礼仪周全。 随后,西区与南区的执政官也联袂而至,他们身着深色礼服,向柳之杨微微颔首致意,神情复杂。 每个人祭拜完毕,都会走向柳之杨,或深深鞠躬,或默默点头,或低声说一句“柳理事,节哀”。 柳之杨只是颔首或微微欠身还礼,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 因为甘川在那儿,他坐在蒲团上,一只手搭在腿上,静静看着柳之杨。 夜色在诵经声与雨声中,一点点变深。 吊唁的人潮逐渐散去,偌大的灵堂愈发空寂,只剩下摇曳的烛火、缭绕的残香。 手下们默默离开,只留下雷在堂外廊下守候。 柳之杨脱力地跪到蒲团上。 挺直的脊背松垮下去,肩膀微微内扣,只剩下一个被抽走灵魂的孤寂身影。 黑色的额发垂落,遮住了柳之杨的眼睛。 痛、浑身上下都痛。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快要死了。 “哥,”柳之杨轻声说,“你能不能救救我。” 甘川来到他面前,缓缓蹲下,单膝跪地,和柳之杨对视着。 “我好想你……” 看着眼前虚幻又实在的人影,终于,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流下。 柳之杨低头,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落下,砸在蒲团上,变成一朵朵水花。 “……” 哭声压抑。 他曾在母亲葬礼上发过誓,再也不会为了谁的死去而哭。但感情是无法控制的,痛苦积攒在心中,无处发泄,只能化作泪水。 他的腰弯下,整个人趴在蒲团上,肩膀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着,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无助地在地上挣扎。 雨声再大,也盖不过灵堂里的哭声,雷叹了口气,看着沉寂的夜幕。 大概一小时后,灵堂里的哭声消失了,可此外,再也没了其他声音。 雷觉着不对,推门一看,柳之杨居然昏倒在蒲团上。 参加葬礼前,柳之杨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本来身体没完全好,加上心中悲哀太甚。 雷赶紧蹲下,将人抱放在膝盖上,探了探鼻息。柳之杨瘦得骨头都咯着雷的大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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