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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笑得格外爽朗： “你阿姨她还跟你说这个呢？” 他放下锅铲，关掉火，把炒好的农家小炒肉盛进保温盒里，又把丸子汤装进保温桶。 “会有遗憾，但是我从没有后悔过。” 简行章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淀。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的腊梅，继续道： “其实人的这一生，都是在不断的试错之中成长。 我不知道如果当年真的去了西北，会不会过得更开心，但是现在的日子，我很满足。” 想到简单和简丞，他的脸上扬起自豪的笑意： “简单和简丞都是我一手带大的。 他们姐弟两个虽然也曾经年少轻狂过，但他们现在这么优秀，怎么会没有我的功劳呢？” 张水民看着他骄傲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或许另一种生活我会更轻松惬意，可我始终信能量守恒的道理。” 简行章拿起打包好的保温桶，拍了拍张水民的肩膀： “我轻松了，那辛苦的就是你阿姨。 当年我和你阿姨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我就跟她保证过，要让她一辈子过得舒心。 我费尽心思才娶到的女人，又怎么舍得让她输？” 说完，他提着保温桶，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背影依旧闲散，却多了几分奔赴浪漫的温柔。 张水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心里像被温粥熨过一样。 “看什么呢？” 简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坐上餐桌，张水民这才说起刚才的事情。 听着张水民絮絮叨叨讲着，简丞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接话： “我爸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娶了我妈。” 所以，谁都可能会后悔，唯独他不会。 或许这就是父辈之间的爱情。 而他也是因为在这种爱情的熏陶之下，才更渴望寻到一份与之类似的安稳。 两人原本还谈论着，直到熟悉的铃音，打破了他们的对话。 张水民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屏幕上跳着“李婶”的名字。 算算日子，张成最后的一期的化疗也的确结束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应该到了出院的时候。 他划开接听键，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就传来李婶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水民啊，忙不忙？跟你说个事儿，成子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太好了！” 张水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来成子恢复的还不错，医生怎么说？”
第346章 无标题 “是挺不错的，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回家再养一阵子如果没得啥大问题，就和正常人没啥不同了。” 李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松，想来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张成，她也熬了不少心血。 “我跟成子想着，请你和简先生吃顿饭，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忙。” 张水民转头看向简丞，见他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便笑着应道： “婶子，你这多客气，吃饭可以，不过别麻烦，咱们就随便吃点。” “不麻烦不麻烦，就定在明天中午，到时候我给你发位置。” 李婶又絮叨了几句张成出院要收拾的东西，挂电话前还特意叮嘱。 “你们要是有空，今天下午能不能来医院搭把手？我这老婆子，搬东西啥的也不太利索。” “没问题，我们下午就过去。” 张水民一口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后，把碗里的米饭几口扒完。 “那咱下午就去医院，先帮着收拾收拾。” 至于王晴家的还款，那事儿之前李婶也和张水民发过消息通过气儿。 王晴弟弟在县城买的那套房低价卖出去之后，很快就把那些钱转到了张勇的户头。 而张勇又第一时间就把欠亲戚朋友的钱全都还上了。 当时张水民看到那些钱还给张勇打了个电话，说这钱不着急现在就还，可张勇却拒绝了他的好意。 “嗯，正好也去看看乔曦。” 简丞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上次托曾瑜帮忙找的专家，前阵子说她的化疗方案调整了，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张水民闻言点点头，心里也跟着惦记起来。 乔曦那姑娘年纪轻轻就得了淋巴癌，每次想起她对着屏幕画Q版插画时的活泼样子，再对比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疼。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简丞开着车，载着张水民往京市人民医院驶去。 初冬的街道上，黄叶坠了一地。 车窗外的风景慢悠悠往后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到了医院住院部，张水民熟门熟路地往张成的病房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推开门，只见张成坐在床边收拾东西，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堂，精神头已经和常人无异。 李婶正忙着叠衣服，见两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 “水民，简先生，你们来啦！” “婶子。” 张水民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行李箱打开。 “衣服都叠好了？那我来装。” 简丞也跟着上前，帮着把床头柜上的洗漱用品装进收纳袋里。 张成看着两人忙活，脸上满是感激： “水民哥，简先生，真是麻烦你们了，这点活儿我们自己慢慢弄就行。” “跟我还客气啥。” 张水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大病初愈，少折腾，好好养着。” 几人说说笑笑地收拾着，没一会儿就把东西都归置妥当了。 李婶看了眼时间，拉着张成说： “走，咱去跟医生道个谢，顺便问问回家后的注意事项。” “你们先去，我们刚好也有点别的事儿。” 张水民摆摆手，等李婶和张成走后，他看向简丞。 “咱去乔曦病房看看吧？” “嗯。”简丞应着，两人并肩往肿瘤科病房走。 肿瘤科的走廊比其他科室安静些，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十分浓烈的药味。 乔曦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张水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乔妈妈吴女士的声音： “请进。” 推开门，病房里的光线很亮。 靠窗的病床上，乔曦正靠着枕头坐着，身上盖着被子。 她那头原本及腰的长发已经剪掉了，头上戴着一顶粉色的毛线帽，衬得她的脸格外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 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画板，上面还摊着没画完的线稿，看样子是刚停下笔。 吴女士见是两人，连忙站起身，热情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张先生，简先生，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吴阿姨，不用麻烦。” 张水民和简丞想推辞，可吴女士硬是把他们按到椅子上，又忙着去倒热水，两人只好顺着她的意坐下。 张水民看着乔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上次来的时候，乔曦虽然也瘦，但至少还有点精气神。 这次再见，她的双颊都凹进去了，嘴唇干巴巴的，没了往日的粉嫩。 只有那双眼睛，再看着他们的时候依旧亮晶晶的。 “张大哥，丞哥，你们怎么来了？” 乔曦笑着开口，带着一贯的明媚。 “路过这边，来看看你。” 简丞的目光落在她的毛线帽上，又扫过她放在床边的化疗泵，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表现出来。 “最近化疗后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乔曦闻言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舒服的确有一些，化疗嘛，难免的，不过还能撑着，谢谢丞哥关心。”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坐在旁边的吴女士却悄悄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张水民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之前听曾瑜说过，乔曦的化疗反应很严重。 第一次化疗后乔曦吐得昏天黑地。 夏天的时候每次吐完，她的身上都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不是热的，是疼得、虚弱得冒的冷汗。 后来调整了化疗方案，反应虽然轻了些，可看乔曦这模样，分明是每次都咬着牙硬扛。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被阳光晒得淡了些，却还是掩不住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简丞握着吴女士递来的纸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没让他心里的那份压抑散去。 他看了眼乔曦苍白的脸，又扫过吴女士泛红的眼眶，默默放下水杯，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病床边的画板上。 那是一块不大的数位板，上面摊着张画纸，浅灰色的线稿勾勒出两个并肩站立的小人，笔尖的墨迹还带着点湿润，显然是刚画到一半。 简丞起身走过去，拿起画板。 乔曦原本还垂着眸揉着手指，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视线撞在简丞拿着画板的手上，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连带着原本惨白的脸色都添了几分血色，都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
第347章 出路 “丞、丞哥，你别拿……” 乔曦慌慌张张地想去抢，却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身上的管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能又坐回去。 她的手攥着被子边缘，头埋得低低的，耳尖都红透了。 吴女士在旁边看得又气又心疼：“你这孩子，画个画还藏着掖着，简先生又不是外人。” 毕竟那画画的不就是面前的这两个人吗？ 张水民也走过来，顺着简丞的目光看向画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画纸上的线稿很简洁，却格外生动。 两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手牵着手站在青石板路上，身上穿着喜红色的传统交领长袍，衣袂的褶皱被勾勒得流畅自然。 偏偏两人都是利落的短发，与古装的温婉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透着种独特的和谐。 左边的小人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憨厚的笑意，身形看着敦实些，一眼就能认出是张水民的模样。 右边的小人眉眼清俊，侧脸的线条冷硬，却在看向身边人的时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正是简丞的Q版形象。 背景只画了半轮挂在枝头的月亮，晕开的墨色像朦胧的月色，让整个画面透着种静谧又温馨的甜。 “画得挺好的。” 简丞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线条，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见过乔曦之前画的现代装Q版，活泼又可爱，却没想到她画古装也这么有韵味，寥寥几笔就抓住了两人的神态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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