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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拉开门栓，像一道影子似的，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阿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重新从乌云里钻出来，洒在桌上的两支针管上，泛着冷冽的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那些红肿的印记和血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完全不理解，雷蒙这人，制作大批量的天灾对他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是想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浮现。 阿彦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冰凉刺骨。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跳脱喉咙。 “暗物质，暗物质……”他低声呢喃着，目光慢慢移向那两支针管。 如果真是那样，雷蒙的目标，或者是乃至他身后的幕后黑手，估计想要将【暗物质】内循环利用起来，人类变成天灾，再从天灾的身上取出【暗物质】和【噬髓素】，或者意味着人类已经将天灾赶尽杀绝，但是没有更好代替【暗物质】的药品，只好用人类化形成天灾。 这个世界不需要这么多的人类争夺资源。 资源不均，所以要牺牲部分人类。 这都是为了人类…… 阿彦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手中的针管险些掉在地上。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着呼吸，然后把药剂师的那支药剂放进口袋。
第438章 出发 窗外的鸡叫划破了黎明前的死寂，天蒙蒙亮的时候，阿彦已经把那支噬髓素抑制剂和黑市令牌揣进了贴身的防辐射布兜，又把苏茜的信重新展平，小心翼翼地塞进衣领夹层。 那布料是他从学院带回来的，能隔绝雷蒙手下的追踪器扫描。他走到灶台边，摸出最后半块粗粮饼子，塞进嘴里嚼得干涩发苦。 “吱呀——” 门被推开，王老三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皱巴巴的暗物质纸包，脸色憔悴得厉害，眼下的青黑比阿彦还重。他的手腕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那是暗物质成瘾的初期畸变征兆。 “你要走？” 王老三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阿彦肩上那个棱角分明的旧背包上，那里面装着他从学院带回来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是唯一能检测出土壤里噬髓素浓度的设备。 阿彦愣了愣，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他点了点头，没打算瞒他：“去趟学院，有点事。” “是去找苏茜？”王老三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你别骗我，昨儿晚上我看见那个黑市的人进了你家。阿彦，那暗物质不是好东西，我昨儿吸了之后，手抖得连智能播种仪的按钮都按不准，这到底是咋回事？” 阿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个装着灰白土壤的玻璃罐，又掏出那支暗红的原液针管，放在王老三面前，按下了背包侧面的一个按钮。 光谱仪的微光瞬间扫过玻璃罐，罐壁上浮现出一行醒目的红色数据。 噬髓素含量超标17倍。 “你瞅瞅这数据，再闻闻这东西的味儿。”阿彦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老三蹲下身，凑过去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这味儿……和农达一模一样！还有这土，跟咱地里的土一个样！这数字……是啥意思？” “这就是噬髓素。”阿彦关掉光谱仪，指尖在冰冷的罐壁上划过，“金穗大豆是基因编辑的产物，只有它能在这种被污染的土壤里存活。咱吃了那豆子，就会中慢性神经毒，头疼失眠都是轻的，时间长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老三骤然发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时间长了，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天灾。那暗物质，能暂时压着毒性，可吸多了，只会加速畸变。雷蒙要的，就是把咱变成他们培育天灾的‘活体原料’。” “轰”的一声，王老三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纸包掉在地上，灰扑扑的粉末撒了一地。 他看着那摊粉末，又看看玻璃罐里的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那……那雷蒙他们……核心层的人，真就把其他阶层的命，不当命啊！” “不止是咱。”阿彦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村口那条通往镇上的悬浮车道，“雷蒙要的是把所有种金穗大豆的下三层村落，都变成他们的囚笼。用土地锁着咱，用毒素捆着咱，最后把咱变成他们批量生产天灾的‘培养基’。” “核心层的人，正等着用天灾清理掉更多‘没用’的其他阶层人口呢。” 王老三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那咱咋办？就这么等死？咱手里连个能对抗他们激光枪的玩意儿都没有！” “不。”阿彦站起身，拉开背包，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便携式干扰器。那是他毕业前偷偷改装的，能短时间瘫痪雷蒙手下的追踪设备和轻型武器，“我去学院找苏茜，她手里有雷蒙篡改实验数据的全息证据，还有能彻底中和噬髓素的配方。” “我走之后，你把村里的人都叫到一起，把这土和光谱仪的检测结果给他们看，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别再碰暗物质，别再种金穗大豆了。老陈家里还有去年的老品种黄豆种子，那才是活路。”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那包噬髓素抑制剂，塞到王老三手里：“这是抑制剂，能缓解毒性，你分给大家，省着点用。等我回来。” 王老三攥着那包抑制剂，手指抖得厉害，他看着阿彦，忽然站起身，抹了把眼泪：“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哪怕……哪怕能帮你挡一下激光枪的子弹！” “不行。”阿彦摇了摇头，把干扰器塞进怀里，“村里离不开人。雷蒙的无人机肯定在天上盯着呢，你留在这儿，稳住大家，别让二柱子再卖那暗物质了。要是我回不来……” “你胡说啥！”王老三猛地打断他，眼眶通红，“你必须回来！咱村的人还等着你救命呢！核心层的高科技再厉害，也拗不过咱其他阶层人的命！” 阿彦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背起背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王老三在身后喊：“阿彦！等一下！” 阿彦回头，看见王老三冲进屋里，又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旧金属匣子跑出来，塞进他手。那是村里唯一的电磁屏蔽盒，能隔绝所有信号扫描。 “拿着！这是新寄过来的，把苏茜的信和光谱仪的芯片放进去！雷蒙的追踪器再厉害，也探不到这盒子里的东西！” 阿彦攥着那沉甸甸的金属匣子，匣壁上还带着王老三手心的温度。他看着王老三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身后这个沉寂的村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走去。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干裂的土地上，却照不进那片被污染的田野。阿彦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只有那个电磁屏蔽盒，在他的怀里沉沉地贴着心口。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村口老槐树的树顶，一架伪装成麻雀模样的微型追踪无人机，正悄然调整着方向，尾焰一闪，朝着上三层的方向飞去。 雷蒙的声音，在无人机的加密频道里冷冷响起：“猎物，出发了。”
第439章 近路 悬浮车道的气流卷着尘土，刮得人脸颊生疼。阿彦把帽檐压得极低，避开了路口那两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巡逻队成员。胳膊上印着帝国学院的徽章，手里的脉冲枪泛着冷光，扫过每个路过的人，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没敢走主路，沿着废弃的地铁隧道往学院方向钻。隧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苔藓绿得诡异。 阿彦攥紧怀里的电磁屏蔽盒，脚步放得又轻又快，便携式干扰器的指示灯在衣兜里微微发亮，帮他避开了隧道里残留的红外感应装置。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隧道尽头透出一丝微光。阿彦贴着墙根探出头，心脏猛地一缩。学院的外墙就在眼前，足有百米高，覆着一层透明的能量罩，罩壁上流动着淡蓝色的光纹，那是帝国最先进的反入侵屏障。 几个悬浮巡逻艇在屏障外缓缓划过，艇身上的探照灯扫过地面，连一只路过的老鼠都逃不过。 “这怎么进去？”阿彦咬着牙，心里犯了难。他摸出背包里的光谱分析仪，想看看有没有屏障薄弱点，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手里的干扰器瞬间对准了来人。 月光下，瘦高个的身影立在隧道口，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能量匕首。 “别紧张。”瘦高个压低声音，“药剂师算着你该到这儿了，让我来接应你。” 阿彦松了口气，却没放下警惕：“你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 “黑市到学院的近路，就这一条没被雷蒙封死。”瘦高个走到他身边，指了指能量罩西北角的一处阴影，“看见没？那里的屏障发生器被我弄坏了一个，三分钟内，能量罩会出现一个半米宽的缺口。过了时间，就会自动修复。” 他顿了顿，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环，递给阿彦：“戴上这个，能伪装成学院的清洁工。那边的人脸识别系统认不出你，但别靠近地下实验室。” 阿彦接过手环，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手环上的绿灯闪了闪，弹出一行小字。 伪装模式已启动。 “苏茜被关在哪儿？”阿彦追问。 “地下三层的生物实验室。”瘦高个的声音沉了沉，“那里是整个学院守卫最严的地方，不仅有脉冲枪守卫，还有基因改造的猎犬。那些猎犬闻得见噬髓素的气味，你身上带着土壤样本，得小心。”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噬髓素中和剂，涂在身上，能掩盖气味。记住，拿到配方和证据后，往东边的通风口跑，我在那里接应你。” 阿彦接过小瓶子，攥得紧紧的：“多谢。” “谢什么？”瘦高个笑了笑，眼底却满是寒意，“我也是为了给我导师报仇。” 话音刚落，能量罩西北角的光纹猛地暗了下去，一道半米宽的缺口赫然出现。 “快走！”瘦高个推了阿彦一把，“三分钟！” 阿彦不再犹豫，弓着身子，飞快地钻进了缺口。 能量罩的触感像是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身后的光纹很快亮起，缺口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落在学院的草坪上，青草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窗影晃动，偶尔传来几声巡逻艇的轰鸣声。 阿彦按照瘦高个的指示，贴着墙根往地下实验室的方向走。手环上的绿灯稳定地亮着，路过的几个清洁工看了他一眼，没起任何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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