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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骁今天约了女朋友出去逛街，他穿戴整齐后跟谢小方打了个招呼：“谢少，我先出去了，有事找我直接打电话就行。” 谢小方点点头表示听见了，没多搭理他。 余嘉圆站在大太阳底下等，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强烈的紫外线刺啦啦打在皮肤上，余嘉圆的满身寒气却一点都缓不过来，他头脑中纷纷杂杂的事情太多，反而乱糟糟成没头绪的一团，没个具体的着落。这倒也有好处，不具体的伤心是把钝刀子，疼痛尚在可以忍耐的阈值内。 余嘉圆走神太厉害，已经没什么具体的时间概念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一身黄衣服的外卖员骑着摩托停在他面前。 “是谢小方的外卖吗？” 外卖员看了眼订单，然后赶快下车从箱子里掏出餐盒，不住道歉：“不好意思啊，刚迷路找错了地方，所以延误了一会，千万别给差评，麻烦您了。” 余嘉圆这才意识到自己等了太久，连忙接过餐盒快步跑着回去。 余嘉圆气喘吁吁推开宿舍门，没等他喘匀一口气，待看清谢小方在做什么之后，余嘉圆心里的火气骤然熊熊燃起来——蛋糕盒上余嘉圆亲手精致系起的蝴蝶结被拆开丢在地上，谢小方窝在椅子里，一手端着余嘉圆昨天晚上买回来的小小的千层蛋糕，另一只手拿着小叉子把蛋糕坯戳的坑坑洼洼。 “你，你怎么可以！”余嘉圆气得声音都在抖，心里莫名的点被触到，骤然卷上来无数的委屈和怒气。 “我，我怎么不可以？”谢小方有点嫌弃地把手里的小蛋糕搁到一边，反咬一口：“让你拿个东西都这么慢，我都快饿死了。” 谢小方不依不饶，还在那里指指点点：“你买这破蛋糕也不好吃，全是色素和劣质奶油，你快少吃点这种垃圾，喜欢吃等我给你……” “又不是我求你吃的！”余嘉圆大声打断他，谢小方轻描淡写把余嘉圆的东西批了个体无完肤，他说这是垃圾，可却是余嘉圆连买给自己吃都舍不得的，他难过道：“这是我给别人的……” 算了，算了。余嘉圆已经麻木了。他今天应该也见不到邱行光了，谢小方吃就吃了吧。 “你竟然敢吼我！！！”谢小方却不会就这样算了，他要气死了，沉浸在被余嘉圆顶撞的不可思议里，他猛地站起来，又忽然想到什么，大声诘问：“给别人的？给谁的？！” 余嘉圆不做声，一点都不想理谢小方，他抿紧唇把餐盒放在谢小方桌子上，然后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桌旁，他需要多想点东西，日子总要过下去，这钱真找不回来也没办法，学校更不会帮他承担这些损失，他明天去找导员问问学校最多能宽限到什么时候，可不可以在不惊扰家长的情况下申请助学贷款。 余嘉圆并不敢乐观，所有的猜测里都没有顺利找回学费这一项，他知道自己是个很倒霉的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也是怪他自己，保护不好自己的东西，他只要稍微想想这些钱是母亲何等辛苦省出来的，心里就痛的要滴血。余嘉圆不敢想太多，只有什么都不想才能撑下去，他不能再给母亲添麻烦了。 谢小方被余嘉圆气得吃饭都没胃口，他本是想发作，但不知道怎么竟然冷静下来，垂着眸阴涔涔想着些恶毒主意。 时间眼看快到了中午，余嘉圆如梦初醒般重新记起了跟邱行光的约定，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余嘉圆实在没有心情出去玩，况且他一直等着导员的信儿，怕导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他找不见人。 余嘉圆拿起手机打算去洗手间打电话，但他才起身谢小方便叫住他，声音听不出情绪：“等等，拿着手机干什么去。” “和朋友打电话。”余嘉圆生着他气，语气特别明显的敷衍冷淡。 谢小方没跟他计较，反而意有所指般道：“现在你钱不见的事还没定论，你别跟人乱说，不然沾我一身腥，别人怎么看这个宿舍的人？况且抹黑了学校，小心被劝退。” 余嘉圆抿紧唇，小声道：“我没想跟人说。” “哼，那你在这里打，我看着你。” 余嘉圆无所谓，重新坐回去给邱行光拨过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邱行光道：“忙完了？我现在过去。” “不是，不用过来了行光哥……我们学校缴款的系统出了些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走不开，不好意思啊，咱们之后再找时间见面好吗？” 谢小方嗤了声。 邱行光没想过余嘉圆会说谎，他语气失落：“这样啊，我本来是想见见你，我下周要跟训练队去海南参赛，估计要大半个月才回来呢。” 邱行光继续道：“不过也没关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再见也行，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余嘉圆鼻子一酸，轻轻吸了吸鼻子：“好的，你去训练，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受伤，别太累……” “嗯，我知道，我这有点事先挂了，过两天再给你打电话。” 余嘉圆乖乖道：“好的，拜拜行光哥。” 电话才挂断，谢小方就磨着牙找事：“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呢？” 余嘉圆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便往外走，去找导员，去图书馆，去哪都行，他实在受不了谢小方了。 谢小方皱起眉头，余嘉圆真是好大的胆子和脾气，说他几句都不行了。钱丢了都不老实，还有心情跟人家闲聊，有闲钱给人家买蛋糕，就活该。 谢小方本来想喊住他，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这样挺无聊挺掉价，犹豫这一会儿余嘉圆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谢小方心里不痛快，撅着嘴生闷气，余光扫到桌子上的蛋糕，伸出手端起来恶狠狠丢进垃圾桶。 手机在桌子上嗡嗡抖动着响起来，谢小方瞥了眼来电显示，是赵安乾打过来的。 赵安乾为上次的事给谢小方道歉，说自己态度不好，又问谢小方下午有空吗，好久没见了，出来玩玩。 谢小方心里其实不是很待见赵安乾，他知道赵安乾什么货色，心思缜密城府深沉，还怀着些恶心念头想啃嫩草。但谢小方暂时不想撇开赵安乾，赵安乾势力不小，谢小方在北京有什么事还指着赵安乾去做，再加上谢小方最近有点想要的难买的东西，正好晚上跟赵安乾要。 于是痛痛快快答应下来。 谢小方叫上了梁千禾一起，开车过去。 男孩子没有不喜欢车的，梁千禾上了副驾驶就一直左摸摸右碰碰，感慨道：“赵局真疼你，还真弄来了918，这车陆哥可从不外借的。” 谢小方哼了声，把车发动。 “诶，这是什么？”梁千禾从储物盒里拎出来一个颜色发白的蓝色旧布包，怎么看这花色土气的东西也不像谢小方的。 梁千禾把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竟然是钱，这钱看起来也不新，皱巴巴的有的上面还写着字，他笑了：“谢小方，你怎么还返璞归真起来，这不是农村老太太的钱包嘛。” 谢小方不高兴道：“给我放下，别乱动我东西。” 梁千禾倒是不在意谢小方的态度，谢小方容易被踩尾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便将手里的布包重新合起来放回了原位。 他们约在一个叫水榭兰汀的新开的洗浴会所，赵安乾今天没什么事，一早先过去等了。 陆星池也在，但没带他老婆，谢小方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时他们在聊天，陆星池身边坐着个眼生的漂亮男孩，谢小方忍不住笑了，这才对嘛，平时瞧着那么忠贞不二的才假。 “小方，千禾，你们来了。”赵安乾冲他点点头。 谢小方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陆星池不太喜欢谢小方，他还有事，不打算跟他们一起玩，事情聊完了便带着身边的人起身离开，临走时跟谢小方道：“我的车你爱惜点开，别带人在上面鬼混。” 谢小方点头，但心里不以为然，陆星池说晚了，已经鬼混过了。 泡澡之前要先吃点东西，谢小方没胃口吃饭，去自助区夹了点水果，边吃边沉静着想事情。 赵安乾坐在他身边，问道：“你想什么呢？” “你帮我逮个人，丢看守所大灯照着关几天，吓唬吓唬他。” 赵安乾失笑：“这又不是古代，哪能说抄家抄家，说落狱落狱的。怎么，谁惹你了？” 谢小方在琢磨余嘉圆，今天实在被气着了，本来想找人打他一顿，但感觉太简单，谢小方想得太入神，没兴趣跟赵安乾说话，起身去泡会儿汤。 赵安乾皱眉看着谢小方的背影，紧紧抿住嘴唇，脸色阴沉。 泡过汤顺势安排按摩，经理问谢小方要荤要素，谢小方今天没找人的心思，但是这种事情不带点颜色也没劲，荤菜素吃也不是买不起，干脆要了荤的。 只是人鱼贯进来，谢小方越看越赌气，说是高端会所，怎么质量这么差劲？谢小方看着队伍末尾那几个，觉得他们该给自己钱，黑黑瘦瘦干干巴巴的，谁伺候谁？ “不想干可以滚，欠投诉是吧？”谢小方拢了把浴巾，冷冷看着经理。 “谢少，实在不好意思，您别生气，您不喜欢我让他们出去，也怪我，这里有两个特别缺钱的，说想过来试试，我一个心软就……” “特缺钱？多缺钱？”谢小方心思一动。 “农村出来的孩子，给自己赚点生活费，好像学费还欠着，我这就带他们出去。” 谢小方挥挥手，经理诚惶诚恐带着人赶快离开。 谢小方起身去休息区打电话，接通后便道：“李梓骁，现在过来水榭兰汀找我。” 谢小方颇有些摩拳擦掌起来，看上去心情都好了不少。 余嘉圆再次去找了导员，导员以为他要追问找寻进度，未免产生了些逃避心理，他硬着头皮见了余嘉圆，万万没想到余嘉圆问的竟是别的。 余嘉圆在努力解决事情，导员心疼又佩服。 “其实学费只要在毕业前如数缴上就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如果迟缴学校是要给你家长打电话询问原因的，助学贷款也需要通知家长。” 而这正是余嘉圆最不愿面对的，他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件事情。 “那老师，迟缴多久会通知家长？” “按理说半个月，但我这边给你争取一个月，你看有没有办法，我看能不能找回来。” 余嘉圆认真点头，对导员说：“谢谢，我知道了，您先一定别告诉我妈妈，她身体不好，我怕她担心。” 一个月，余嘉圆要去哪搞四千块呢。他有点想去找邱行光借，但哪里好意思开口，这是最后的办法，在这之前余嘉圆尽力去赚。 余嘉圆趁今天周末出去转转，他不知道找工作的渠道，只能看到开门的店铺就进去询问。 大多店也需要人，但他们都要全职员工，像余嘉圆这种还在上课学生是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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