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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户人家暗自唾骂了一声丧天良,他们住得近,最是清楚陶北和卫翠莲以前是怎么搓磨陶安的,他们让陶安去他们家,“安哥儿,你来我家和我家孩子们挤一挤,现在虽然天热了,但是在外面站一宿,也得冻生病。” 陶安:“不用了,我等我大哥大嫂睡了,我去柴房和我爹挤一挤。” 陶安又在外面站了一会,等到隔壁的人家进门睡了,他进屋去了柴房,靠着稻草跺睡了一晚。 陆修承傍晚回到家,再次看到院门落锁,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陶安又去哪了? 他连板车都没卸,直接去了林阳家问陶安去哪了。 林阳:“陶安大哥来了,说他爹又把腿摔伤了,陶安回凤和村去看他爹了,说是情况好的话他明日回来,情况不好的话,他就多住几日。” 陆修承:“知道了。” 陆修承开院门进屋,放好东西,绑好墨玉,在家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拿陶安的茶杯倒了一杯水喝才出门。那个养蜂人听了他的描述,告诉他出现蜜蜂死亡和巢脾被咬毁的情况,一般都是出现了敌蜂,例如马蜂、胡蜂。 养蜂人还告诉了他解决的办法,调整蜂箱巢门的宽度,留可容一两只蜜蜂通过,还有就是用一些工具,在工具的内壁上涂上蜂蜜,引诱敌蜂进来,瓮中捉鳖。陆修承调整了蜂箱巢门,又做了几个诱捕的工具,忙完已经天黑。 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黑灯瞎火。陆修承点亮油灯,把橱柜里剩下的馍一热,又随便炒了一个青菜,简单吃完了晚饭。洗完澡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怎么躺都不自在,最后躺到陶安的位置,总算好了一点。 陶安在的时候,他觉得床还是太窄了,不够宽,现在陶安不在,一个人躺在床上,才发现床其实很宽,宽大到一个人睡上面心生孤独。 不知道陶德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陶安晚饭吃好了没,不对,他大哥大嫂会让他吃吗?不会饿着肚子睡觉吧?还有他今晚睡哪?会不会只能随便找个角落坐一晚?陆修承辗转了半宿才睡着,临睡前决定明日天一亮就去凤和村。 第二日一大早,陶安去找陶北和卫翠莲,“大哥大嫂,爹再不去镇上看郎中真的不行,你们给我五两银子让我带他去镇上看郎中吧。” 他张口就是五两,卫翠莲和陶安当即破口大骂,陶安等他们骂了一阵,开始哭嚎,“爹很痛,痛得一夜没睡,再不去镇上看郎中就不行了,我成亲时给了十五两彩礼,你们就拿五两银子给我带爹去看郎中吧,不给五两,给我三两也行,大哥,他是你亲爹啊,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痛成这样吗?” 陶安的一阵哭嚎把村里的一些人都引了过来,最后里正也过来了,怒斥了陶北和卫翠莲一顿,但是卫翠莲和陶北还是坚持说他们没银子。 里正:“陶安成亲时十五两彩礼,你们就花光了?” 陶北:“花光了。” 卫翠莲一扯陶北,“放你的狗屁,哪来的十五两彩礼?” 陶北反应过来,“对,没有十五两彩礼,只有两两。” 围观的人看他们夫妻两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昨晚还有人嘀咕陶安的彩礼真的是十五两吗,现在每个人都信了。最后在里正的强硬要求下,卫翠莲拿了一两银子出来给陶安带陶德去看郎中。 银子有了,可是陶安没办法把陶德抱到板床上,最后求助了一个堂亲的年轻汉子。陶安吃力地推着板车从村中间的那条路走,大家看了,问道:“陶安,你大哥不给你搭把手?” 陶安:“他说他不去。” 村民:“混帐东西,自己亲爹都不管。” 陶安艰难地推着板车出了村子往镇上去,陶德躺在板车上,看他全身用力,汗糊到了眼睛里,说道:“陶安,你大哥都不管我,你也别管我了,你已经出嫁了,你能管我几日?” 陶安:“您上次如果把灵芝给他们了,我今日真不会管您。” “陶安。” 陆修承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陶安抬头,看到陆修承和墨玉快速地往这边来的身影,陶安开心地朝他们挥手。 陆修承来到近前和陶德打招呼,问清楚情况后,把陶德换到了墨玉拉的板车上,把陶安推的板车寄放到了路边的一户人家家里。 陆修承和陶安坐在车辕上,看他满头满脸的汗,一手驾车,一手用袖子给他擦汗,“怎不叫人帮忙?” 陶安想到心里的计划,说道:“爹瘦了很多,我自己也能行。”
第94章 回家 陶安和陆修承带着陶德来到镇上,直接去了百草堂找贺大夫,陶德上一次摔断腿,陆修承当初也是带他找的贺大夫。 贺大夫看到陆修承和陶安有些惊讶,他虽然每日看诊十多个,但对送陶德来了两次的陆修承,还有上次来看孕脉的陶安都还有印象。上次这个哥儿诊出极难有孕后,那脸上的表情十分悲痛,他还以为他是因为即将要被休弃,就他诊出来无法有孕的夫郎和妻子没有不被休弃的。 在这个朝代,不能生孩子被休弃后的夫郎和妻子命途多舛,有人青灯古佛,有人不被娘家接纳,只能自我了断,有人独居,有人为了一口饭沦落青楼。这个哥儿还和夫君在一起,而且看那夫君对他还挺关心,难道这个夫君还不知道自己夫郎不能有孕? 陶安再次见到贺大夫,心里也想起上次来看孕脉时贺大夫说的话,他敏感地察觉到贺大夫认出了他,而且有一丝不解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陆修承。陶安看懂了贺大夫在想什么,他心里有点难受贺大夫这么想他,但是更难受贺大夫把陆修承和一般的汉子相提并论,看不出陆修承的好。 陶安突然开口,“贺大夫,您还记得我?这是我夫君,我的事我夫君知道了,但是他不介意。” 贺大夫诧异于陶安的敏感,居然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他对陆修承点了一下头,他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子嗣,但是他高看能接受自己无子嗣的汉子。 贺大夫把陶德的情况看诊过后,避开陶德,和他们说道:“上一次摔伤恢复得不好,这次摔得更严重,而且摔断的是胯骨,以他的年纪和身体,再厉害的大夫也无能为力。” 陶安知道陶德这次伤得很严重,但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最后,他们拎着贺大夫开的尽人事的药包回去。回去的路上陶安没怎么说话,陆修承一路上都抓着他的手。回到早上遇到陆修承的地方,陶安对陆修承说道:“修承,你回家吧,我送爹回去,我可能还得在凤和村照顾爹一段时日。” 陆修承:“我送你们到家。” 陶安这次没有听他的,看着他,和他打商量,“我能处理好的,你让我自己送爹回去好不好?” 陆修承:“你大哥大嫂......” 陶安:“我不会让他们欺负我的。” 陆修承看出他想做什么,还是不放心,想要陪他一起,陶安拉了拉他的手,还学他常做的动作,在他手心捏了捏,“让我自己送爹回去?” 陆修承一下子就心软了,“嗯。” 陶安:“你回去后照顾好家里,不用来凤和村。” 陆修承:“不行......” 陶安晃了晃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以前都我听你,这次你听我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行吗?” 他这样子,陆修承根本就没办法拒绝他,只得严肃道:“照顾爹的同时照顾好自己,不许饿了,病了。” 陶安:“知道,我应该赶不及回去插秧了,你......” 陆修承:“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你管好爹和自己就行。” 陆修承把陶德放回陶安早上推的板车,还好这里离凤和村不是很远。以陶德情况,陶安暂时回不了家,要有些时日看不到陆修承了,陶安看看四周,没看到有人,忍不住抱了一下陆修承,接着又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陆修承差点就想反悔,要跟他回凤和村,陶安却先一步道:“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 陆修承还能说什么,掐了掐他的脸,把身上带的五两银子都给他,无奈道:“你和爹先走,我看着你们。” 陶安犹豫了一下,没有把银子塞回给他,收好银子,不舍地转身,推着陶德离开,陆修承看着他艰难地推着陶德走远,攥紧拳头压抑住过去帮忙的冲动,直到看不到陶安身影了,他才和墨玉回涞河村。 陶安推着陶德朝凤和村走去,听着陶德在板车时不时传来一声痛哼,他愈发坚定心里的想法。陶北能来家里要一次银子,以后就会来无数次,他和卫翠莲就是那田里吸血的蚂蝗,吸上来就不会放。陆修承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他也很想和陆修承安静地好好过日子,不想三不五时就要面对陶北两夫妻来要银子的糟心事。 他本来是想借他们两个不管陶德,还有百般阻挠他照顾陶德这个事来彻底地撕开陶家的遮羞布,和陶北断绝关系。其实以前大家也知道他们家怎么样,但是这是陶家的家事,村民最多骂一句陶北夫妻不厚道,心疼他一句,其他的并不会说什么。 他本就想和陶北断决关系,现在看到陶德这样,想到贺大夫说的无能为力,再想到那夫妻俩的冷漠,更加坚定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回到凤和村,刚进家门,卫翠莲就拦住了他,“把给爹看郎中剩下的钱给回我。” 陶安:“你们给的一两银子更本就不够,抓药用完了。” 卫翠莲瞪大眼,怒道:“你抓一次药需要花一两银子?你个烂心的白眼狼,你就是想霸占我的银子,你把银子给我。” 卫翠莲说着就要上手搜他口袋,陶安身上有陆修承给他的银子,卫翠莲碰一下他都嫌晦气,更别说让她拿走,于是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我没银子,我真的没银子。” 陶安一口气跑到里正家,里正问道:“陶安,你们这是干什么?” 陶安:“里正,我带我爹去镇上看病,贺大夫说我爹伤得很重,他无能为力,但是我爹痛得厉害,我给他开了止痛的草药,那些药比较贵,已经花了不少银子,我刚回家,我大嫂就又逼我给她银子。” 卫翠莲跑得气喘吁吁的,“那是我的银子,你就得给回我......” 里正怒骂道:“你们不管陶德,人安哥儿费心费力费银子管,你们还要逼他给银子,做的什么混账事,你们也是为人父母的,以后是不想娶媳妇,不想嫁女儿了?” 卫翠莲被里正怒骂了一顿,回去后对陶安更加的不顺眼,骂得也更加厉害,要不是看陶德病得严重,需要人照顾,让他直接死床上会被人戳脊梁骨,她都想把陶安打一顿赶出去。 陶安无视她的怒骂,有时更是故意刺激她和陶北。他每日专心照顾陶德,去后山捡柴,在院门口煎药,去隔壁家借菜刀和案板,买米买面,在院门口做饭,给陶德做肉糜粥或者鸡蛋粥,陶德只能吃得下这些,他也跟着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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