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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些让他痛苦的声音——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还在小巨蛋演出上亲吻过。虽然只是亲吻额头。 他总是选蒲子骞,自己总是被他放弃的那个。 以前那些情话都是骗人的。 咬我吧,干脆咬死我算了。 ——就像分手那天,你咬在我脖子上的那道疤。 不行……再听下去,纪岑林觉得自己会崩溃,他努力平复心绪,手肘支桌的姿势像濒死者抓住浮木,指关节在重呼吸中泛白,耳膜里灌满深海压强般的低频震荡,像一张天牢地网,将他困住!这里面还有典型的蒲式作曲风格,都说搞摇滚的人写起情歌来会要人命,以前纪岑林不信,现在他信了——蒲子骞的曲风没有那么复杂,主歌简约,琴音一落,凭借简洁的旋律迅速抓耳,反倒给足空间,让贝斯充分发挥,鼓重重地捶到人心底。 蒲子骞明明能写出好歌的。 一曲完毕,纪岑林取下耳机,两鬓冒起细密的汗,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他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我走以后,他有没有追过你。” 嗯?周千悟怔怔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两个人视线纠缠,周千悟承受着纪岑林灼热的视线,那道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他刺穿,他简直快要不能呼吸了,纪岑林的愤怒让他同样觉得羞耻,他回避他的视线:“我没有背叛你。” “你没有吗。”纪岑林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道自嘲的笑,“过去六年,你那么平庸——” 周千悟侧过脸,喉结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刀锋般突起—— 那颗泪终究砸在纪岑林手边的谱纸上,将某个休止符晕染成咸涩的湖。 纪岑林撑着操作台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周千悟,“你是没有背叛我,但你背叛了我们共同的理想。” 录音棚的房门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纪岑林瞥了一眼,又看向周千悟,脸上就差写着‘我就说吧’。 门开了,室内却透着一种凝结的氛围,蒲子骞站在门口,呼吸有些急促,看上去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声音,“骞哥,东西改完我们就撤了,不会搞太晚……” 正说着,尹飞突然撞上蒲子骞的背脊,顿时吃痛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录音棚内不止周老师一个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没有跟着进去。 直到纪岑林沉默地出来,尹飞才抬起头,往室内张望。 室内骤然陷入沉寂,只有设备待机指示灯在操作台上幽幽闪烁,像深海鱼类冰冷的瞳孔。刚才激烈碰撞的情绪仿佛被瞬间抽空,只留下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周千悟垂眼,目光落在漆黑工作台面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手印上——他掌心潮热留下的痕迹,此刻正一点点萎缩、蒸发,如同他心底某个角落正悄然塌陷。 空气里还残留着纪岑林质问的回响,以及眼泪砸落时那微不可闻的咸涩气息,它们混合着电子元件冰冷的金属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你还好吧?”蒲子骞没问别的,甚至刻意忽略乐谱上的那滴泪,在他看来,周千悟的命高于一切:“你房间有药味,东西怎么不随身带?”说着,蒲子骞递来那支气雾剂。 周千悟收下了,“曲子听了吗?” “听了,”蒲子骞将乐谱收好,“挺好。” 周千悟终于恢复平静,“应该不会再改了,定稿吧。”
第9章 冰封暗涌 比赛如期而至。 演播现场定在当地的电视大厦,主流娱乐媒体和垂直音乐门户已支起长枪短炮,现场气氛顿时沸腾。 巨大的舞台主屏一侧,#浪音之巅死战#的官方话题像滚烫的烙铁,实时刷新着惊人的阅读量和讨论度。在其下方,代表两支乐队的专属标签如同两股对冲的激流,疯狂竞逐: #氮气有氧深海鲸鸣#:配图是蒲子骞彩排时仰头闭目的侧脸特写,深蓝发丝在灯光下如同幽暗海藻。评论刷着整齐划一的粉丝宣言:“潜入深海,声波为刃!氧气不绝,逆流封神!@氮气有氧_N2O2冲啊!” #汉堡没有堡浆果核爆#:配图则是Viva在练习室击掌的瞬间,笑容极具感染力。她的“浆果籽”们口号同样炸裂:“浆果成熟时,炸翻小宇宙!@Viva就是堡主给世界一点颜色看看!” 纪岑林已经提前到达现场,这一次跟节目组排练不同,他并不坐在四位导师席位,而是戴着工牌,穿梭于拥挤的人群,蓝牙耳机时不时传来声响,向他反馈现场状况。 尽管纪岑林已经竭尽所能避嫌,大屏幕上还是挖起了陈年旧瓜—— ‘显微镜女孩来了!Clin这戒痕绝对是新的!六年了还没走出来?@悟你欠他的拿什么还???’ 纪岑林这才想起,花絮里面有一小段他的特写,他好像确实会无意识摩挲戒痕。 ‘某些人别YY了行吗?纪总监业内大佬,戴个戒指怎么了?专注比赛少扒私!氮气粉专注自家!’ ‘我是老粉,只有我关心等下他俩在后台会不会打起来吗?[吃瓜][吃瓜][吃瓜]’这条评论迅速热评第一,点赞达到5.7K。 纪岑林的眉峰微动,为对自己的‘手滑’感到无语。 空气中弥漫的八卦气息并未随之消散—— ‘有瓜,我要听我要听[耳朵][耳朵]!!!!’ ‘救命!!!!!热搜第三了!那张小巨蛋的吻额图被他赞了!不信自己去看@Clin’ ‘@Clin你点赞小巨蛋吻额照是手滑还是心绞痛?六年了还视奸前男友舞台[吃瓜]’ ‘搞什么?!@悟昨晚凌晨四点还在发微博’我没有背叛理想‘,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纪岑林看到这一条了。 ‘坐等周千悟弹崩贝斯线!当年甩Clin不是挺硬气?!’ 他们当年分手时闹得挺凶的,纪岑林按下蓝牙耳机:“清屏——” ‘话说早上’地壳断层‘简直牛啤Plus![强壮][强壮][强壮]@地壳断层最强王者!’ ‘评分还没出来,楼上急什么急![鄙视]’ ‘Viva!女王!浆果永不妥协!’ ‘氮气有氧等着被[汉堡]玩爆吧[吹气],贝斯线还没尹飞弹棉花有劲[暴躁]’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有本事舞台上见!’ ‘[冷笑]建议某粉闭麦,等下刷票就知道求饶了,玩儿你们我V姐还是够了[酷]’ 很快,主持人的声音贯穿全场:“欢迎回到‘音浪之巅’死擂台!刚结束的‘地壳断层’与‘脉冲实验室’为我们带来了震撼的金属碰撞!接下来,将是更残酷的单场对决——输者直接告别舞台!让我们欢迎氮气有氧、汉堡没有堡!” 屏幕上顿时出现:#氮气有氧VS汉堡没有堡#、#死PK一战定去留#。 在众人的欢呼下,‘汉堡没有堡’终于登场,氮气有氧的成员在休息室,都能听见来自现场近乎疯狂的尖叫,舞台更是陷入狂欢—— Viva的皮靴踏上舞台中央升降台,4K巨幕瞬间炸开岩浆般的橙红光斑,鼓点混着工业噪音,如钢钉穿透耳膜。第一句歌词尚未出口,前排观众已被声浪推得撞向椅背,‘汉堡没有堡’的五人组已经全部登台——Viva身穿身穿超短裤,火龙果色吊带,长发披肩,眼角点缀着水滴亮点,Viva与吉他手并肩而立,其余成员在后方构筑起节奏声墙。 密集的节奏很快传到休息室,的确用到了掌声,阿道闭着眼,用鼓槌棒轻敲掌心,细细地品味她们的节奏——爽朗、干净、顿空又忽然坠下,太有灵性了,像少女呢喃,也像灵魂疯狂长时的呐喊。 Viva的唱腔也值得回味,当唱到“浆果核爆指令”,Viva骤然拉长高音,舞台的激光灯束自下而上刺穿烟雾——光束汇成巨大爆炸轨迹时,她齿尖咬碎“Boom!”的爆破音,监听音箱瞬间啸叫炸出电流声。 现场的尖叫已经说明一切,微博热词实时滚动:##人间泡泡机Viva##、##又甜又飒的堡##。 后台休息室陷入一片沉寂,巨大的压力笼罩在空气上方,氮气有氧的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后台回响像潮水般,时强时弱地拍打着门板。 很快,汉堡演出结束,全场死寂三秒后,大厅上方忽然发出一阵阵声浪。 Viva下台时与通道口的蒲子骞擦肩—— “该你们了……深海的鲸群们。”Viva略带挑衅地笑了笑。 追光灯恰好在此刻移走,这句戏谑,让蒲子骞的脸瞬间匿于黑暗,灯光再亮起时,他已经恢复营业面容。真空西服穿在蒲子骞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野性,颜色也用了深海系列,锁处的领口闪烁着亮片,那把吉他一反常态地变成了白色,像极了海底探照灯。 周千悟从升降台出现,短发中接了很细的脏脏辫,用的不多,顺着发型往后梳,两鬓靠上的位置,挑染颜色很出挑,是亮冰蓝,眼角配合上挑,他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裂隙间露出苍白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又新又旧,很有故事感,他确实不像鲸,像一头正在觅食的鲨鱼,锋利感很足。 而那把贝斯,就是他身上最锋利的异型齿。 他垂目调试贝斯,项链滑出衣领,上面挂着一枚戒指。 随着一声深海鲸鸣般的低频嗡鸣,大厅灯光骤然熄灭,旋即被幽蓝浸染。 纪岑林坐在观众席边缘的位置,当第一个鼓点往下落,他的左手不自觉握紧扶手,直到前奏如期出来,他才缓慢松开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熟悉的旋律让他莫名眉眼舒展—— 舷窗外海潮蔓延 电流描绘航线 珊瑚处低吟 误将回响认作同伴 鲸群掠过光影 一粒海沙惊怯逃亡 声纳探寻的心跳成残章 唯有深渊回响海沟诉说波长 广袤的蓝静如坟场 为何独将我遗忘 也曾幻想尾鳍劈开月光 骨骼奏响声浪 怪我呼吸是氧气压缩机 将呐喊碾作破碎泡沫升腾 纪岑林倏然呼吸一沉,歌词改了!他压低声音问现场伴奏那边知不知道,直到耳麦传来“是按新谱走的”他才沉靠进座椅,掌心在扶手留下湿痕。 镜头切到蒲子骞脸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瞬间点燃现场,比爱豆更专业的唱腔,比摇滚更绝的颜值。随着杜比视界HDR镜头继续推进,巨幅屏幕上同样出现周千悟的脸部特写,下颌线十分流畅。 1000尼特峰值亮度刺破周千悟的冷漠——眼睑处泪膜未干,他唱歌时微微闭着眼,短发凌乱而桀骜,当唱到一个重音,他会用力皱眉,再舒展开来,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透明的哀伤,就好像刚才歇声歌唱的人不是他一样。 蒲子骞的嗓音充满颗粒感,声音自带深海压强,每一次喉结滚动,喉腔似有粗粝齿轮碾过砂纸,沉甸甸砸向听众胸口,那句‘为何独将我遗忘’让他唱得如同泣诉,但他收回时干脆利落,有种自冕为王的孤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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