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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嘴,没再抱怨,只是任由简丞牵着往电梯走。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人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金属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和隐约的哭声隔绝在外。 电梯里的灯光白得有些晃眼,张水民靠在轿厢壁上,看着简丞轮廓分明的侧脸,故意问道: “你的工作室真的缺运营策划和宣发设计的人?”
第349章 简爸爸? 简丞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缺不缺,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张水民别过头,躲开他的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当然清楚,简丞的工作室早就步入正轨,团队里的运营策划是业内资深的老手,设计岗也有专门的插画师和设计师,哪里缺乔曦和夏夏这两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简丞哪里是缺人,分明是看出了乔曦眼底那点快要撑不住的脆弱,特意给她找了个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触手可及的工作机会,一个等着她完成的婚礼插画。 这些实实在在的期许,比再多空洞的鼓励都管用。 简丞在病房里的时候,虽然情绪始终没什么大的起伏,说话也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可那份藏在平静背后的温柔,却温暖地裹住了乔曦那颗摇摇欲坠的心。 这大概就是简丞独有的温柔吧,从不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却总能用最实在的方式,给人最需要的支撑。 电梯缓缓下降,轿厢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映得两人交握的手影在壁面上晃来晃去。 张水民偏头看向简丞:“你啊,就是嘴硬。” 简丞低头看了眼两人紧扣的手:“夫唱夫随?”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冷风裹着一点落叶的气息钻进来,吹得张水民缩了缩脖子。 简丞立刻松开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张水民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缠得严实,连下巴都快被裹住了: “出门的时候都叫你给自己带一条了。” 张水民被他裹得暖洋洋的,伸手推了推他:“还不是你催我!” 简丞:“……” “我哪有?” “你就有!” 张水民像是个孩子一般开始耍赖,“我说你有,你就有,懂吗?” 两人回到张成的病房,帮着张成收拾出院的行李。 张成刚结束最后一轮化疗不久,虽然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实际却还虚弱。 他想伸手拎起叠好的外套,就被张水民轻轻拍开了手: “歇着去,这点活儿还用得着你?” 张成讪讪地收回手,靠在床头看着两人忙活,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水民哥,简先生,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跟我妈慢慢收拾就行。” “跟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张水民把叠得方方正正的病号服塞进收纳袋,又转头对李婶道: “婶子,那些零碎的洗漱用品我装这个小袋子里,明天你们直接拎着就行,大件行李我们先拉回去,省得你们明天跑两趟。” 李婶正蹲在地上整理张成的检查报告,闻言连忙直起腰: “那可太谢谢你们了!我这老了,不中用了,搬重东西也费劲,有你们搭把手,可省大事了。” 简丞已经把两个大号行李箱拎到了门口,闻言回头淡淡应了句: “应该的。” 他手里还拎着乔曦托他们转交的画册—— 那是乔曦趁着精神好些的时候,画的张成康复的Q版小人,旁边还写着“成子哥早日康复”。 张成接过画册,翻到那页画时,略微苍白的脸上挤出几分笑意: “谢谢。” “乔曦还说等你完全康复了,给你画幅全家福。” 张水民边说边把最后一袋行李塞进后备箱,这才终于做完。 两人忙活完已是下午四点半,简丞看了眼车机上的时间:“糟了,忘了接孩子了!” 张水民也一拍脑门,小雅和小安的幼儿园五点就放学,这会儿再过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连忙催着简丞:“快开车快开车,别让孩子等急了。” 简丞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驶离医院停车场,往幼儿园的方向疾驰。 张水民看着窗外,忍不住念叨: “都怪你,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磨磨蹭蹭,非要帮张成把书摆整齐。 你那强迫症就不能改一改?” “我那是怕他回家找不着。” 简丞辩解着,却还是把车速又提了点: “再说你不也一样,跟李婶聊起兴隆镇的庄稼,聊了十分钟。” “我那不是……” 张水民反驳着,心里却早就开始盘算,一会儿见到孩子该怎么道歉。 车子堪堪停在幼儿园门口时,夕阳正斜斜挂在教学楼的檐角,把门卫室的玻璃窗染成了暖金色。 简丞和张水民快步跑过去,就见小雅和小安正坐在门卫室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门卫大爷给的橘子,一人手里攥着一瓣,吃得正香。 “小雅!小安!” 张水民喊了一声,两个孩子立刻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小雅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从板凳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过来,小短腿蹬得飞快。 简丞弯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小手,心里顿时软成一团,又带着点愧疚: “放学了没见到我们,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 小雅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难道简爸爸你和小爸爸没有来,不该是在忙别的事情吗?” “简爸爸?” 简丞的身体猛地僵住,抱着小雅的胳膊都下意识收紧了些。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的,连旁边张水民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 他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嗫嚅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小雅,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雅像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小脸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软乎乎的头发扫过他的下颌,带着橘子的清甜气息。 “简爸爸啊。” 她顿了顿,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声音放轻了些。 “难道你不想做我和哥哥的爸爸吗? 虽然我和哥哥不能直接叫你爸爸,可是,在我跟哥哥的心里,你和二叔都是我们的爸爸,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这话像一颗糖球,狠狠砸进简丞的心里,瞬间化开了满溢心脏的甜。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小雅高高抛到空中,再稳稳接住—— 这是他小时候,简行章对他做过的动作。 那时候他觉得,被父亲抛起来的瞬间,快乐的就像是能摸到天上的云。 可理智很快拽住了他的念头。 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张水民铁定要跟他黑脸。 指不定还会念叨他半天,严重的话,怕是好几个月都别想搂着张水民睡个安稳觉。
第350章 原因 他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掐灭,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雅。 四目相对时,他的眼底盛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甚至还带着点小小的心机,把“简爸爸”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简爸爸还想听你叫我,可以吗?” 小雅果然没让他失望,仰着小脸,甜甜地又喊了一声:“简爸爸!” “哎!” 简丞应得又快又响亮,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抱着小雅的胳膊又紧了紧,恨不得把这小家伙揉进骨血之中。 张水民站在一旁,看着简丞那激动得快要飞上天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小安身边,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安的身子比小雅沉些,抱在怀里格外舒服。 他捏了捏小安的脸蛋,轻声问:“你们怎么突然想通了?” 小安的心思向来比小雅成熟,张水民总觉得这孩子心里藏着不少事,所以问这话时,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小安却一反常态,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小小的身子微微发紧。 张水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开口追问,就感觉肩头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 紧接着,就听到小安闷闷的声音从肩窝处传来: “因为我们不想做没有爸爸的孩子。”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张水民的心上。 他的动作顿住,抱着小安的胳膊不自觉地放柔,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小时候的小雅那样。 简丞也听到了小安的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抱着小雅走到张水民身边。 小雅似乎也察觉到了哥哥的情绪,伸出小手摸了摸小安的脑袋,小声说: “哥哥,我们现在有两个爸爸啦,再也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 小安从张水民的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他看向简丞,又看向张水民,认真地说: “二叔,简爸爸,谢谢你们。” 简丞的心像是被温水熨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安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傻孩子,谢什么。” 门卫大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打趣: “这俩孩子跟你们亲得很,跟亲生的似的。” “本来就是亲生的。” 简丞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张水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幼儿园门口的青石板路上。 张水民抱着小安,简丞抱着小雅,往停车的地方走。 小雅窝在简丞怀里,还在叽叽喳喳地念叨: “简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画了小金鱼,我画的金鱼尾巴最大,老师还夸我了!” “是吗?那回家给简爸爸看看好不好?” 简丞配合着她的语气,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小安也从张水民的怀里抬起头,小声说: “二叔,我今天帮老师发了作业本,老师说我做得好。” “我们小安真棒。” 张水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心里的酸涩慢慢被温暖取代。 两人谁也没有询问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默契的达成了统一,打算回家之后再问两个孩子。 车子缓缓驶离幼儿园,暖黄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孩子们的脸上。 小雅很快就靠在简丞怀里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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