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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老员工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维瑞蒂环视一圈，将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道：“我不是来追究旧账的，但贸易开拓部要想活下去，甚至活得好，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就必须清理干净。从今天起，所有采购合同重新评估，供应商资质全面审核。散会。” 她没有提高声调，没有厉声斥责，但那份基于精准数据和冷静分析所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力。
第311章 无定义（中） 众人沉默地鱼贯而出，再看向那个坐在主位上神情平静的女人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他们似乎更加的怀念她的丈夫，而不是由一个女人来管权。 会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员工，看起来有些拘谨，磨蹭到最后，鼓起勇气走到维瑞蒂面前：“夫……夫人，您刚才提到的市场波动数据，是我之前整理的一份报告里的……” 维瑞蒂看向他，眼神缓和了些：“你叫森哥耳，是吧？报告做得不错，数据很翔实。不过，下次分析可以更大胆一些，直接点出问题核心，不要怕得罪人。” 森哥耳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是！谢谢夫人指点！” “去吧，”维瑞蒂淡淡道，“用心做事的人，我会看见。”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维瑞蒂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暮色渐沉，映照着她一半明亮一半晦暗的脸庞。她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摩斯夫。 “摩斯夫，”她的声音透过听筒，平静无波，“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全体部门成员，包括部门元老，召开业务重整会议。我要看到每一个人，对各自负责的业务线，拿出至少三条具体可执行的改进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摩斯夫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回应：“……好的，夫人，我立刻通知。” 放下电话，维瑞蒂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维瑞蒂渐渐握住了贸易开拓部的实权。她以惊人的效率梳理着积弊，重新谈判合同，砍掉冗余开支。部门的账面开始出现久违的盈利。然而，权力的道路上从不缺少荆棘，尤其是对于一个过于美丽的女人。 一场关于是否要裁撤某个长期亏损的海外办事处的会议上，维瑞蒂基于详实的数据，清晰地阐述了裁撤的必要性。 元老费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摸着下巴，眼睛在维瑞蒂身上逡巡，语气轻佻：“夫人，您这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表可能觉得简单，但海外业务复杂得很呐。不是光看几个数字就能决定的。我们这些老家伙深耕多年，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您这样年轻漂亮的，把握不住。”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费兰老先生说得对。夫人，您还是多听听我们这些老人的意见，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维瑞蒂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平静地看向费兰：“老先生，水深不深，要看数据这盏灯够不够亮。你所说的复杂，具体是指办事处连续五年亏损超千万，还是指其负责人三年换了四任却毫无起色？或者是，指你那位侄子在当地靠着办事处渠道做的私人生意？” 费兰的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审计部介入调查自然清楚。”维瑞蒂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压力，“现在，我们讨论的是裁撤这个无底洞般的办事处，同意，还是反对？” 会议室一片死寂。最终，方案强行通过。但散会后，维瑞蒂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低语： “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仗着有点姿色……” “听说她跟上面某位……” “嘘，小声点！” 维瑞蒂可能没有想到，更恶毒的谣言很快甚嚣尘上，甚至传到了医院。 维瑞蒂刚来到病房，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衰败的气息。丈夫看到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目眦欲裂：“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敢在外面养小白脸，丢尽我的脸，立刻给我滚回家去，贸易开拓部你不准再踏进一步！” 维瑞蒂不明所以地站在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动气对身体不好。” “静养？我都快戴稳绿帽子了还静养？”他抓起枕头扔过来，却无力地落在床边，“你给我听好了，我已经让摩斯夫联系董事会，撤掉你的职务，你等着滚蛋吧！” 维瑞蒂弯腰，捡起枕头，轻轻拍了拍，放回床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打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董事会看的是业绩。贸易开拓部这三个月的利润增长，是过去三年的总和。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撤掉一个能赚钱的管理者？” 丈夫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维瑞蒂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他嘴边，“只是希望你好好养病，部门的事，不劳你费心。来，喝点水。” 丈夫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竟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杯水。 回到部门，摩斯夫立刻“关切”地迎上来：“夫人，主管他……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说……哎，那些谣言真是害人不浅。为了部门的稳定，您看是不是暂时回避一下？” 维瑞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摩斯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摩斯夫先生，你似乎很关心我的去留？” 摩斯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笑道：“我这也是为了部门着想……” “那就做好你分内的事。”维瑞蒂打断他，“通知下去，半小时后，所有小组长以上人员，会议室集合，我要听下一季度的业务拓展计划。迟到者，按渎职处理。” 看着维瑞蒂走向办公室的挺拔背影，摩斯夫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然而，流言并未停止，反而因为维瑞蒂的强势而变本加厉。她知道，只要她这张脸还在，这些声音就不会消失。 她再次出现在部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曾经风姿绰约的主管夫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面容严肃。昂贵的套装紧绷在她发福的身体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清明，深嵌在走形的脸庞上，冷静地审视着一切。
第312章 无定义（下） 在几天前，维瑞蒂服用了药物，把自己最不值得一提的容貌给毁掉，现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 窃窃私语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天啊，她怎么……”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这也变得太……” 费兰在走廊遇见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看吧，果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报应了。” 维瑞蒂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走过，只是在与费兰擦肩而过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费兰瞬间噤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与此同时，医院传来噩耗，维瑞蒂的丈夫病情急剧恶化，抢救无效死亡。 元老们以为机会来了。在第一次部门全体会议上，摩斯夫率先发难，脸上带着假装的悲戚：“夫人，请您节哀。主管不幸离世，部门上下同悲。但国不可一日无君，部门也不能长期没有正式主管。考虑到之前的种种……呃，风波，为了避嫌，也为了部门的长远发展，我们几位老员工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请董事会尽快派遣一位新的主管来。”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对！摩斯夫先生说得对！” “女人当家，墙倒屋塌！何况现在……” “就是，之前那些事还没说清楚呢！” 维瑞蒂坐在主位上，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她等下面的嘈杂声稍微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体型变化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说完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她拿起面前厚厚的一沓报表，猛地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避嫌？风波？”她冷笑一声，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费兰和摩斯夫等人，“我丈夫去世，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悲痛！但贸易开拓部，是在谁的手上扭亏为盈的？是在谁的手上砍掉了每年近千万的无效开支？是在谁的手上锁定了未来两年的关键原材料，为公司省下了数千万成本？！是你们吗？！”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至于那些下三滥的谣言！”她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此刻却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她指着摩斯夫和费兰，“谁在造谣，谁在传播，我心里一清二楚，我以前不计较，是觉得恶心，但现在我把话放在这里！” 她的目光刺向每一个人，“从今天起，谁再敢传播一句不实之言，诋毁我，影响部门工作，就别怪我维瑞蒂翻脸不认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立刻滚出公司，并且保证他在这个行业里永无立足之地，不信邪的，大可以试试！”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形象巨变，气场却恐怖如斯的女人彻底震慑住了。 她不再美丽，甚至堪称丑陋，但她话语里的狠绝，她眼神中的杀气，以及她摔在桌上的那份份沉甸甸的业绩，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心理。 摩斯夫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费兰更是低着头，恨不得缩进椅子里。 维瑞蒂用最强硬的手段，止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语和挑衅。 丈夫的葬礼后，董事会的人在总部办公室召见了她。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臃肿、面容黯淡的女人，董事会的所有人更多的是一种错愕，这个自毁容貌的女子，似乎比之前更不容易掌控。 “维瑞蒂，节哀。”董事长语气公式化，“贸易开拓部这几个月的成绩，董事会看到了。你确实有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维瑞蒂微微躬身，态度恭顺：“谢谢董事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嗯，”董事长满意地点点头，“公司决定成立战略投资部，专注于前沿领域的投资，风险和机遇都很大。我们认为，你的能力和……现在的状态，很适合这个位置。” 他刻意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战略投资部主管，由你担任，当然是以你的身份，而不是以你丈夫的身份。希望你能为公司开辟新的疆土，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维瑞蒂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与惶恐的笑容，让她浮肿的脸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笨拙的真诚：“谢谢董事长和董事会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公司事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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