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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费这钱做什么，用不了多久天就该热了。”余嘉圆心疼钱：“能退吗？” “退什么，能用到一天也是用。”邱行光笑着说：“你晚上喜欢看书，搭在膝盖上暖和，睡觉的时候应该用不到，我抱你睡还挺热乎的。” 余嘉圆白他一眼，但还是架不住心软，抱着毯子亲他一口，说：“谢谢。” 转眼间，他们已经在临汾住满一个月，余嘉圆很少想到在北京的日子了，他白天很充实，晚上睡的安稳，有时候会忽然一阵阵心慌，他便会主动邀请邱行光做一次，很好的一项运动，足够他消耗掉胡思乱想的闲心，一夜都无梦。 和余嘉圆这边的平静不同，北京那边已经乱到不成样子，赵安乾倒是还好，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谢小方真折腾起来破坏力简直以一敌百，他精神状态不稳定，每天都在发脾气，“废物”、“没用”、“不是个男人”等等都成了他嘴里的高频词，使用对象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都是对赵安乾。 赵安乾没把不多的精力再分出来用在跟谢小方计较上，他忍着一口气，这口气吊在胸膛里，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爆发。他开始吃药，护肝的，偶尔需要降压药，本来浓密乌黑一头头发，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白了几根。 谢小方和赵安乾离彻底闹掰就差一步之遥，谢小方也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赵安乾身上，他给上海的朋友全打过去电话，要他们帮忙一起找人。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最后先得到线索的，还是赵安乾。 许文君喝不惯赵安乾的茶，单手扣开一瓶无糖可乐灌了大半：“你这次欠我个大人情，虽然说我没直接帮你找到人，但我没少给你做的事情扫尾，爸爸那边也是我打得掩护。” “我知道。”赵安乾把接来的邮件顺手转发给谢小方一份，继续道：“等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你的事情咱们再细聊。” “我等不了你太久。” “我知道，半个月总可以吧？” 许文君想了想，很快点头，自己的事算是聊完，许文君实在疑惑赵安乾怎么会把信息共享给谢小方，禁不住多问道：“我真是看不懂你，你是嫌身边太肃静吗，这还带主动往身边招事儿的？” “是，我就是闲的。”赵安乾说：“别打扰我了，好吗？” 许文君看出他不想说，更看出这男人精神状态同样没稳定到哪里去，赵安乾这副样子，谁碰上算谁倒霉，这霉头实在不好硬碰，于是干脆利落地就走了，反正该知道的八卦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天，着什么急？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赵安乾对着屏幕点起一根烟，香烟燃尽，屏幕也彻底暗下来。 赵安乾这次非要把余嘉圆连着谢小方一起收拾了不可。
第156章 余秀芝的腿好了许多，她闲不住，平日会出门在附近捡捡瓶子纸壳，邱行光劝过她几次，觉得赚不到多少钱，又辛苦，是件挺得不偿失的事情。 还是余嘉圆跟他说：“这活对妈来说不算什么，天气暖和了，她愿意出去走走就走走吧，可能比让她自己闲在家里要好。” 余嘉圆说的不错，在有了事情做之后余秀芝的精神状态倒真好了许多，两个孩子看在眼里，更没什么好说，只能多加叮嘱让她别太累，按时回家，注意保暖。 余嘉圆渐渐习惯了按摩店的环境和工作，同事们都很友善，也很照顾余嘉圆，会尽量把好伺候的顾客给他，老板明面上虽然一直强调不要挑客，轮到谁就是谁，但当余嘉圆被从做足疗的大厅让着去按摩室的时候，他就装着全盲，什么都没说过。 余嘉圆看得出来老板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余嘉圆也渐渐发现了很多事情，比如老板一直是一个人，他好像没有亲人，没有伴侣，更没儿女，余嘉圆觉得他孤零零的有点可怜，便让余秀芝准备午餐便当的时候多做一些，在按摩店的时候拿去跟老板一起吃。 余嘉圆怕他拒绝，找了个理由说是自己母亲习惯性做饭太多，如果不拿出来分分，哪怕不浪费，估计也要天天吃剩饭。 老板接受了余嘉圆的好意，但平日里对余嘉圆的态度并不见更温和的变化，余嘉圆倒没觉得有什么所谓，他做这些事的目的又不出于讨好。 余嘉圆慢慢才知道，老板好像不是本地人，他老家在苏州，有一个弟弟在上海上学，听店员悄悄讲起来，说老板养大一头白眼狼，那孩子应该嫌弃他哥残疾，觉得家里累赘，反正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 余嘉圆光是听着心里都难受，余嘉圆觉得自己好歹还有妈妈，有邱行光，而老板却是孤家寡人，被亲近的人抛弃该要多难过。 “闻哥，晚上去我家吃饭吧，今天我妈包了饺子。”余嘉圆跟老板说。 闻辉态度淡淡：“不去，你们自己吃吧。” “不差一双筷子，来吧。” 闻辉自顾自做着手上的活，冷漠道：“把你心思用在工作上，拍我马屁没有用。” 余嘉圆没想到招来这种怀疑，尴尬道：”不是，我就单纯想叫叫你，不然你也是一个人吃……” “用不着，别管我，少可怜我。” 余嘉圆的好意在闻辉嘴里变了味，他不敢，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能乖乖闭上嘴，逃一样换衣服回家。 晚上余嘉圆把这事情跟邱行光提了几句，都是挺善良的孩子。邱行光的感觉跟余嘉圆差不多，他说：“听你形容，你这老板应该是个面冷心热的，他这么别扭，应该是太没有安全感，有点敏感吧。“ 余嘉圆点头：“我想帮帮他。” 邱行光笑：“没你的时候也没见人家过不下去日子啊，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怎么帮，他帮你还差不多。” 余嘉圆想了想，呆呆的：“好像是哦。” 邱行光弹弹他额头：“快睡吧，你好好干活，给他赚个养老钱也一样。” 这只是个小插曲，并不怎么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转眼间余嘉圆快在按摩店干满一个月，他已经盘算了好几遍大概能发多少工资，这笔钱具体要花在什么地方。 给邱行光买双鞋，工地好费脚，邱行光的鞋眼见开了一圈胶；给余秀芝买点叶黄素，她眼睛总花，看电视的时候总眯眼睛；给点点买个新的自动饮水机，普通的小水盒还是不行，总容易打翻。 至于自己，余嘉圆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挂着自己说错话惹老板生气的缘故，虽说那之后闻辉对余嘉圆的态度和平日无异，但余嘉圆在店里总觉得莫名有些压抑心慌，像山雨欲来前，低压带来股让人胸闷气短的不适。 虽然只是个感觉，余嘉圆也跟邱行光说了，余嘉圆什么都跟邱行光说，邱行光从来不会嫌弃他分享的东西鸡毛蒜皮。 邱行光显然比余嘉圆更把这几分感觉当回事，当即便道：“既然你不舒服，咱们换个地方吧。” 邱行光表情严肃，毫不犹豫：“搬家。” 余嘉圆当邱行光开玩笑，语气很轻松：“我工资还没发呢。” “不要了，跟安全比起来，钱算不了什么。” 余嘉圆愣了愣，一下钻进他怀里，在他腰上一点软肉上掐了把：“我就是一点感觉，连坏事的蛛丝马迹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哪值得这么大阵仗，要是真换了个地方，待不了几天我又觉得不舒服了呢……” 邱行光打断他，语气认真：“那就继续搬家。” 余嘉圆撸狗头一样摸摸他脑袋，道：“折腾死我算了。” 余嘉圆语气顿了顿，他陷入某种并不太好的沉思情绪：“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我不想再做丧家之犬，只要一想到有可能的颠沛流离，我就真的很累，我生不出力气……” “远到不了丧家之犬的地步，你有妈妈，有我，不就有家的吗？”邱行光说些逗趣儿话哄他：“不管你有什么安排，我都听你的，我是你的小狗，狗不嫌家贫。” 余嘉圆终于笑，转移话题，聊起轻松的事：“我后天放假，你有空吗？” 邱行光摇摇头：“这个工程快结束了，老板害怕有人中途离开，这几天的工资在压着，我不好请假。” “这样啊，没事，那我自己在家，我觉得有点缺觉，自己补补觉。“ “嗯嗯，等我的活儿干完，我也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给你送饭。” 邱行光又把话题绕回来，嘱咐：“你自己上点心，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及时给我打电话，安全最重要，知道吗圆圆？” 余嘉圆很认真点头，邱行光还是不放心：“晚上下班一定要等我接你，一个人不要走夜路。” 余嘉圆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唠叨鬼。” “小没良心的，我怎么不去管别人，你就对我不耐烦吧。” 余嘉圆的孩子底色在邱行光身边展露无疑，他会娇气，会知无不言，会开些私密的玩笑：“别以为你胸大就可以像真妈妈一样管我。” 邱行光眉毛一挑，看外星人一样捏着余嘉圆的脸看了半天，终于他下了结论：“你是欠草了。” 晚上较以往闹久了些，倒不是邱行光多折腾余嘉圆，而是邱行光非逼着他折腾自己，邱行光捧着胸非要给余嘉圆喂奶喝，挤出个沟来把他脸往里埋。 余嘉圆脸红得像只马上要炸开的红番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邱行光这是哪里来的癖好。 余嘉圆的不安好像真的只是错觉，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转眼就到了余嘉圆休息的日子，等他休息完工资差不多就能发下来了。 余嘉圆睡了个懒觉，八点多起床，家里没有人，他简单煮了点面吃，吃完之后把房间好好打扫了一下，家里人的衣服也全洗出来。 做完这一切差不多中午了，余嘉圆有点想给邱行光送午饭，但他实在又困的厉害，算了，就当他偷个懒，晚上做丰盛点再一起吃吧。 余嘉圆定好闹钟，他睡一个小时午觉，下午去菜市场逛逛，买几个橙子给家里人补充下维生素，邱行光喜欢吃鱼虾，也安排上一点，节约归节约，总不至于在嘴巴上也要短缺，邱行光算是家里最辛苦的，余嘉圆实打实心疼他。 按摩店生意很好，因着有员工请假的缘故，里面竟然有些忙不过来。 闻辉也多接了几个客人，忙得来不及吃午饭。 玻璃门开开合合，招财猫清脆憨厚的声音从没停过，“欢迎光临”、“欢迎下次光临”。 这本是个忙碌却也寻常的一天。 直到门不知道第几次打开，闻辉在最靠近门的位置给客人洗脚，他头都不抬，麻木官方地说：“客人您好，做项目去前台登记取号，今天比较忙，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会儿。” 没有得到回应，闻辉有些疑惑地直起些身，他看不清东西，只能隐隐感知到自己身边的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身形，很甜腻的栗子和木头味隐隐钻进鼻腔里，和自己的按摩店格格不入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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