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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圆大惊。 “帮我抱抱，衣服弄脏了，我去处理一下。” 就在同一空间内闲着的育婴师默契的没有出声。 余嘉圆连连摇头，背着手不动，他害怕，太小太娇嫩的孩子，怕抱不对，怕力气大一点点都会伤害到他。 “没事的，没有那么脆弱，像我那么抱，很简单。” 余嘉圆终于犹犹豫豫伸出手，软的仿佛没有骨头的透着奶腥味的小婴儿的身体，抱在怀里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来，总归是很震撼。 余嘉圆抱着孩子像抱着块金子，一点不敢乱动，而方才用整理衣服为借口脱手的赵安乾反而没有去洗手间，他站在余嘉圆身后，用一节钥匙链在孩子眼前晃，几乎给孩子晃成斗鸡眼。 “他还挺喜欢你的，你抱抱吧，别让他再哭了，小孩子哭太久不好。” 余嘉圆笨拙又谨慎的学着方才赵安乾的样子拍抚孩子的后背，半晌后才有点呆呆的说：“好轻呀。” “不轻了，是他还太小，很快就长大了。“ “这样吗？”余嘉圆忍不住在小婴儿肉嘟嘟的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几近喃喃：“真可爱。” 之前赵安乾说的倒不假，赵安乾说这孩子乖的小猫小狗一样。 但要更可爱。 不知过去多久，他安安静静趴在余嘉圆肩膀上睡着了。赵安乾使了个眼神，立刻有人轻手轻脚把孩子接过去好好安顿在床上。 “不累的，我可以抱着他睡。” “不能养成抱睡的习惯，不然之后就要闹人了。” 余嘉圆愣愣点头。 又待了一会，其中一个保姆接到了许文君的短信。她说在路上，很快就过来。 赵安乾虽然无所谓她见到余嘉圆，但余嘉圆想必是不愿意跟她碰面，与其到时候多出些余嘉圆胡思乱想的风险，不如错开。 赵安乾在许文君回来之前带着余嘉圆离开了。 一直到走出病房，下了电梯，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余嘉圆才仿佛在一个奇幻的梦境里苏醒，他抱的不愿意松手的是赵安乾的孩子，是一个女人耗尽精血为赵安乾生的孩子。 余嘉圆在责恨赵安乾的同时生出歉疚，他最起码伤害了两个无辜的人，如果没有他这个人就好了，那赵安乾就不会跟谢小方较劲，就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即使这些都不是余嘉圆的主动选择，但是善良的人总习惯性苛责自己。 单位临时有点事必须要亲自去一趟，赵安乾交代余嘉圆在家等，晚点自己就回来。 余嘉圆恹恹地应，神思早不知飘到何处。 不想回家，越一个人越安静越容易深陷情绪漩涡，余嘉圆在司机离开后从单元门里出来，漫无目的的顺着街道走出去很远。 太过出神的余嘉圆没再察觉到身后窥视的视线，越来越近了，一直贴近到身后，从虚无落成真实。 一只手从背后拍在余嘉圆肩膀上。 余嘉圆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一个漂亮到艳丽的眼睛像猫一样发着绿的青年，很长一段时间集中出现在余嘉圆噩梦中的一张脸，以至于有了身体上不可控的反应，瞬间又是寒风呼啸的医院外，余嘉圆蹲在马路牙子上喝光一壶汤的傍晚。 余嘉圆后退半步，既警惕又克制不住厌恶地看着他。 “我叫汪泉，你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咱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我不是为谢小方来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破坏你跟谢小方的念头。” 余嘉圆闷头往前走：“我跟你没什么好说，我也不好奇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要回家了，天很晚了。” “你已经把赵局那当家了？” 太咬文嚼字的话冒犯到余嘉圆，这太正常不过，他上午才抱完赵安乾的儿子，晚上就要跟孩子父亲搞到一起，他没得选择，他也在等有人彻底帮他解脱，他受不了任何透露指责他意思的话，他的痛苦已经经历太过而麻木，但麻木不代表感受不到羞耻的刺痛。 “陪好谢小方，少管我。”余嘉圆少说这样尖刻的话。 “你还没听明白吗？我要跟你说的跟谢小方没关系，是赵局的事。” 余嘉圆还是跟他走了，在一件很不起眼的巷子尽头的咖啡厅。 汪泉点了杯冰美式，余嘉圆只要了份免费的温水。 汪泉直接开门见山：“我跟谢小方在一起是赵局安排的，谢小方看上我只是因为我好看，愿意跟我多在一起一段时间也是因为我学你，我学你的也都是赵局教的，教我怎么倔强到让人可怜，怎么受了伤害还要反过来向加害者寻找安全感，怎么哭怎么笑怎么提要求。” “谢小方喜欢我也只是喜欢了某一刻或者某一天，他心里全是你，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复过我的消息了……”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余嘉圆打断他。 “我想你跟谢小方好好在一起，你俩挺好的，谢小方能给你的赵局给不了，你怎么能跟赵局这么正常的在一起呢？”汪泉说着理中客的话，眼睛里隐藏着的却满是嫉恨。
第224章 其实到这一刻余嘉圆依旧觉得是谢小方跟汪泉商量好了让他当说客的可能性更大，不然汪泉图什么？汪泉现在来“揭发”赵安乾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赵安乾是什么性格的人余嘉圆可太清楚了，如果没有谢小方提供庇佑，汪泉怎么敢说这些话。 余嘉圆懊恼自己不该随随便便就跟汪泉过来，否则万一给赵安乾知道，说不定还要被一起收拾。 而汪泉话里说的谢小方是怎么被设计的才出轨，余嘉圆根本早已不在意，所以更没有追根究底探寻真伪的必要。 “我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余嘉圆保持了基本礼貌，也保持泾渭分明的态度：“我只喝了免费的水，就不跟你AA了啊。” 汪泉那双碧波荡漾的眸子里浮现出因过于疑惑而显出的恍惚，当余嘉圆起身向外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猛然起身拉住了余嘉圆的手腕，说不清语气是愤怒多还是委屈多：“我跟你说的你有没有听进去！你怎么都没有反应的？！” 余嘉圆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汪泉倒是非常突然的崩溃了。 “凭什么啊呜呜，你跟个傻子有什么区别，反应慢说话又笨，长得也没我好看，我哪里比不上你……为什么啊，都看我是什么贱东西脏东西，连着现在我那么在意的那些你都显得不在乎一样，你装什么啊呜呜……” 余嘉圆看傻了，周围零星几个店员和顾客也看的目不转睛。 到底是余嘉圆先回神，赶快顺着汪泉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带着他又坐下，余嘉圆手忙脚乱地捧着纸巾给汪泉擦眼泪，急急说：“你别哭了，你别哭啊……我也没说别的什么，你跟谢小方的事情我都没发脾气……” “跟谢小方有什么关系！” 余嘉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小心地避过他睫毛帮他把源源不断的眼泪擦干净，或许是余嘉圆对谢小方早就失望透顶，也或许是汪泉实在漂亮到我见犹怜，所以余嘉圆现在呈现出的状态像很温柔。 汪泉啜泣着盯住余嘉圆，好歹是没继续哭下去。 “呃，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说吗？”余嘉圆没敢继续提自己要走的话。 余嘉圆有一种让人信任的魔力，像烈日下晒得暖融融的一池水把汪泉整个冷冰冰的身体裹住了，汪泉这两个月的怨恨和彷徨一瞬间被融化、晒干，他的痛苦或许不被理解，但能被包容。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我什么都不图他……” 汪泉的肩膀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哭泣轻轻颤抖，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愿意为他做所有事情，我根本就不喜欢谢小方，谁会喜欢谢小方，他那么吵脾气那么坏那么难哄，我真的受不了了……” 应该是真受不了了，汪泉又开始掉眼泪。 余嘉圆莫名觉得很尴尬，可也终于迟钝的察觉出什么，他终于得出了一个堪称猎奇的结论，余嘉圆看汪泉的眼神都不对了，像看什么奇行种：“你，你该不会喜欢赵安乾吧……？” 汪泉当然能感受到余嘉圆的奇怪眼神，大怒：“喜欢他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我不配吗？我不配你就配吗？！” 余嘉圆连连摆手，磕磕巴巴说：“不，不，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喜欢他什么啊……” “他那么大岁数了，长得也没你好看，指不定哪天就进去了，你以后的前途说不定比他还好呢。” 这回换眼神震惊说不出话的人是汪泉。 余嘉圆看他好像是暂时情绪稳定下来，趁热打铁劝他：“而且，你是不是被他骗了？我知道他在外面形象维持的一直很好，但是，我悄悄告诉你，他打人的，而且打的很疼，他天天打我……而且他还有老婆，我真不愿意跟他，没有跟你炫耀的意思。” “……”汪泉觉得来找余嘉圆，甚至做好跟这个“心机深沉”、“朝秦暮楚”的白莲花大战的准备的自己真的是蠢透了，他想了非常多，唯独没想到余嘉圆是真思维简单，简单的汪泉满腔腹稿都没用武之地。 说走的人变成汪泉。 两个人默默走出店门，各自整理领子或者围巾，然后几乎同时说出一句—— “今天咱俩见面的事，别告诉别人呗……” 因为汪泉这意外情况，余嘉圆回到家时已经不早了，连赵安乾都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去哪了？”赵安乾隔着厨房的隔断转过脸问了句。 余嘉圆低头换鞋，不与赵安乾有眼神上的交流：“不想自己在家待，随便出门走了走。” 赵安乾不再说什么，转身过去继续忙了。 余嘉圆洗手回来帮忙收拾餐桌，当事情彻底过去。汪泉说的那些话，余嘉圆有震惊有疑惑也有恶心，但是跟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事相比全然算不上什么，余嘉圆有信心自己面对赵安乾的态度绝对自然，心里没觉得这件事还有后续。 事实当然证明纯属他想当然了。 吃完了饭，看了会儿电视，收拾了书包，等余嘉圆准备洗漱时赵安乾发作了，就好像掐着时间给余嘉圆留出了两个小时消化食儿一样。 “来吧，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讲，下午干什么去了。” “随便走了走，我能有什么好做的？” “哦，那就是你现在很有情调啊，还有闲情雅致一个人去咖啡店。” 余嘉圆愣了一下，反应一会儿，先发制人一样大起声来：“你竟然跟踪我！我不能有个人空间的吗？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去。” 余嘉圆给自己鼓着气，一遍遍在脑子里循环着“赵安乾喜欢他”催眠自己，一鼓作气：“你真是太过分了，我不喜欢这样，太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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