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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蒂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欧勒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离开？我又能去哪里？这里就是我家。” “你家？”欧勒伽疑惑地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可您的家，不是建在一片巨大的坟墓之上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此话有何不妥。 德斯蒂再次沉默，并未反驳：“是啊。我将妖都昔日的繁华，一比一复原在这片废墟与坟墓之上。你们此刻所在的罗浮宫，此刻就有无数游魂，正静静地注视着你们。” 话音落下，塔尔法等人瞬间感到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阴气弥漫开来，脊背阵阵发凉。 唯有欧勒伽，非但不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哦？那我们在这里做过的所有事情……岂不是都被它们围观了？” 德斯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欧勒伽：“……” 塔尔法：“……” 这当真是人生处处有“观众”。 想到此前两人在浴池的荒唐，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瞬间扼住了塔尔法。 “不过你们亦可放心，”德斯蒂适时补充，“鬼魂之间自有约束，只要诸位行为不过分出格，它们通常不会轻易干涉活人之事。” 欧勒伽闻言，笑容重新变得轻松：“原来如此。我还担心它们会到处散布八卦呢。” “它们生前亦是人，基本的道德底线尚存。况且，您毕竟是妖都的领主，它们总归要给您留几分颜面。”德斯蒂的态度依旧谦恭。 “妖都的领主？”塔尔法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谓，猛地转向欧勒伽，眼神锐利如刀，“你何时成了妖都领主？还有你……” “咳咳！咳咳咳！”欧勒伽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硬生生打断了塔尔法的质问。 他像是差点说漏嘴般，心虚地瞥了瞥四周，才含糊其辞道：“呃……这个嘛，说来话长……我醒来就这样了，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是掌管【寂灭】的神明选择了您。” 德斯蒂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惊雷炸响，惊得欧勒伽和塔尔法同时后退一步，戒备地盯住他。 “掌管【寂灭】的神明……选择了我？”欧勒伽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是代表终结的……权柄？卑劣怎么可能会选中我？” “我知道您难以相信。”德斯蒂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他抬手指向天际那轮巨大的洞，仿佛流着垂涎唾液的漩涡状黑洞，“看见【Pōwehi】了吗？仔细看它的后方，那片天空还隐藏着四位‘大家伙’。” 两人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凝神细看【Pōwehi】背后那片深邃的天空。 果然，四个模糊却威严无比的神像轮廓若隐若现，静静矗立。 他们曾在邪都也见过【Pōwehi】，但那时根本无法窥见这四座神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遮蔽了。 “开拓、言灵、寂灭、否定……”欧勒伽低声念出它们的尊名，眼角微微抽搐，“所以【寂灭】选择了我……又能说明什么？” “这意味着，您或许能带领妖都参与【万国争霸】。并且，您身上携带的【寂灭】‘印记’，将比其他领主拥有更大的生存几率。”德斯蒂说完，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异光，他礼貌地退开几步，留出空间，静候欧勒伽的回应。 欧勒伽陷入了沉思，显然无法理解【寂灭】为何会选中自己。 “我有一点想不通。”塔尔法忽然开口，指向那四座神像，“我们并非妖都土著，曾在邪都也见过【Pōwehi】，却从未得见这四神真容。这是否意味着，邪都的天空……是虚假的？夏日方舟的剧变，是否与这四位神明有关？” 德斯蒂闻言，眉头微蹙：“夏日方舟因何至此，我亦不知。但我可以肯定一点……邪都的天空，确是虚假的。”
第203章 魔都！易主？新领主！ “哦豁？”欧勒伽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兴奋地看向德斯蒂，“虚假的天空？此话怎讲？” 德斯蒂看了他一眼：“他们的领主与你一样，身负‘印记’。但那‘印记’并非来自【寂灭】，而是源于掌管【否定】的那位名为藤女的神明。” “祂曾瞥视过邪都的领主。” “此事你从何得知？”塔尔法心生警惕。他观察乐之时已久，从未见其显露与【否定】相关的力量。 而且听德斯蒂的语气，这“印记”似乎专属于领主，并非寻常之物，极有可能与序神权柄相关。 “一位曾隶属妖都的年轻巫师告知于我。”德斯蒂答道。 这话让塔尔法瞳孔骤然收缩：“等等！你口中的‘年轻巫师’，是否有一条手臂呈暗青色？” 德斯蒂听他语气有异，以为他们相识，便点了点头：“正是。暗青色的手臂是他的显著特征之一。您与他相识？” “不！”塔尔法咬牙切齿，恨意迸发，“他是邪都的死敌，最终死于【女巫结】！” 德斯蒂沉吟道：“【女巫结】……那是魔都的【禁物】。” “他背叛了妖都。” 对话至此，一个更惊人的事实浮出水面：魔都恐怕早已今非昔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传闻魔都的领主之位早已易主，旧领主被新领主彻底击溃，最终狼狈不堪地弃城逃亡。 “那么您呢？”塔尔法追问德斯蒂，“您对魔都那位旧领主有何看法？” 德斯蒂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曾见过他。我不信他是那般懦弱之人。那位旧统治者分明有脊梁，有热血，为何会抛弃我等同胞？他绝不似外界传言那般不堪！如今魔都上下皆唾弃他，实在令人……” “你觉得惋惜？” “是。” 塔尔法沉默片刻，叹息一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说那位新任领主……叫什么名字？” “欧勒伽。”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塔尔法，他的眉毛剧烈跳动，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是魔都的新领主？！” “千真万确。” 塔尔法深吸一口气，脑中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如果【暗物质】的出现绝非巧合……那我大概能猜到，当年操控邪祟、血洗整座妖都的人，究竟是哪位领主了。” “谁？”德斯蒂急问。 “魔都的新统治者，欧勒伽。” 塔尔法几乎能肯定。欧勒伽此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集合体，从一开始，他就无法看透其真实面目与行事逻辑。但【暗物质】的出现，以及其与欧勒伽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成了最关键的证据。 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便是欧勒伽不仅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更是……加害者之一。 而此刻，化名为米卡戎的欧勒伽，正津津乐道地盯着塔尔法认真分析的侧脸，眼中闪烁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兴味。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德斯蒂的话像一阵穿堂风，吹散了餐桌上最后一点暖意，他站起身。 “这里……我终究是住不习惯。”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这里游魂太多，对于我这个喜静不喜动的活人来说，它们的声音有时实在是太过于嘈杂，我一般都不会把这里当做是家。” 塔尔法微微蹙眉。 他能理解，任谁经历过那般惨剧，终日与游魂为伴，听到窸窸窣窣的噪音，还不能自我控制，谁都会对这样的环境产生排斥。 他以为德斯蒂会选择远离这片伤心地，但德斯蒂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和欧勒伽都愣住了。 “所以，我通常不回这里。我在城西边缘，阿醒的坟旁，给自己也建了一个。”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是在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地。 欧勒伽正拿起一杯水，闻言动作猛地顿住，水杯僵在半空。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惊愕。 塔尔法也好不到哪里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给自己……建了个坟？”欧勒伽放下水杯，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强烈勾起的、荒诞的好奇心，“在……醒狮少年的墓碑旁边？” “嗯。”德斯蒂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再正常不过，“地方宽敞，风景也好，能看见远处的山。最重要的是，安静，没人打扰，可惜唯一缺少的……可能是阿醒的。” “我找不到他的游魂。” 这逻辑…… 强大得让欧勒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度感兴趣的光芒，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奇珍。 “所以……德斯蒂先生，”他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致地追问，语气里充满了探索欲，“你平时……就睡在那里？在……坟坑里？” “带了副棺材进去。”德斯蒂解释道，神情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带了张席梦思床垫，“大小合适，躺着还算舒服。遮风挡雨，也比外面暖和些。” 自带棺材……入住坟坑…… 是个人都不会这么想吧？ 塔尔法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知道德斯蒂经历巨变后心性异于常人，但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异于常人”的范畴，简直是对世俗认知的一种颠覆性挑战！ 他几乎能想象那副画面。 欧勒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惊悚，反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叹和欣赏。 “妙啊，太妙了！”他抚掌而笑，眼睛亮得惊人，“德斯蒂先生，我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您是独一无二的，怎么样，睡得踏实吗？会不会有虫子爬进去？晚上做梦会不会梦到邻居串门？”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兴奋得像个听到了冒险故事的孩子，全然不顾旁边塔尔法越来越僵硬的脸色。
第204章 热情！邀请？坟里见！ 德斯蒂似乎被欧勒伽的热情感染，那万年不变的沉寂脸上，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他居然很认真地思考并回答了欧勒伽的问题：“尚可。棺材板合得紧，虫蚁不进。至于邻居……它们很安静，互不打扰。” 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答。 塔尔法在一旁听着这场越发诡异的对话，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开始严重怀疑，欧勒伽的脑回路可能和德斯蒂在某种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这时，德斯蒂做出了一个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看向欧勒伽和塔尔法，语气诚恳，冥冥之中还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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