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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这个字眼，从乐知时口中说出来，荒谬得让他想笑，却又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比恨更多？ 怎么可能？ 但乐知时没有再给他思考、质疑或者反驳的机会。伸手撕开对方最后的体面，用力一扯。 “……” 乐之时的身体再度一颤。 “……” 这种感觉，没有着力点的衣服被撕碎，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赤果着上半身的自己，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胸腔中升腾起来。 乐知时的手指停留在乐之时胸膛上，缓缓收拢，一点点往上推动。 乐之时的身体再度颤了一下，眼睛瞪得浑圆，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恐惧： “你干嘛……干嘛……” 他看见乐之时的脸色渐渐泛红，身体里像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焰，那股热浪，几乎要将他灼烧成灰烬，连他的灵魂也在那火焰中焚烧殆尽…… 但是对方又在抗拒，乐知时萎了下来：“你不是说可以做吗？” 乐之时的脸上闪现出一抹羞愤，却又带着某种无奈，他咬着牙齿，努力克制着身体的反应，声音里透出几分嘶哑： “你在忽悠我？我没说这个做！” 乐之时的表现，似乎是在掩饰什么，但他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欲盖弥彰。乐知时勾了勾唇，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肌肤，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吐出一句： “是吗？” “咦啊！”乐之时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捂住嘴巴，拼命压抑着呻吟。 乐知时俯身去吻了吻乐之时的脸颊，对方的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一个人的轮廓。 “别抗拒我，好呢？” 乐知时微笑。 他当然知道乐之时是一个聪明人。 对方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乐之时选择了妥协。 他放弃自己，成全乐知时。 汹涌的洪水终于冲垮了部分墙壁，浑浊冰冷的水流疯狂地涌入屋内 乐知时猛地将乐之时打横抱起，他的声音在洪水的轰鸣中异常沉稳：“抱紧我。” 下一刻，他撞开了摇摇欲坠的窗户，抱着乐之时，纵身跃入了外面那片狂暴的汪洋之中！ 冰冷浑浊的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乐之时在极致的震惊和冰水的刺激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乐知时的脖颈。 不断下沉的过程中，他最后看到的，是乐知时近在咫尺的双眼，晦暗水光中异常明亮。 里面没有恨。 只他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感。 爱比恨更多？ 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无穷无尽的海水，将他紧紧包裹，拖向未知的深渊，也拖向一个…… 他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洪水彻底淹没了最后的痕迹。
第225章 帝都！女装？泥鳅巷！ 冰冷。 窒息。 无尽的黑暗。 塔尔法的意识在冰冷的洪水中沉浮，每一次试图呼吸都灌入更多的浑浊和绝望。 他最后的记忆是乐知时抱着乐之时跃入汪洋的画面，以及欧若拉死死抓着他手腕的触感。 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疯狂撕扯着他们，最终，那只手还是滑脱了。 欧若拉…… 这个念头成了他昏迷前最后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粗糙的触感和模糊的说话声将他从深沉的黑暗中艰难地拉扯出来。 痛。 全身都像被碾过一样痛。 胸口尤其闷得厉害，仿佛还残留着洪水巨大的压力。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个极其简陋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硬邦邦的，带着点霉味却还算干净的薄被。 低矮的土坯房顶，糊着发黄的旧报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潮湿的土腥气。 这是哪里？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哎！你醒了？别乱动！”一个略显苍老却急切的声音响起。 塔尔法警惕地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端着一个粗陶碗走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和一点局促。 “娃儿，你可算醒了，都昏睡一天一夜了。”老妇人把碗递过来，里面是清澈的温水，“快，先喝点水。你姐姐刚出去找吃的了。” 姐姐？ 塔尔法心中一凛，欧若拉？ 她没事？ 还成了他“姐姐”？ 他接过碗，借着喝水的动作迅速打量四周。屋子很小，家徒四壁，只有最基本的生存用具。窗外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但并不繁华，反而有种压抑的忙碌感。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谢谢您……救了我和……我姐姐？这里是？” “哎，这里是帝都的外城，俺们这叫‘泥鳅巷’。”老妇人摆摆手，叹了口气，“造孽哦，也不知道哪来的大水，把你们冲到了俺们这边，幸好被我们家的姑娘看到，捞了回来。你们姐弟俩命真大！” 帝都？！ 他们竟然被冲到了帝都？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欧若拉端着一小筐看起来干瘪的野菜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也有些狼狈，脸色苍白，衣服换成了同样粗糙的布裙，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看到塔尔法醒来时，瞬间亮起了如释重负的光彩。 “塔尔……你醒了！”她差点喊出他的名字，及时刹住车，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他，“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妇人见状，笑了笑：“你们姐弟俩说说话，俺再去熬点粥。” 说着便体贴地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门一关，欧若拉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后怕。她凑近塔尔法，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小塔，小塔，我们现在在帝都，情况非常非常糟糕！” 塔尔法皱眉，忍着痛坐直了些：“我知道是帝都。但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说我们是姐弟？” 他直觉欧若拉的紧张不仅仅是因为身处在未知。 欧若拉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恐惧，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这里没有城主，曾经的城主因反抗被欧勒伽给杀了，这里成了欧勒伽的地盘，而且这里的贵族……全都疯了！” “疯了？”塔尔法不解。 “比疯更可怕！”欧若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们……他们相信吃……吃男人的那个肉……能长生不老！” 塔尔法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以为这是在吃唐僧肉吗？ 开什么玩笑？！ 他看着欧若拉那双写满了“这不是玩笑”的眼睛，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怎么不可能！”欧若拉急得快哭了，“那些疯子贵族怕死怕疯了！”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传出来的，说鸡……鸡蛋有蛋白质，大补，能延寿！结果帝都的鸡蛋都快被他们吃绝种了，现在价格炒得比黄金还贵！” 她喘了口气，继续飞快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恐怖：“然后！又有更疯的人说，鸡蛋的才多少？人肉不是更大补？蛋白质更多？效果更好？所以……所以……” 所以她不敢想下去，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竟然真的开始大规模地、丧心病狂地收集！ 只为了这“人参果”。 “现在帝都稍微有点权势的贵族，宴会上要是没一道……没一道‘凤髓龙肝’，都不好意思见人！他们管那叫‘长生籽’！”欧若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恶心，“外面的男人，只要是落单的、没背景的，被他们抓到了就……就直接……” 她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脸色惨白。 塔尔法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杀意交织在一起。他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 这简直比邪都的“假幕”还要扭曲和黑暗！ “那个家伙……欧勒伽……他不管吗？”塔尔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管？”欧若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据说最初就是他默许甚至鼓励的！他自己恐怕就是最大的消费者！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始祖的‘太阳’权柄，追求永恒的生命和力量，底下的人用什么疯狂的方法续命，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乐见其成！” 塔尔法想起了欧勒伽寄往妖都的那份意图分割领土的邀请函，想起了他掳走小戎的举动。 那个男人的野心和疯狂，果然没有下限！ “那……这里的普通百姓……”塔尔法几乎不敢问下去。 欧若拉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悲哀和愤怒：“泥鳅巷，还有外城很多地方，你几乎看不到成年男人了……要么被祸害了，要么想尽办法把自己藏起来，或者……或者干脆自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摇头：“很多孩子从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是什么样。女人在这里活得艰难，男人……男人根本就是被猎杀的牲畜！” 她猛地抓住塔尔法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坚决： “所以！塔尔法！你绝对绝对不能暴露你是男人！救我们的张婆婆一家是好人，他们猜到你是男的，但瞒下来了！不然你根本醒不过来！” 塔尔法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欧若拉她如此紧张。他现在就像一只掉进了饿狼窝里的羔羊，身上带着饿狼们最垂涎的“宝物”！ 让他扮女人？ 这…… “你必须扮成女人！”欧若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在这里，只有女人相对安全一点！你的头发长，脸色现在也苍白，稍微处理一下，穿上我的衣服，低着头，应该能瞒过去！千万千万不要说话！你的声音一听就是男的！” 塔尔法的脸色难看至极。 让他握刀的手去穿裙子？ 让他挺直的脊梁学着柔弱的姿态？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极大的羞辱！ 可是…… 他看着欧若拉惊恐未定的眼神，想起窗外那压抑的街道，想起那些可能正在四处搜寻“猎物”的疯魔贵族。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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