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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赵安乾的时候，余嘉圆有刹那的恍惚，这段时间他在结束了和姚稚京短暂的会话后刻意没有再想起赵安乾丝毫，余嘉圆看着他，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味道潮湿风声呜咽的雨夜，那场会面的开头急风骤雨，结束也冷雨凄风。 余嘉圆脑仁里痛了痛，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了转变，身份和心理上的转变皆有，他真的变成一个父亲了。 身上的烟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油墨和火石味也收敛起锋芒，取而代之的是种温吞吞膻乎乎的小婴儿和月子房里的馨香，味道并不强势，但存在感十足。 余嘉圆莫名就想到了上一次聊起送赵安乾礼物的事，那时候孙秘书说赵安乾戒烟，余嘉圆当时没有细想原因，原来是为了孩子。 “怎么了？也就半个多月没见我，不认识了？” 他们上次的分别并不愉快，余嘉圆觉得尴尬，低下头并没回答。 赵安乾伸手想去抱余嘉圆，余嘉圆刚被碰到，整个人针扎似的便下意识逃开了。 赵安乾微怔，比起余嘉圆忽然不乖巧让人恼怒，赵安乾更多是觉得受伤，虽然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就忽然娇柔做作上了，小姑娘小伙子似的觉得被恋人排斥是天大的伤心事。 “还记恨我打你？你乖一点，老老实实做好你分内的事，我又不是虐待狂非跟你过不去。”赵安乾揽过他肩膀，温声细语：“我看看眼睛好了吗，本来就没多大，再打小了。” 余嘉圆没理他。 赵安乾太久没见他，想念压过了所谓的体面，他把余嘉圆抱在腿上，这回真是哄儿子一般哄了：“最近学校有什么事情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学习难不难？可不能给我丢人……” “本来就不是我想去的，丢人又怎么了，我想的吗？” 赵安乾没想到他一开口火yao味就这么浓，他没想到余嘉圆真只是单纯不满意他先斩后奏的安排，还在以为余嘉圆记了仇，是啊，被那么收拾，还没被好好送回家，没安慰几句。 “别气了，好吧，是我的错让你这段时间一直一个人，我太忙了，对了，你喜不喜欢孩子，修文不闹，乖的小猫小狗一样，等他再大点抱给你玩，好不好？”
第209章 短暂的会面以赵安乾把余嘉圆从车上撵下去而结束，姑且用“撵”来形容，让赵安乾显得还有那么点聊胜于无的面子。 事实上赵安乾就没有想明白余嘉圆怎么忽然就变成铁板一块，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哄也哄了劝也劝了，余嘉圆稳稳当当坐着，低垂着眉眼看似很温顺的样子，却金口难开玉言。赵安乾终于也不耐烦起来，凶了他几句，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至少得有个说法啊，不然他赵安乾多么大的能耐能蛔虫似的知道别人肚子里的想法？ 余嘉圆转过头去，或许是因为赵安乾略有些严厉的语气，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内容，静静地看着窗边竟抬手揩起了眼泪来。 “你走吧。” 内控车门解锁声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余嘉圆毫不犹豫地推门下车，一路小跑着很快没了影子。 全程没回过一次头。 赵安乾压了压心口，他从没见过余嘉圆这么难讨好的人，小崽子比他一些上司和幕僚都刻薄严苛。 余嘉圆刚跑到北门就听背后一声高呼：“圆圆！圆圆！” 余嘉圆站住，被扑过来的谢小方一把从背后搂住腰：“你跑那么快让鬼追了？我叫你半天。” “你怎么过来了？”余嘉圆挣开他，幸好没给谢小方看见是赵安乾来过，不然怕又要叨叨着闹起来，余嘉圆拉着他到不太吸引人注意的角落，严厉道：“你是不是又不好好上课？你前两天怎么答应我的不记得了？” 谢小方高呼冤枉，又掺委屈：“我下午没课呀，你都不知道记我课表的，就只知道骂我。” 余嘉圆很利落地说了抱歉，而后接着道：“但我有课啊。” 余嘉圆在谢小方开口之前把他的话堵回去：“别想又去我宿舍做慈善，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吧。” 谢小方长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余嘉圆，转身潇洒摆手：“我就是给你送个下午茶，晚上再见。” 眼见谢小方这么隐忍懂事，余嘉圆却没丝毫动容，原因无它，大周五的，谢小方一中午就开始找存在感献殷勤，一厢情愿地又定好晚上再见面，余嘉圆就是个傻子都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男人为了上床通常是不要脸的，俯低做小、装乖卖巧都是基操。 下午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谢小方就做贼踩点儿似的在阶梯教室外转悠了，香喷喷亮闪闪的谢小方插着口袋一副骚包样儿，余嘉圆莫名觉得跟他认识挺丢人的，收拾起书包顺着后门悄悄走，希望不要被看见。 余嘉圆这样躲过谢小方很多次，但次次都没成功过，谢小方的眼神有种没被学习污染过的好使，尤其是盯人的时候，像只高精度运转的探头。 “圆圆！”谢小方奔过去，没发现余嘉圆试图偷跑似的，开开心心道：“走吧，我订好餐厅了。” “又来接少爷放学啊？”身边有人经过，跟谢小方打招呼，显然谢小方跟余嘉圆的同学们比余嘉圆本人还要熟。 谢小方抢过余嘉圆的书包甩在自己肩上，笑着应：“是啊，沾少爷光吃点好的，有空也请你们啊！” “好嘞好嘞你们慢走。” 余嘉圆不喜欢谢小方这种张扬做派，伸出黑手掐谢小方胳膊：“行了，别在这儿现眼了。” 谢小方一手揉着胳膊一手拉住余嘉圆手腕往外走，不太高兴道：“你不能总对我动手吧。” “那怎么了？” “……行吧。” 谢小方的示弱并没有得到余嘉圆的赦免，他心情好不起来，先是赵安乾忽然出现自顾自说了堆莫名其妙的话，又是谢小方招摇过市做显眼包，余嘉圆觉得厌倦。 谢小方金鱼脑子不记事，很快忘了余嘉圆凶过他，晚上的法餐意外挺合他口味，他吃的愉快，还额外开了瓶酒，余嘉圆却是吃不习惯这些东西，越吃越烦，越烦越看谢小方不顺眼，等吃完了他心里依旧觉得空荡荡，没个着落似的。 “圆圆，我订了个新开的酒店，超高层，大露台。”谢小方撒娇道：“我带你去看星星去呀。” 余嘉圆不愿意：“我要回去，一周没见我妈了。” “明天见呗，我买点好菜，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余嘉圆摆起脸，谢小方看着他脸色，看了又看，看不出来，赶快趁着余嘉圆没发火猛踩油门往酒店开。 余嘉圆倒也懒得说什么，谢小方想做就做，他现在温柔不少，也听话，余嘉圆能忍他一个小时，比起重复的拒绝和重复的控诉，还不如给他省事。 但今天一个小时不行，谢小方在那勤勤恳恳的动，余嘉圆在走神，他觉得没意思，更饿了。 饿的不耐烦，余嘉圆一脚把身上的谢小方踹开，谢小方怨妇似的挺着精神抖擞的玩意儿看余嘉圆，余嘉圆翻了个身，说：“我现在不想弄了。” 情况越紧急谢小方脑子越好用：“那等会你能不能想啊？” 余嘉圆没吭声，从枕头边把谢小方手机捞过来。 “密码是什么？” 谢小方边看着他鹿边说：“你生日。” 余嘉圆解锁之后开始浏览外卖页面，给自己点了一大碗加肉加蛋的烩面。 “你吃吗……”余嘉圆还没说完，一股微凉的液体飞落在他背上，他没反应过来，叫出一声来。 谢小方还挺不好意思的抽出纸巾给余嘉圆擦，贴过来一起看手机：“你没吃饱啊？不过正好可以再吃点，你先点，你点完之后我去别的店点几只螃蟹吃。” 余嘉圆把手机拍回在他脸上，跳下床去洗澡。 等一个多小时后余嘉圆吃饱喝足，该到了睡觉的时间，他天天上课累的要死，更是不愿意给谢小方再碰，重新洗漱完背过身去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谢小方像东北山沟子里大人口中等着吃哭闹小孩的熊瞎子，在门外转悠到吐血都没等来一口小孩肉。 幸好第二天余嘉圆睡醒后龙颜微悦，在谢小方再次请求为他庆祝生日的时候同意下来。 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感情中的上下位也很明显。去年的此日，余嘉圆还只能通过别人的朋友圈了解谢小方的信息，苦等了那么久后因为揭穿谢小方的谎言被疾言厉色的撒火。 如今余嘉圆根本不用准备任何礼物和祝词，谢小方巴巴求着，余嘉圆愿意赏脸都值得他开心好几天，众人齐聚，余嘉圆更像是寿星，稳稳被谢小方捧在主位上，时时刻刻不在观察余嘉圆的反应。 谢小方帮他挡酒，向所有见过没见过余嘉圆的朋友介绍，不厌其烦地在每个时刻每个人面前向余嘉圆表达忠心。 吃过饭后时间还早，大家已经准备去下一场，余嘉圆只说：“你们去玩吧，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谢小方便收拾整齐要跟着余嘉圆一起走。 “你玩你的，你走了像什么话。” “本来就是给他们面子才吃个饭而已，没想跟他们一起玩，剩下的时间肯定要跟你一起啊。” 谢小方坐在大床中间邀请余嘉圆过来一起拆自己收到的礼物，有好看的有趣的就直接丢给余嘉圆。 谢小方很大方：“给你了，拿去玩。” 余嘉圆并不感兴趣，谢小方便过去把他抱过来，搂着他一起拆：“你再有两个月也要过生日了，十八岁生日呢，咱们得大操大办。你想要什么宝宝？” “买套房子好不好？这算固定资产，当理财了。” “要北京的还是上海的？你还没去过上海吧？国庆几天假，我带你去转转？” 余嘉圆靠在谢小方怀里微微出神，谢小方在他脸上啄了几口以做提醒，余嘉圆终于出声：“我不要，也没时间出去，有作业。” “哦哦，好，不着急，你慢慢想。” 谢小方终于拆完礼物，最贵的表啊手链之类的全挂在了余嘉圆身上，余嘉圆像个卖假货的，一动身上还在叮叮当当响，谢小方看乐了，把包装袋和其他无足轻重的东西一把拂下去，空间全用来放他最宝贵最盛大的礼物——一棵小圣诞树似的余嘉圆。 …… 谢小方那边如何苦中作乐不提，赵安乾却是倒霉到喝口凉水都塞牙。 孩子的满月宴一共只请了不多的一桌人，十个人，四个没到，虽然有给孩子的礼物托秘书送过来，但不露面实在是让人心里发虚。 王书记还没被放出来，赵安乾这段时间也零零散散探知到了当时一些细节，王书记是在开会的时候被当场带走的，这个含义非常耐人寻味，几乎已经说明证据确凿。 非常不好的消息出现，王贺青倒是被放出来了，王贺青属于胆小的，手里也没太多权力，小打小闹一些事情上面容忍度还算比较高，但他出来了，他想回头捞他爹，最先找上的当然是赵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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