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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圆受不了了，他精神都快要崩溃，他再多忍一天就要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问责的高压状态下疯掉，他不想疯掉，更不想进去，他马上就走，甚至等不到四月。 “去洗个脸，没事了。” 谢小方把余嘉圆拉起来，看着他进洗手间后才跟赵安乾轻声道：“怎么弄？那个姓王的确定站稳你？” “还能怎么样？只能把事情先给他办了。”赵安乾看着满地狼藉，头都开始痛：“你把这收拾了，我晚饭不吃了，我去休息，别吵我。”
第145章 赵安乾着实忙了几天，将近一周没着家，谢小方根本不在意他具体在忙些什么，反而因为自己能完全单独跟余嘉圆相处还挺开心，谢小方天天跟余嘉圆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两个人谁都不做饭，但谢小方点的一手好外卖，倒也不至于真饿死了。 余嘉圆对谢小方一直淡淡的，谢小方跟他说十句话他能回一两句都算很给面子了，谢小方也是贱的，以前他要是这么上赶着凑过去还被人这么冷落，即使不大发雷霆，估计也要跑出去找别的乐子哄自己开心，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他对余嘉圆更喜欢了还是真心虚了，抑或者干脆就是彻底接受了余嘉圆不可能像外面那些人一样看他脸色讨好他的现实，谢小方潜移默化中习惯了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余嘉圆不理他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非闹个结果，有精力就多粘粘人，没精力就自己休息，休息够了继续多粘粘人。不过谢小方唯一接受不了且不能习惯的就是余嘉圆不给他碰，怎么软硬兼施都不给，余嘉圆现在拒绝他甚至都懒得找理由，就两个字丢下来——不想。 从余嘉圆进医院到现在，谢小方足足素了有半个多月，他浪荡惯了，很难受得住寂寞，偏偏他又对别人提不起兴趣，只能更变本加厉地痴缠着余嘉圆，当然也会有耐心告罄的时候，只是谢小方刚起势，刚表露出想强迫的意思，他还什么都没做，余嘉圆就默默地卷起袖子给他看手腕上结了血痂青紫未褪的可怖伤痕，余嘉圆看谢小方的眼神里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小心翼翼的爱意和包容宠溺，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理智到冷淡的纯粹观察。 谢小方很有些无措，他好像能做的都做了，却全都没什么效果。 补考通知下来了，在这周双休。余嘉圆在周六，谢小方在周日。 谢小方再懒得过去也得去，他总不能第一个学期就给所有科目挂了空档，不然到时候操作更麻烦，虽说总不至于真拿不到毕业证，但免不得被家里人知道，他不想听唠叨。 周五下午余嘉圆没课，四舍五入，谢小方有课也变没课，他把余嘉圆送去医院，路上好一个劲叮嘱：“别多理王权兴，别说漏嘴知道他到底送了什么，别再收东西，有什么拿不准的先跟我说，别傻乎乎只找赵安乾，他性格不好。” 余嘉圆只看着窗外：“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你怎么不分好坏，我这不是关心你，不然我图个什么？” 谢小方意识到自己这话显得有点刺儿，马上转移话题：“你今天能早点从医院出来吗，晚上咱们去看电影？前几天我看你给那个电影花絮点赞了，我搞到了首映票，能看到演员。” 虽然不知道余嘉圆是真感兴趣，还是今天心情不错看谢小方顺眼，反正总归是同意下来，谢小方贱的都有点受宠若惊，生怕余嘉圆反悔：“那你三点多下楼，我带你简单吃口饭，然后就去看电影。” 余嘉圆又点头，竟然主动开口跟谢小方聊起几句，谢小方对艺术作品没什么兴趣，更说不出什么独到见解，但架不住他爱玩爱听八卦，电影里一堆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演员的私生活他如数家珍，他添油加醋地讲给余嘉圆听，余嘉圆的震惊表情让谢小方轻易得到了正向的情绪价值，说得更搂不住嘴，差点说漏了跟其中一个小演员还有过一段的事情后才终于收住话头。 幸好余嘉圆看起来没有察觉到不对，而且也正好到了地方，余嘉圆解开安全带下车，破天荒好声好气跟谢小方主动说了句：“我尽量早点出来，不让你等太久。” 谢小方简直要被余嘉圆钓晕了，就好像周幽王第一次见着褒姒笑，别说烽火戏诸侯了，心上人要是能笑，烽火烧诸侯都行。 谢小方撑着下巴看着余嘉圆走远的背影，他忽然间非常清楚，不管他以前有过多少人，或者现在还有其他人，他最喜欢的绝对是余嘉圆，余嘉圆总让他生气让他难受，但这是余嘉圆不图他身份不谄媚；余嘉圆不是那么好看，但也不算丑，且最主要的是勾不了太多狂蜂浪蝶，余嘉圆迟钝笨拙，但这也说明他老实，没太多心机。 谢小方想，如果等自己到了三十岁，还没有遇到更喜欢的人，那时候自己差不多玩够了，就跟余嘉圆结婚好好过日子，未来一起作伴也不错。 谢小方在这边闲的能在脑子里排练剧本，赵安乾在单位里忙里抽空看拟邀名单忙成牛马。 赵安乾平时就不怎么空，这段时间更是越忙事情越往一起撞，许文君找人看了日子，三月十九就很好，错过了的话就要等到下半年。 赵安乾是正儿八经的唯物主义，他并不觉得选个名头上的好日子就能让一件事情顺利圆满，况且三月十九真的太赶了，就是因为全部要一切从简，酒席宴请也有人数限制，该考虑的东西才会更多。需要通知到的人，具体要以什么方式邀请、谁需要请到酒席上，而谁需要在酒席外更私密些单独宴请…… 越是细节越让人头疼，赵安乾面上虽然显得还算游刃有余，但心里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住，于是哪怕能挤出零碎时间回家他也不太想回，一方面是他确信自己见到谢小方绝对会更心烦，另一方面他是有点怕自己会无意识中拿余嘉圆发泄情绪，赵安乾从不低估人性的低劣，即使是自己，他虽然可以控制主观行动上不做什么，但控制不完全气场上的低压，给无辜者感觉上的压力也算一种上至下的霸凌。 许文君今天来接赵安乾下班，她穿一件长款驼色收腰大衣，背一款没有logo 的黑色名牌包，穿着得体优雅却并不浮夸，她并不需要额外做太多，她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日常场合被看见，关于她和赵安乾的关系自然会在系统里流传开来。 许文君在一路注目礼下向视线交汇的所有人微笑点头，她施施然走进赵安乾办公室，甚至没有敲门。 赵安乾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看到许文君并不算惊讶，脸上却露出几分不悦来：“敲门。” “咱们两个什么关系还用敲门？” “什么关系都要敲门，这是礼貌。” 许文君很自然地从他手边拿起烟盒掏出一根点上，没滋没味地道：“天天这么搞正经，你怎么这么没劲。” 赵安乾把烟灰缸往她手边推了一下，淡淡道：“你觉得这里是能不正经的地方？” 许文君懒得跟他说话了，坐在沙发上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 “行了，走吧，你再多加会儿班单位都空了。” 赵安乾点了头，他把文件仔细保存，收拾好桌子后边穿外套边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出来等。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看上去确实很登对，许文君虽然不算绝顶漂亮，但气质极佳，且她个子在女人中算得上高，明显有一米七五朝上，鞋子稍微带点跟儿就显得很有气场。他们两个没有靠得太近，更没有做出亲密举动，但所有人都不会觉得他们只是单纯朋友关系，因为赵安乾手里赫然是帮许文君拎着的女包。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车后赵安乾把包丢在她腿上，许文君没计较赵安乾的敷衍态度，顺势从包里投出几张请柬和名单来。 “你看看样式，选出一个喜欢的来。”许文君把那张名单夹进其中一张请柬，继续道：“这边是我拟邀的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咱们这次是合办，你看看别超出人数限制。” 赵安乾接过东西，禁不住看她一眼：“你现在给我做什么，你不跟我一起回去？晚上一起弄完算了。” “前面路口停，我车在那里，我自己回去。”许文君对司机说完才回答赵安乾：“我男朋友最近心情不好，我多哄哄。” 赵安乾想到了什么，说了句：“你真有点变态。” 许文君无语：“你同性恋我还没说你呢，我干一干男人就变态了？” “放心，我绝对对你没想法，咱俩喜欢的是一个类型的。”车子停下，许文君转身便走，车门震得好大一声响。 许文君出去在先，赵安乾压力确实小不少，所以当即心情倒也还好，今天因为许文君下班早了点，赵安乾并没多想就对司机道：“去海淀那里。” 五六天没见到余嘉圆，赵安乾确实有点想他，上次见还是他把王权兴东西拎回家那次，赵安乾虽然对他凶了点，但其实也知道这事情不能全然怪他，只是赵安乾明白自己短期内不会放余嘉圆走，所以值得给余嘉圆长个教训，以免余嘉圆傻乎乎的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回家的中途赵安乾让司机特意买了几个各种口味的冰激淋面包装上，赵安乾记得余嘉圆小孩子口味，喜欢吃甜的凉的，上次的事情余嘉圆觉得委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还在哭，晚饭都没吃就回他那小房间睡觉，赵安乾有点后悔打他那一下，赵安乾有花时间反省过为什么余嘉圆犯错的时候自己总第一反应是打他，结论比较明确，是因为赵安乾的原生家庭，他接受的教育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做错了要挨打，挨打后就不会再犯错。 但这种教育方式科不科学还是有待商榷，谁天天被这么教训都不会对对方保持亲近的态度，即使对方的出发点很好。赵安乾不至于真把余嘉圆当儿子一样管教着立威，他更喜欢余嘉圆撒娇时候的小狗样子，虽然挺笨拙也挺虚伪，但莫名可爱，莫名的熨贴人心。 以后只要不是余嘉圆犯了天大的错，赵安乾决定都不对他动手。 赵安乾拎着蛋糕袋子上楼，推开房门，家里没有人。 赵安乾把面包先放进冰箱，而后直接给谢小方打了个电话。 不出赵安乾所料，开学后谢小方天天黏在余嘉圆身边，现在他们就在一起。 “我们晚点回去，看完电影。”谢小方语气有点不耐烦：“现在吃饭呢，你事情忙完了啊，怎么忽然回家了。” 赵安乾没有回答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余嘉圆看着谢小方收起手机，问他：“赵总吗？” “嗯，没事，吃你的。”谢小方看着他面前半天没动多少的餐盘皱起眉：“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现在怎么也吃上小猫食了？” 余嘉圆低下头又吃几口，但到最后也没吃进去多少。 电影没有预告片中那么精彩，余嘉圆心里有事，在黑暗中一直走神，谢小方已经靠住余嘉圆掐着余嘉圆手掌睡着了，如果不是电影院座位中扶手隔着，他怕是都要躺倒在余嘉圆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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