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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浑身是血的逃亡者。塔尔法的视线开始模糊，血液流失带来的虚弱感逐渐侵蚀他的意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塔尔法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的耳朵捕捉到欧勒伽的脚步声，稳健而从容，那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纸箱。塔尔法的脚步踉跄，险些被绊倒，但他顾不上这些，拖着残破的身体继续往里钻。 想躲进那些纸箱后面，想让自己消失在黑暗中。 然而，当他终于钻进一个勉强能容纳他的纸箱缝隙时，他听到了欧勒伽的笑声。 “真是愚蠢的选择，小塔先生，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挡住我？” “还有……欢迎回家……”
第247章 青提桃露 黑暗，起初是密不透风的黑暗，如同沉在万丈海底的淤泥里。塔尔法感觉自己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下坠。直到幽蓝的光晕在远处荡开，一滴坠入清水的墨，缓缓扩散，驱散了部分浓稠的墨色。 他“站”在了那里，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流动的介质。 “是梦，这里是梦……”塔尔法对自己说，但这感知过于清晰，指尖传来的凉意，鼻翼翕动的气味，都真实得可怕。 光线来自梦境中央。那里架着一口巨大的铜锅，锅底下的火焰无声地燃烧，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液体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却不是透明的。 然后，他看见了它。 在液体的中央，蜷缩着一只生物。它很小，几乎只有他的巴掌大。威廉海兔得名于其头顶一对分叉触角，静止时竖立如兔耳，运动时则平展。身体柔软无贝壳，仅保留透明内壳。 此刻，这只海兔正用它那双睿智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塔尔法。那眼神里没有聪慧，只有孩童时期的懵懂。 一个身影，黑色斗篷里，在铜锅边忙碌。 那是海巫…… 塔尔法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将一些粉末撒入锅中，塔尔法却意外地知道，这些粉末的来历。 “呃……”一声压抑的痛楚呻吟从海兔那里传来。它的身体在接触到新投入的粉末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莹白的体表迅速泛起一片不健康的潮红。 ——为什么？ 一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颅内响起，清晰得如同冰锥碎裂。是海兔的声音，这濒死的虚弱让人揪心。 塔尔法僵住了。他想移动，想冲过去，想掀翻那口该死的锅！但他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灌了铅，生了根。恐惧，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你看见我了，对吗？ 海兔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哀伤如同深海的水压，挤压着他的理智。 ——你看见我在这里……受苦。 锅中的液体翻滚得更加剧烈了，海巫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不……这里的一切都是梦……”塔尔法想呐喊，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气音。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你呢？你怎么确定自己就是真的？ 海兔的质问带上了哭腔，它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边缘开始融化，如同投入热火的蜡。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塔尔法，那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出他苍白而惊恐的脸，随后露出毛骨悚然的微笑。 ——小塔……我不想死…… “不，你不是真的，这里是梦，根本不存在！”一瞬间，海巫和海兔的脸齐刷刷地转过来，它们的眼睛瞬间黑完。整个瞳色都是黑的，诡异地对塔尔法笑，也将塔尔法从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床上猛地拽了起来。 梦醒了。 ——我不想死…… 这声音，在他醒来的世界里，依旧回响。 随即，塔尔法似乎察觉到自己看不到，蕾丝蒙眼，以欲望为纱，遮住眸中想法。双手被反捆，铃铛被挂在脖子上，手腕上也被套了锁链。而且，这锁链极细，似乎一不留神就会勒断。 他被人绑架了。 塔尔法试图挣脱，但无果。 忽然，开门的声音响起，高挑瘦削的身影走了进来。欧勒伽如今一身黑色大衣，漫步流星地走到对方的面前。塔尔法的眼睛被梦上，捆绑在地上。他看不见对方，却可以感受到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冷漠。 “塔尔法先生……”欧勒伽轻启薄唇，语调冰冷：“看来你这是醒了呢……” 在自己还未抵达对方的眼前，塔尔法往欧勒伽得鞋面唾了一口沫，吐出一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我抓来的，欧若拉在哪里？！” 欧勒伽笑了笑，没否认，反而道：“你很聪明。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是，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而且……” 他的鞋子猛地往塔尔法的脸上一脚踹去，塔尔法被踢得飞出老远，撞上了墙壁才停住，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太好了，让你自己忘记了如今的身份？现在的你，不过是我的一位阶下囚。”欧勒伽的目光在塔尔法身上流连，“如果你自己有想要得东西，为什么不去夺呢？要是没有能力，为什么先不屈服呢？” “这样做啊，是不是太过分了？”欧勒伽微微眯起眼眸，阴沉笼罩半张脸。 "你......"塔尔法捂住胸膛，剧烈地咳嗽。他的眼神狠辣，充满恨意：“我绝对不会屈服于你这种卑鄙的家伙！” "哦？"欧勒伽笑了，笑容阴森可怖：“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不过，你的这副表情确实取悦到了我，我还是挺满意这表情的，所以……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他用鞋尖抬起对方的下巴：“来，小塔先生，给我弄干净，我就原谅你这次的越界行为。” 呵……这个家伙…… 塔尔法有一股气埋在心底，他懊恼地盯着对方的下巴，又眼见不烦把脑袋撇过一边去，他忍住心中怒火，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 欧勒伽饶有兴趣：“嗯？你这是不屈？” “恶心，没有特别一点的说辞吗，整天婆婆妈妈的。”塔尔法冷哼一声，把下巴偏到一边，不屑地说道，对此嗤之以鼻，“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欧若拉，来讨好你这个恶心人的臭虫！” “看来……你讨厌我到了这种程度了呢？”欧勒伽收回了脚，脸色古怪阴沉，他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在打量一件货品，“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 他缓缓伸出手，捏住对方的下颌，将对方的蕾丝眼罩摘下，把他的头掰正：“我也的确是有份礼物要送给你了，这份礼物……包你能笑纳。” 欧勒伽松手，叫了人进来。很快，几个人提着木箱子走进房间。他们把木箱一字排开，从里面取出碗，碗里是桃红色的汁液，上面还雕有桃花，看似漂亮，实则吓人。 塔尔法瞪大了眼睛，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你这是……把人做成里桃花羹？！” 欧勒伽：“哦？小塔先生这是知道？那么来猜猜，这是谁的桃花羹？”
第248章 豆沙桃酥 “欧若拉……我不理解……为什么……伤害她的……是你！”塔尔法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他看着那几个人走近，却不由自主地瞪了几眼。他想起来了，他曾喝过一杯桃花羹，那是欧勒伽亲自强迫他喝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欧若拉的鲜血。 现在……自己还是无能为力……还是无法改变这个结局吗？ 他一时愤怒，不顾一切地扑向他，却被那几个人给按住，他挣扎，但根本就无济于事。几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 欧勒伽的鞋尖戳了戳他的小腹，双手插兜，淡笑：“哈哈哈哈，只能说是你们之间的友谊感人肺腑，但是你害得我这头的损失可不小呢……这个游戏很刺激，是吧？” 他俯身，凑近塔尔法，在他耳畔轻声道：“正巧，我这里有一些小小的关卡，还在打算先给谁试玩一下呢……毕竟，之前试过的人全死了……” 欧勒伽挺直腰杆后，向旁边的人伸手，旁边的衣匠们递来了真皮手套。他的手天生好看，之前戴过花花绿绿的花戒，依旧遮掩不住他得指骨修长有力，连带上手套都能看清骨节起伏。 他一边穿着手套，一边漫不经心道：“我不管你是否喜欢这样，但我还是希望你乖乖配合我，因为，你只剩下三秒钟了……” 他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盯视塔尔法的那双异眸，倔强顽强，像是要与世界作对，没有半点屈服。太适合弄得柔软松动，舔舐那份诱欲。 “你到底要怎么样？欧若拉已经被你杀了！”塔尔法问。 欧勒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道：“还记得米卡戎吗？他现在就在我手上，要是我没有记错，你们之间似乎是两情相悦呢……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来求我，来取悦我，让我放他一条生路呢？” 塔尔法的瞳孔紧缩，他被欧勒伽抓起头发，头皮生疼，鼻头冒着的血不断往下流，下流的目光不能再灌进他那微张的红唇，缠绵着让他吃下一汪咸涩。 他拉起讽刺意外深长的嘴角：“你以为我会顺你意？你休想！” “哦？这样啊……”欧勒伽的声音忽地拔高，他的手掌用力一捏，“很遗憾，我的耐心有限。你知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样，身体上都有敏感地带？落在我手上的人，起初和你一样傲慢无礼或者是……令死不屈，但是他们又能活在哪几道关卡？无法坚持到最后的人，不管是上还是下，每个人都哭哭啼啼地流着水呢！” “你说，当痛苦变成快感，你又会是什么表情？我很期待呢！” 欧勒伽的话，像一把把利刃，直刺入他的内心。他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欧勒伽得残暴，他始终无法相信，另外一个自己堪比是魔丸的存在。 “你这个恶心的家伙，你为什么要出生！你怎么不去毁灭！”塔尔法直接人身攻击，他不怕死，却怕受辱，他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这样的侮辱，“曾经没能彻底的消灭你，是我最大的错误！” “嗯？我这个人……有这么坏吗？”欧勒伽挑眉，不怒反笑，他对身侧的几个衣匠说，“你们几个给我把他准备好，不要把他弄脏了。” 几名衣匠闻言，一拥而上，将塔尔法压在地板上。他奋力抵抗，可是根本无效。倔强得小眼神倒是独一份，可是这种不屈不挠的姿态在恶人看来，更多的是愚蠢，是一种不知好歹。 “你们要干嘛！”他撕心裂肺地吼着，“欧勒伽，你杀我姊妹，又想着拿米卡戎捆绑我，你算几个意思！你这个傲慢的蠢货，荼毒的禽兽，你会付出应有的代价！你该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承担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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