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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察觉出了些不对味的意思，试探问：“您怎么会过问余嘉圆的事情啊？” 谢小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绕着头发玩，淡淡道：“这就不用你管了。” 为了再少点费口舌的麻烦又提前补充上一句略带威胁的话：“还有，不要给他任何帮助，少管他，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 随后便挂断电话。谢小方得意洋洋地想，希望明天余嘉圆还有闲心出去约会。 余嘉圆直到晚上才回宿舍，罕见的手里竟然拎着一个烘焙店的袋子。 余嘉圆帮辅导员干活的时候，辅导员曾经请他吃过一次学校烘焙店的抹茶千层蛋糕，在余嘉圆认知内是最好吃的蛋糕，他想给邱行光也尝尝。 虽然有点贵，十五块钱才一小块，但邱行光对他那么好，余嘉圆给他买没有半点舍不得，甚至在想如果邱行光很喜欢，他愿意省吃俭用每周都给邱行光买一块。 余嘉圆的消费观很有趣，他在自己身上抠搜的跟什么似的，打饭阿姨多扣他五毛钱他都要站在窗口下在众人不耐烦的目光下红着脸把钱掰扯出来，但如果是他在意的人，余嘉圆只要自己有，怎么花给他们都行，甚至会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多不够好。 总而言之，余嘉圆是个太善良太在意别人情绪的人了。 余嘉圆把蛋糕仔细在桌子上放好后才去洗漱。 今天这个夜晚格外安静，谢小方没看电影打游戏，李梓骁没有给女朋友打电话，关了灯之后房间内只有窗帘缝隙中透出的浅浅的月光和路灯光，余嘉圆侧过身很安稳的睡着了。 余嘉圆生物钟非常稳定，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他不是女孩，用不着化妆打扮，一切收拾好之后也不过才七点，余嘉圆坐在书桌前等时间慢慢过去。 余嘉圆心情不错，他看了会儿书，但始终无法专心，余嘉圆索性不看了，把小巧的蛋糕盒拉到自己面前，伸手将长长的缎带打上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在安静的只有呼吸声的寝室里简直如同惊雷，余嘉圆吓了一跳赶快拿起手机，来电显示竟然是辅导员。 睡得正熟被吵到的李梓骁很大幅度地翻了个身，长长“啧”了一声，倒是谢小方没什么动静。 屋外信号不好，余嘉圆只能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反手关好门。 他连忙接通，轻声道：“老师？才接起来，不好意思。” 辅导员嗓子有点哑，声音低沉模糊：“余嘉圆，今天上午来找我一趟，把学费交了。” “啊，今天不是负责的老师不上班的吗？我今天约了人，明天再交可以吗？” “明天大家学费入库，今天有老师为你加班，你来一趟吧，花不了多长时间。” “哦哦，这样啊，我知道的……那我什么时候去？” “八点半吧。” 余嘉圆答应下来，又乖乖巧巧说了“辛苦老师，老师再见”才挂断电话。 辅导员深深叹了口气，心里全是担忧，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确定谢小方那绝对是抱着坏主意的，希望余嘉圆可以坚强点捱过去。 余嘉圆继续给邱行光打过去电话，大概说明了下情况，问他中午有空吗，自己上午缴款，中午就没事了。 邱行光没意见，告诉余嘉圆忙完后给他打电话就好了，两个人离的不远，过来还是挺方便的。 余嘉圆从洗手间出去，他懒得在装好的包里翻钥匙出来，便踮起脚在床垫下找出备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柜门“咯吱”开了，生锈的扇页需要点润滑，每次拉门都伴着阵令人牙酸的动静。 余嘉圆把手伸进去在记忆的地方摸了摸，空的？ 余嘉圆呼吸一窒，手更深地探进去，摸地越发仔细，可还是没有。 不应该啊，怎么会？ 余嘉圆顾不上会不会吵到人，大步走到窗台上一把将窗帘扯开，宿舍内瞬间大亮，清晨的橘黄色阳光撒了满屋，甚至可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下漂浮。 “你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李梓骁再也忍不了。 余嘉圆顾不上理他，沉默着翻腾起柜子来，余嘉圆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全拿出来，东西并不多，几件薄薄的质感一般的夏装、换洗的一套格子床单、巨大的可以重复利用的蛇皮口袋、琐碎的不值钱的生活用品。 柜子空掉了，但好好被余嘉圆放在最里面的压在衣服里的蓝色布包依旧不知所踪。 李梓骁气的要命，这余嘉圆莫不是中邪了，头一次这么油盐不进，大早上到底在干什么啊？！李梓骁掀开床帘看出去，欲出口的脏话在看到余嘉圆动作时全憋回去，他轻轻放下床帘，侧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余嘉圆呆呆站在一地的混乱狼藉里，整个人从头冷到了脚，太过强烈的紧张和情绪化使小腿肚子筋肉攥紧痉挛，剧烈的抽筋。 余嘉圆咬紧牙，额头上全是淋漓的冷汗，关不紧的水龙头般，饱含大量盐分的汗水滑进眼睛，余嘉圆双眼被蜇得一片血红，他脸色也很难看，本就黑的肤色非常突兀得在表层浮起两团青白，乍看上去失了灵魂的纸扎人般。 心脏跳的乱了节奏的快，余嘉圆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摆脱不了窒息的痛苦，强烈的头晕目眩，余嘉圆软了腿蹲在地上紧紧压住胸口，天塌也不过如此了。 “哗啦”一声，谢小方拉开床帘，他从床上下来，皱着眉看余嘉圆，淡淡问道：“怎么了？” 余嘉圆咳嗽几声，声音干哑粗砺如吞了一吨沙石：“我的学费，不见了……” 谢小方”呦“了声，挺关切地说了句：“那可得好好找找。”而后打了个哈欠便去洗手间，一刻钟左右洗漱完出来，余嘉圆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石化般立着。 谢小方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拿手机给自己点外卖，没过多久李梓骁也从床上下来了，没有人过多理会余嘉圆，余嘉圆心冷的厉害，他孤立无援的杵在空地上，像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余嘉圆再次从头找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余嘉圆眼眶慢慢红了，他终于对着宿舍里的两个人开口：“你们，有没有见我这里，一个水蓝色布包，里面装着我的学费……” “没有没有。”李梓骁反应最快，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想想……”谢小方佯装思考片刻，手一摊，语气遗憾：“我也没有。” “唔，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然后忘记了，或者带出去然后丢了。” “不会的，不会，我把它放进衣柜就再也没拿过，柜子也每天锁着……” “你什么意思啊？这语气是怀疑我们偷你钱？”李梓骁愤然，态度激烈。 “那没办法了，你先告诉辅导员，然后报警吧，有个说法我也能安心点，不然确实太让人不放心。” 余嘉圆这才如梦初醒般急急忙忙去拿自己的手机。 李梓骁不住看向谢小方，谢小方非常淡定的没事人一样在玩手机，被看久了才回望过去：“又不是你东西被偷，老实坐着吧。” 李梓骁听出谢小方意思，安心不少，这才有了些去洗漱的闲心。 辅导员很快过来了，他进门后第一时间去看了谢小方，谢小方似有所感般转过头正对辅导员目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辅导员头皮发麻，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余嘉圆这钱是找不回来了。 实在未免愤慨，谢小方绝不可能缺一点钱花，那只可能是报复，报复查寝那天的事情，太恶毒了，他根本就想象不到这做法对一个家境清寒从小县城考出来的孩子会是多大打击。 辅导员第一反应是这钱自己借给，不，捐助给余嘉圆吧，但下一秒冷汗流了满背，辅导员忽然就想起来昨晚和谢小方那个电话，谢小方说，“不要给他任何帮助”。 “老师……”余嘉圆轻轻的小心地拽了拽辅导员衣摆，他没流眼泪，但声音控制不住带上了哭腔：“有办法的是吗？” 他把希望全然寄托在了他觉得最可靠的人身上，眼神中清晰到刺人的信任和哀求。 辅导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道：“我会跟学校反映，学校会查，你等消息吧。” “不能报警吗？” “你东西又不是今天才忽然不见，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丢的，报警也没法查啊，况且事情发生在学校，警察来了学生们一传，影响太恶劣。” 余嘉圆长久沉默下去，安静的让人窒息的氛围几乎也要在辅导员身上刺出个洞，不知过了多久，余嘉圆才怯生生问：“那，什么时候才能有信儿呢。” 这是句废话。 “我们会尽快调查。” 这也是废话。 “如果是莫名从柜子里丢的，你先在宿舍找找，让同学配合你到处都翻翻，我先回保卫科帮你调监控。” 辅导员匆匆离开，没敢回头多看余嘉圆一眼。
第21章 （二合一） 余嘉圆很清楚，自从他将钱好好放进柜子里之后就再没动过，导员说让他先在宿舍里找，余嘉圆虽然不会用多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肯定要好好翻找，哪怕冒犯了舍友也顾不上。 他上前一步，对两人道：“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去你们那看看……” 余嘉圆攥紧拳头，掌心应该已经被掐出了破皮的伤口，冷汗浸入蜇得一跳一跳的疼。他下定决心哪怕被冷眼打骂也必须寻找。 但谢小方竟然没太针对余嘉圆，他要翻就翻，等这土包子找完就知道死心了。 谢小方没异议，李梓骁就更不会多说什么，大大方方让开身给余嘉圆。 最后的结果依旧没什么变化，余嘉圆一无所获，谢小方态度更差，非说余嘉圆弄乱弄脏了他东西。 余嘉圆早就有所预料，任谢小方冷言冷语呵斥也一点不还嘴。他灰溜溜退回自己那一小块地方，将头埋进胳膊里不动了。 谢小方不住拿余光瞥余嘉圆，有点好奇余嘉圆现在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已经哭起来了？这么安安静静的，该是死死咬着嘴唇，脸都要哭湿了吧。 谢小方兴致勃勃招呼余嘉圆：“土包子，土包子。”很想看余嘉圆哭起来什么样，他长得不好看，哭起来只会更丑，鼻涕一把脸泪一把，脏兮兮又滑稽的土狗样子。 余嘉圆慢慢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谢小方。 谢小方不禁十分失望，余嘉圆竟然没哭，还是万年不变怯生生的傻模样。谢小方“啧”了声，使唤他：“去楼下给我拿个外卖。” 余嘉圆心情沉重，也没精力，但谢小方那样难搞的性子，要是拒绝他估计又要多很多麻烦，余嘉圆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老老实实出门下楼。 余嘉圆这么痛快利落，把谢小方满腹逼迫威胁的话都堵了回去，谢小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竟然觉得憋屈的厉害。不免更觉得余嘉圆奇葩，明明抠门的要死，六七十块钱都能念叨个一中午，现在学费没了竟然不闹起来，让他干什么他还老老实实干，一点脾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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