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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响起深沉嗓音,圈着他的胳膊也紧了紧。 意识回笼,金森心里一惊,自欺欺人地闭着眼,不敢面对现实。 嘎玛让夏以为金森不舒服,摸了下他额头,体温正常。 “渴吗,我去倒点水。”嘎玛让夏抽出长臂,翻身下床。 金森这才敢偷偷眯开双眼,隔着被子空隙去看嘎玛让夏的背影——又宽又阔的肩膀,深凹起伏的脊线,精壮有劲的窄臀。 还有肩上凝了痂的伤口,背上清晰可见的红痕。 金森脑海里浮起某些不清晰的画面。 昨晚,他就伏在这具美好又年轻的身体之下。 与之同眠…… 一遍又一遍。 不过,幸好是嘎玛让夏,而不是—— 姓孟的神经病。 “累了?”嘎玛让夏开了瓶水,拉下金森脸上的被子,“再睡会吧,我续了一晚。” 金森老脸一红,撑着上半身接过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昨天晚上……”嘎玛让夏欲言又止,不敢直视金森。 “嗯…… ” 金森头虽疼,但清醒过后想起昨日之事,略皱起眉心,喃喃道:“我昨天喝的酒里是不是有东西……” 嘎玛让夏问:“金森,你为什么会在孟尧那儿?” “昨天发生了好多事,嘶……”金森侧着身,靠在床垫,牵扯到身后,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嘎玛让夏忙给他后腰垫了个抱枕。 “昨天在桑单曲宗,先是遇到三个印度人对我图谋不轨,幸好遇见孟尧和赵北越救了我,然后就跟着他们车回来了…… ” “我请他们吃饭,孟尧敬酒……就喝了两杯,我断片了?” 金森停顿,之后的事记不太清,他掀开被子看了眼身上,斑斑点点都是证明。 “然后就从你床上醒过来。” “大夏……你怎么会出现?” “印度人!”嘎玛让夏惊叫,一把抱住金森胳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我好好吃中饭呢,扛起我就走。”金森躲着推开嘎玛让夏,“轻点哥们,疼。” 嘎玛让夏心有余悸,气恨道:“治安这么差吗,大白天抢人?不太科学啊……” 金森也觉得不对劲,可事实如此,没处说理去。 “赵北越昨天下午发消息,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 “我就从酒庄赶了过来。” 嘎玛让夏边说边复盘,桩桩件件串在一块,尤其是赵北越摇摆不定的态度,说明这一切跟本不是巧合。 “金森,孟尧是不是常来骚扰你?”嘎玛让夏握住金森的手,严肃地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金森噎了一下,眨了眨眼,“不常来找我,但……” 但的确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关于莫明觉,关于孟尧一厢情愿的感情。 对,孟尧还给莫明觉扫墓了。 头疼。 先是一阵剧痛,接着是绵延不尽的疼。 金森揪着被子,后脑勺狠狠磕了几下床靠。 嘎玛让夏察觉不对劲,立刻将人搂入怀中,制止金森自虐的行为。 “明觉!明觉…… ” 金森闭着眼梗着脖子高喊:“明觉,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嘎玛让夏吓到了,拍着金森的胸口替他顺气。 金森双目一翻,再睁开,床尾立着一个人。 莫明觉,很久没来了。 金森对着那片虚空,伸手,“明觉,你不是和我说再见了吗?” 嘎玛让夏愣愣地盯着宛如灵魂出窍的金森,不敢打断。 “明觉,你还爱我吗?” “为什么,有人告诉我,从没爱过?” “爱吗……明觉…… ” 明觉只是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然后转身像是要离开。 金森跳出嘎玛让夏的怀抱,朝床尾扑去。 他好久没看见明觉了,想问问他,轮回里,一切都还好吗? 好或者不好,他的罪,还能赎清吗? 金森声音渐弱,胸口急遽起伏,呼吸变得凌乱,光裸的肌肤在空气里泛出一层极细毛孔。 嘎玛让夏把金森捉回被中,打开床头氧气机,接上软管,插在他鼻下。 他躺回被中,将金森圈在怀里。 “金森,别怕。” “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都在。” 金森微睁开眼,抚摸着嘎玛让夏的脸颊,喃喃道:“救我……救救我……好吗?”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探手搂住嘎玛让夏的脖颈,献祭一般吻住对方。 舌尖胡乱地在口腔中缠绕,像急需找回缺失的安全感,嘎玛让夏极力克制着拉开金森,喘着粗气叫停。 “金森,你看着我。” 金森追着他的嘴唇还想索吻。 嘎玛让夏偏过头,金森迷茫不解地抬眸。 水色乌亮的眸子里,只有嘎玛让夏一人。 “你也要走吗?” “不走。”嘎玛让夏抱紧金森,替他戴好掉出的氧气罐,“我不走,你别怕。” 金森抬起手臂,埋头回抱住对方,露出一截脆弱易折的后颈,“我什么都给你,别抛下我……” 嘎玛让夏喉结滚了滚,欺身而上。 “我是谁?”嘎玛让夏想知道答案。 “你是……”金森咬着唇,喉中滚出一串难捱的低吟,“不行……松开、好不好……” 嘎玛让夏偏不放,一边吻着金森的耳廓,一遍低声蛊惑,“你说,我是谁?告诉我……” “大夏,你是……嘎玛让夏……“ “到底了吗?” “额……到底了……”
第42章 再见真难 金森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嘎玛让夏站在慕士塔格峰之巅。 极目远眺,远山外是黄蓝渐变的晨昏线,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了满身。 他说:“大夏,你头发白了。” “你也是。” 嘎玛让夏回望着他。 梦里的金森,笑着掉下眼泪。 不知睡了多久,金森再醒来,是被饿醒的。 他翻了个身,看见嘎玛让夏靠在床头,正一脸严肃地回消息。 肚子咕得一声,金森咽了下口水,“太饿了……” 嘎玛让夏熄了手机,摸了把金森的头,“四点多了,起来带你去吃饭。” 金森身上还疼着,皱了下眉,“懒得动。” “那我叫他们送餐。” “好,再叫个奶茶外卖吧,嘴里苦。” 金森小心扶着两条腿下床,嘎玛让夏见他一身纵情过度的痕迹,又悄悄敬了礼。 金森瞥见了,小声嗔骂道:“剁了……” “……” 嘎玛让夏委屈,心道昨晚明明是你缠着我不放。 “孟尧找过你没?”金森摸到床头手机,才发现早就没电,“趁人之危的神经病。” 嘎玛让夏晃了下手机,“正聊着呢。” 不应该说聊着,应该是在吵架。 两家的商业合作,彻底没戏。 嘎玛让夏直说法庭上见,孟尧也毫无悔意,态度较之前更为猖狂,说要让这块地烂在手里。 为了争个金森,反目成仇。 “聊什么,让他赔我精神损失费。” 金森没收到孟尧任何消息,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差点被强上,我还是个男的,跟本没处说理去!” “金森,我问了赵北越…… ”嘎玛让夏欲言又止,“那三个印度人,可能和孟尧有关系。” 金森怔愣一下,缓缓转头,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 嘎玛让夏不敢妄下定论,“不然……真的有这么巧吗?” 金森抿了抿唇,心思下沉,若当真如此,孟尧和疯狗基本没区别。 他甚至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为了莫明觉,还是真的……另有所图。 金森气呼呼地套上浴袍,“衣服还落在孟尧那儿,真亏。” “我等会去买,吃完饭吧。”嘎玛让夏倒是私心想让金森就这样,不自觉转移了话题,“你今晚……再住一晚?” 金森瞥了眼嘎玛让夏,没说话,也没拒绝。 他想起前一阵看不见会想念,看见了又多想的日子,他就像个暗藏心思的小偷,贪恋着不属于自己的美好。 当真美好降落,他又做了一起白头的梦。 拒绝,他开不了口。 “就当陪陪我……”嘎玛让夏以为金森不乐意,软下声音,“我很想你。” 金森抬起头,扯了下嘴角,“好,陪你一晚。” 嘎玛让夏脸上倏尔粲笑如花,他激动地抱住金森,急不可待地说:“金森,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金森不好意思,缩着脖子后撤,心虚地说:“……有吗?你轻点好不好……疼!” 嘎玛让夏蹭着金森心口,加速的心跳声早已将他出卖。 吃饭时,赵北越打来电话。 对面带来的消息不算好,归山集团总部知道孟尧与山南酒庄关系交恶,本就不太看好这个项目的老孟总,要撤资转卖地皮。 酒庄现下非常被动,地和工程项目全数在归山手中,开发不好,很影响酒庄周边环境和品牌影响力。 赵北越说:“孟尧本来是想带着山南项目做出成绩,以后能在集团中有话语权,但从30%的合同开始,董事长就对他颇有微词,现在知道你们关系恶化,上午发了很大的火直接让他回去别干了。” “那也是他活该。”嘎玛让夏说:“我们本来抱着很大诚意签下合同,后续有分歧也很正常,可以商量解决。” “但是他一直要把金森卷进来,我才咬紧不松口,现在结果两败俱伤,换做是你,你能理解吗?” 赵北越沉默了,他不理解。 别说赵北越了,金森也不理解,他只知孟尧与莫明觉是旧识,为好友抱不平也该有度,而不是…… “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赵北越问:“可以和我直说。” “我当然希望能看到一个好的结果,周边有一个高端的酒店配套,能提升酒庄的品牌形象。”嘎玛让夏说完无奈笑了下,“想得很好,做起来难,孟尧来谈合作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 “好,我知道了。”赵北越没再继续话题,“我和总部反应吧,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换个人,这时候还能商量。” 挂了电话,嘎玛让夏心烦意乱起来。 他毕竟是刚毕业没多久,怀揣雄心大志的热血青年,本想振兴冈钦酒庄,未料到生意场上套路繁多,狠狠栽了一跤。 “唉……”嘎玛让夏叹了口气,“想法很美满,现实太骨感。” 金森卷了一筷面条,“赵北越这是良心发现,跟你汇报这么多小道消息?” “嗯……他和小嘉好上了。”嘎玛让夏说:“我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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