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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流氓一样的阿青,柳之杨居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再加上他满身伤痕,柳之杨心里的某个猜测越来越强烈,急需验证。 就一次,如果不是,他将不再和阿青有任何纠缠;如果是…… 柳之杨按住了脑中那一丝希望。 “坐不坐?”阿青问,“不坐永远别来找我了。反正你也看不上我。” 柳之杨往前几步,“坐。” 摩托车往后压了压,紧接着,柳之杨身上那股清冷的体香贴了上来,绕在阿青鼻尖。 阿青咽了口水,又状似不经意地说:“我骑车很快,你最好抱着我的腰,小心一会儿害怕。” 身后顿了顿,随后柳之杨冰冷的声音响起:“滚。” 阿青被气不轻,他妈的果然是会长啊,脾气真差。他拧开摩托,摩托车发出几声轰鸣,“蹭”地一下窜了出去。 环海路上,阿青故意把车开得七扭八歪,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又偏,车速又飞快,好多次都像是要翻车了似的。 他以为柳之杨会害怕地抱住他,毕竟这人看着身娇体贵的。 可是,不管车多快、多颠、多刺激,柳之杨始终没有动一下或是说一句话。 阿青怀疑他是不是被吓晕了,于是微微侧头问:“喂,你死了吗?” 柳之杨的声音很快传来,“你是不是有病。” 声音之稳,没有一丝起伏。 我靠,阿青心中有点佩服这会长了,要是其他小妹妹,早被吓哭了。 柳之杨看着眼前孔雀开屏的阿青,无奈叹了口气。 几年前,自己和甘川骑得比这夸张多了。 两个人骑摩托环绕海边走,在迎面而来的狂风中一边唱歌、一边互怼,轻松自在。 柳之杨想着,逆着风抬起头,风吹开他的黑发,也吹走他眼角那一滴泪。 夜色渐浓,阿青一个漂移,在海边一座无人的灯塔下停下。 柳之杨下车,走得比阿青还稳当。 “可以给我你的头发了吧?”柳之杨伸出手,说。 看着那只手,阿青长腿一跨下了车,往前几步,将人逼得靠到灯塔的墙上。 他第一次离柳之杨那么近。 昏暗灯光下,柳之杨的一双眼睛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轮廓分明的凌厉被削弱了许多,露出里面的温和与柔软。 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的体香。 他妈的,阿青情不自禁地想到,凭什么那个人能拥有柳之杨?他好想干jin去,把柳之杨干tou,干到他只能喊自己的名字,干到他脑里不再有那个人。 他好嫉妒那个人,那个死人,凭什么能让柳之杨忘不了他。 “头发。”柳之杨又说。 阿青咬紧后牙,笑了一声,手杵到柳之杨头边的墙上,说:“给我亲一下,我给你。” 柳之杨的眉头果然压下,“你想死吗?” 阿青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凑到柳之杨面前,轻声说:“他有的,我也要。” 柳之杨挥起拳头,一拳打过去,把阿青打得摔倒在地。 阿青捂着被打肿的脸,疼得在地上打滚。 柳之杨蹲下身,从他乱七八糟的卷发里拔下几根。 “啊!”阿青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捂着头,怨恨地看着柳之杨。 柳之杨起身,看了看手里的头发,又看了看地上的阿青,“原来那么容易啊。” 说完,跨过在地上的阿青,径直离开。 —— 自从甘川死后,他衣柜里的衣服就没有被动过。 柳之杨一件一件地找了一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一根微卷的头发。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头发放进防尘袋,又拿出装了阿青头发的防尘袋,把它们放进了公文袋。 他把头发寄到了K市警局做DNA比对鉴定。 陈局收到后,专门打了个电话给柳之杨:“之杨,我不是打击你。甘川的事已经过了一年,我先不说一年前的头发还符不符合检查标准,就算可以检测,概率也……” 柳之杨说:“没事,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陈局顿了顿,随后说:“好吧。” 三天后,雷神秘兮兮地推开柳之杨办公室的门,窜了进来。 柳之杨正在工作,抬眼看了看,问:“怎么了?” 雷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柳之杨办公桌上,说:“会长,您看看这个。” 柳之杨的目光从电脑落到文件上,上面写着:第一医院检查报告。 柳之杨眉头皱起,问:“你偷了别人的检查报告?” 雷有点无语,怎么关注这个呢?他连忙翻开报告,指着照片和名字说:“您看,这是谁?!” 柳之杨一看,是阿青。 见他不明所以,雷又往后翻了几页,指着一行字说:“会长,你看这里。” 患者患有逆行性失忆症。 柳之杨脑中嗡地一声,他拿起报告,仔细查看。 阿青半年前开始到第一医院就诊,查出有逆行性失忆症,丢失了最近十年内的所有记忆。 他的记忆年龄是20岁,实际年龄是30。 甘川要是活到今年,也正好30。 柳之杨的手开始细微颤抖。他快速翻页,另一条记录跃入眼帘:面部CT扫描提示,患者曾接受过精细的面部软组织修复手术,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小。 雷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鼓点敲在柳之杨心上:“会长……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甘总他真的……没死。只是摔下去的时候撞坏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脸也可能因为受伤动过手术,所以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柳之杨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雷,什么都没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刺破了这片死寂。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陈局”。 雷识趣地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柳之杨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没有勇气按下去。 他怕,怕听到那句“抱歉,检材不合格”或者“经过比对,排除同一人可能”。 他怕这刚刚垒起一角的希望再次化为齑粉,这会比从未拥有过希望更加残忍。 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停了。屏幕上只留下一行未接来电的提示。 没等柳之杨回拨,第二次铃声又顽强地响了起来,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也和他一样,被急切煎熬着。 “陈局。”他终于按下接听,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陈局没有直接告知结果,而是先确认:“之杨,你送检的两份头发样本,来源确定可靠吗?确实是分别取自……那个像甘川的人,和甘川的遗物?” 柳之杨喉咙发紧:“是。我确认。”说完,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然后,陈局的声音传来: “两份检材的STR分型比对结果显示,累积亲权指数大于10000,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从遗传学角度,可以认定来源于同一个体。” 她顿了顿,声音里也染上如释重负的激动:“恭喜你,之杨!甘川……他真的还在!” “轰——!” 积蓄了整整一年的闸门被冲开。 柳之杨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脏最深处炸开,汹涌奔腾至四肢,冲得他眼眶发热、耳膜轰鸣。 他握着手机,喉咙却被复得的狂喜与酸楚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陈局后面又说了什么,诸如“太好了”、“天佑”、“罪孽感减轻”之类的话,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甘川还活着。 阿青就是甘川。 这个认知像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在他早已干涸的心田里,疯狂地生根、抽枝、蔓延,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立刻、马上见到甘川,或者说,阿青。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过桌上的车钥匙时,那份医院的检查报告再次闯入视线。 沸腾的血液冷却了一瞬。 柳之杨摁住难耐的心,再次翻看了一遍,忽然,他手一顿。 【治疗禁忌】:避免强行告知患者遗忘的身份与经历,或施加压力令其回忆,可能导致严重的认知混乱、身份认同危机,或引发强烈的防御性抗拒、精神崩溃。 【康复建议】:可在自然情境下,引导患者接触其遗忘期可能熟悉的环境、物品、气味、音乐,或参与其可能喜爱的活动,通过情景再现与情感共鸣,温和刺激海马体及相关记忆网络,促进自发回忆。 柳之杨将这两段话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 这些文字渐渐浇熄了他直奔而去的冲动,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愫涌了上来。 不能直接说。 不能冲过去摇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你是甘川”。 那样可能会毁了他。 他需要引导,需要耐心,需要有人带他一点点找回散落的拼图。 甘川常去的地方……应该是他的别墅和柳之杨家里。 甘川喜欢做的事情…… 柳之杨靠在沙发上,拨通雷的电话:“把阿青带到我家。” “?” 雷缓了一会儿才听清柳之杨的话,“什么?那,他不去怎么办?” “打晕了绑过来!” —— 柳之杨走到家里的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对不起,哥……”他对着空气喃喃,“我不能直接告诉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忽然觉得无比束缚。 他想起了甘川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柳之杨放下酒杯。洗澡时,一个大胆、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形。 “哥,我知道了……”他对着氤氲水汽低声说,“用你最熟悉的方式。” —— 阿青局促地坐在柳之杨家的餐桌边,头上还贴着白纱布。 长餐桌上铺着熨烫平整的亚麻桌布,上面却摆满菜肴:西冷牛排配着黑椒汁,清蒸东星斑撒着翠绿的葱丝,穆雅马特色的椰浆饭盛在的瓷碗里,还有几碟清爽的中式小炒和例汤。 柳之杨坐在对面,与他隔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静静吃着饭,时不时对阿青说:“怎么不吃?” 阿青吃了一口青菜,眼睛根本不敢抬高。 因为柳之杨全身只披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浴衣,腰带系得随意,交叠的衣襟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时不时滑开一道的缝隙。 那片肌肤在室内暖光下泛着粉,锁骨深邃,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甚至能看到某处浅淡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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