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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枫尝试用冷水洗脸,最终失败,蹲在热水壶边,烧水洗脸。 热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水汽顺着壶嘴缓缓升腾。 程逐枫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壶身上迟迟没有亮起的红色指示灯,一脸郁闷。 “别蹲着了,地上冷。”楚仲矩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后颈,很凉。 他蹙着眉头:“你缩被子里去,我给你看着壶。” “嗷。”程逐枫哆哆嗦嗦地钻进留有余温的被子,“你说我们一会去哪吃饭呢,没有煎饼果子,咱吃个平替,鸡蛋饼加一碗豆浆……” 楚仲矩听着他念菜名:“多逛逛,我查了好像有煎饼果子,但肯定不太正宗。” 热水壶上的红灯终于变亮,楚仲矩把外套和裤子放到他手边。 “谢谢。”程逐枫接了衣服,坐在床上往里套,“真的?” 水壶啪的一声跳动,楚仲矩拎着壶放进卫生间,说:“一会出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好运莲莲]求灌溉~(灌溉会有小剧场,感谢) 小剧场 程逐枫:原计划没有拍摄7点半从拉萨出发,从羊卓雍措走告诉换国道,到当天下午就到嘉措冰川,晚上回日喀则睡觉(高精力计划[哈哈大笑]) 没想到临时约拍啊!!!楚哥,计划ou t t~[减一] 楚仲矩: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也有小甜品(拿刀悍匪没有[摸头]) 程逐枫:小甜品!谢谢楚哥[奶茶][奶茶][奶茶] (蓬荜,黄色豌豆制品和酥油茶一起吃的~日喀则特产)
第19章 冒着热气的毛巾盖在脸上,程逐枫发出一声喟叹,享受10秒果断地扯下来。 “出门!别忘了贵重物品。”程逐枫揣好手机。 楚仲矩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 程逐枫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贵重物品。” 房间里的贵重物品笑了笑,点头。 日喀则作为西藏第二大城市,这里接壤尼泊尔、印度等国家信仰比拉萨还要纯粹虔诚。 路边的窗户栽着植物,冬日植物干巴巴的在风中坚守,风卷动窗口的彩幡,风动幡动。 远处札什伦布寺传出阵阵经文声,天没有云,阳光映射在红墙上,一切都变得安详。 程逐枫看着关门的店家,对着楚仲矩扯了扯嘴角。 楚仲矩看着平台正在营业的标签,安抚道:“可能是商家没更新。” “饿的想吃人。”程逐枫回。 楚仲矩伸手从口袋拿出一块糖,放到程逐枫手里:“贵重物品,最后吃。” “嘿!你这。”程逐枫被逗笑,撕开糖纸,贿赂成功。 冬季当地的饭馆明显不多,两人踩过灰色的石砖,转了几圈导航上的店家都没开门。 楚仲矩抬头看见远处走来两名僧人。 程逐枫:“我问早餐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楚仲矩回答,“毕竟僧人也得吃饭。” 程逐枫问路,楚仲矩也没闲着在地图上找了医院的地址。后备箱塞了3罐便携氧气,可他还是想带大钢瓶。 他知道或许用不上,但对人上心了就会担心,担心就会后怕,怕一些没有发生的事。 楚仲矩知道与其害怕,不如想办法解决。 程逐枫问到饭店,看见楚仲矩线上订的15L钢瓶。 “……”程逐枫疑惑,“你要搞车内弥散氧?” 楚仲矩摇头:“以防万一。” 僧人推荐的是当地人常去的藏餐,鲜榨豆浆大概没有,但有鸡蛋饼和维维豆奶。 两人完点餐,程逐枫嚼着豆奶没冲开的粉块。 他往里加了半勺糖,停顿了半秒:“再喝下去,我会不会胖成海豹?” “不会,你运动量大。”楚仲矩笑了下,心说还挺记仇。 半勺变一勺,“从今天开始我只加一勺,控制控制。” “……”楚仲矩无语。 吃完饭两人重新上车,沿着G219国道前往今天的目的地措嘉冰川又称40冰川、增冰川。 开了3个小时,雪云压境,40冰川隐隐展现出他的威严。 苍白的雪花从天空落下,万物隐秘。 大团的雪花落在车窗上,雨刮器擦过,雪花顺着玻璃变成水流,从两侧的窗户上飞过。 “藏野驴!”程逐枫坐在副驾上很惊喜。 楚仲矩知道程逐枫的意思,有素材该拍照了。 前后都没有车,车开下国道,停在距离公路2米的位置。 程逐枫抱着尼康爬上车顶,举起相机,他没拿三脚架,雪太大了车顶立不住。 “楚哥,你拿三脚架,拍拍看。”程逐枫端起相机,“检验你学习的时间!” 楚助理表示这是不是太快了。 程老师贴着取景框,很自信地说:“菜就多练,放宽心,我给你当外挂。什么样都能p,雪天都p成晴天,黑的p成白的!” 藏野驴后背的毛色近似于枯草,距离这么远。本不应该被程逐枫发现,可大雪的落下让他们在苍茫的雪原上尤为明显。 它们并不害怕很远站在车顶上的人类,反而抬起头看了过来。 成群站在白色的雪原上,人、驴、雪山,它们相互对望。 云层很厚,雪越来越大。 山后藏着深蓝的冰川,冰川不会被雪遮盖。 它与天空相连,深蓝的冰夹杂着丝丝缕缕没有覆盖的岩石,带着压迫感,肃立俯视着脚下的生灵。 藏野驴忽然开始移动,一字排开在大雪里不慌不忙的朝着山走去。 程逐枫的镜头顺着藏野驴移动,雪落在他肩头,就算冻手也没哆嗦。快门随着在藏野驴的脚步,一直响。 自由的生灵去寻找归宿,远处的群山和冰川接纳向它们走来的生灵。 冰川接纳的是原住民,对于程逐枫和楚仲矩两个外地人并不友好。风带着雪花,小刀似地刮在露出的皮肤上。 “拍好了。”程逐枫低头,坐在车顶上眯着眼睛看楚仲矩屏幕上的设定。 “你ISO开太高了,雪天容易曝光。”程逐枫从车顶上跳下来,抱着相机稳稳落地。 他把自己的相机,放到楚仲矩手里:“你用我的参数试试看。” 他调整好三脚架上的哈苏,对着山尖的位置。 视角不同,拍出的照片也不同,程逐枫很快拍完,看到楚仲矩还在拍照。 他不慌不忙的按下录制键,走到屏幕前。 “大家好,我刚刚看到了雪地里的藏野驴。” 说完程逐枫让开屏幕,欠欠地说,“你们猜猜藏野驴在哪?猜对了,藏野驴进山啦,视频里看不到。” 楚仲矩放下相机,“枫枫,拍好了。” 程逐枫没关录制,接过他的相机 :“我看看。” 拍出来的冰川还是很小,画面中蓝色和空中的雪花混在一起。 风裹挟着雪花从冰川上吹来,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冰川的冷峻与孤傲。 好孤独,好肃穆…… 它立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楚仲矩顿了几秒:“可以吗?” “很棒!”他关上正在录制的相机,很认真地问,“你想投稿吗?我这期交作品的时候,想把你这张一起放进去。” 楚仲矩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说,“先上车。” 身上的寒意被空调很快散,温度太低挡风玻璃雪变成冰块冻住,车需要时间预热。 程逐枫还在看屏幕上的雪山。 作品在一定程度上,带着创作者的灵魂。 程逐枫知道自己的作品里,一直缺点东西,不是灵魂,是情绪。 画画时,这种感觉感觉更明显,他只能理解老师口中的技巧,并且完美的复刻出来,无法否定他是天才。 程逐枫曾经也是这样认为。 可当他在看到母亲作品时,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赶不上他的妈妈。 但他还是在既定的道路上行走,程逐枫觉得自己应该喜欢画画,应该喜欢吧?……直到大三导师的婚礼,与其是说没有就业前景或者没吃上饭。 更重要的是,导师在婚礼结束后问他要不要出国进修,去他母亲待过的学校。 程逐枫看着那副彩色的婚礼油画,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画什么。 毋庸置疑,这是一副好看的画,好的技艺,好的色彩,好的表现。灵魂?抄来的。情绪?画面上的每个人都在笑。 他不在画里,他不存在。 那天回家,在饭桌上程逐枫说不想画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画画。 他的母亲早有预料般地接受,并且告诉他不知道就不画,去做想做的事。 所以程逐枫选择了听起来很自由的职业——摄影师 好在,摄影不需要太多情绪,照片展示的是自然的景色,是大自然的灵魂。 拍的越多,他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情绪—很矫情地讲,就是过的太顺利 他甚至不需要解释,就丢掉拿了20年的画笔。 可他今天在楚仲矩的照片里,找到了自己缺的部分。 他看到楚仲矩第一眼,就知道楚仲矩和他一样,或者说,他看到了情绪,隐藏的情绪。 “你能从我的照片里看到什么?”程逐枫问得笼统。 楚仲矩却立马知道了他的意思:“风景,自由的风。” 程逐枫了然地笑了笑:“对啊,我的照片只有风景,我的照片告诉你,这里有风景。” “那很好。” “我知道,是很好。”程逐枫看着屏幕,声音越来越小,“可我不想这样,我想表达更多一点,我想表达要来的理由。” 车停在原地,楚仲矩侧过头看着程逐枫:“有自由的风,有,自由的风,会想让人来。” “啊?”程逐枫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半拍,玻璃上的雪花被空调吹化,掉到地上。 楚仲矩没拿相机,只往前倒回程逐枫拍的画面。 冰川、藏野驴、白雪很分明,很完美,单拎出来都是很好的风景,放在一起它们也巧妙的融合。 它们肆无忌惮的彰显自己的魅力,却没有盖过其余的风光,让人不停的思考,真的吗?怎么会如此壮美又如此融洽。 “很自由,像风一样,没有人能抓住。”楚仲矩他没有解释,他知道说的足够多了,轻踩油门。 “枫枫,出发了。” “诶。” 程逐枫看着照片,恍然。 第一次发现自己照片里的情绪,好重。每一张都像是在说,来亲眼看看,这里应该来看看,好神奇!好漂亮! 程逐枫拿起相机对准他,窗框、雪花、冰川,在屏幕里定格,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西藏的雪大团大团的落下,白的刺眼。就连身后的车辙都消失在风雪中,冒出的情绪随着雪一起掩盖,不留下来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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