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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天,过度脱水就让余嘉圆显得瘦了一圈,太过不起眼的一团衬得一米二的狭窄病床都渺无边际了,乍看上去,白茫大地中一只小坟茔般。 孙秘书看在眼里,除了着急别无他法,赵安乾已经暂停了他在单位的全部工作,只让他专注看好余嘉圆,但孙秘书能看出余嘉圆绝对有心事,也能看出余嘉圆全然的在等赵安乾,可孙秘书百思不得其解,余嘉圆在盼赵安乾什么呢? 余嘉圆稍微积蓄了些体力后,他是当着孙秘书的面拿起孙秘书削过苹果后放在床头柜碟子里的水果刀的,余嘉圆徒手拔下手背上的留置针,鲜血瞬间汩汩而出,接着他举起刀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划。 孙秘书大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扑了上去,他确实没给自己一点思考的空间,竟然徒手攥在了刀身上。 水果刀并不过分锋利,可孙秘书那样一个惯性的力道,还是见了血,顺着掌心和刀锋的间隙,流出最微型的人造瀑布。 余嘉圆吓傻了,维持着举着刀的动作许久都没动作,他嘴唇哆嗦着,话说的结结巴巴:“你,你,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快松手啊,对不起对不起,我……” 余嘉圆如梦初醒的先松开手,孙秘书把刀顺势拿到手上,他制止余嘉圆按传唤领的动作,声音疲惫:“圆圆,你到底想做什么?” 余嘉圆忍着没哭,小声说:“你看我看得太紧了,我没办法,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见赵安乾,他都不管我,我都这样了他还不管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孙秘书随手抓过纱布攥在手里,伤口不深,血很快止住了。 余嘉圆终于发现一向温和随意的孙秘书有一双其实很锐利严肃的眼睛,余嘉圆也终于明白赵安乾问过他的知不知道孙秘书的行政级别是什么意思。 孙秘书看着余嘉圆,第一次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过你,赵局这次的会议非常重要,不要说你,哪怕是他父母现在出事,他都不会回来。而且至多一星期,你有什么等不了的?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好,无论到底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现在我跟你说,赵局这次升职已经完全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意愿了,他背后有多少人押宝,有多少势力出力,但凡他真的因为你出了最低级的岔子,不说他今后的前途,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你吗?” “你但凡懂点事,自己好好想想吧。” 孙秘书说完不等余嘉圆的反应,直接离开,换护工进来后边去找人处理伤口边给赵安乾打电话去了。 发生的一切,自己说的全部话,孙秘书当然全部事无巨细的报告上去。 赵安乾只说:“我知道了。” 隔了个气口,再说的竟然是:“你对他说那么重的话做什么?我的事没必要跟他讲。” 爹到这个份上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典型的他骂孩子可以,打孩子也行,别人稍微重点语气对自己孩子就要受不了。 孙秘书觉得手更疼了。 幸好领导还有点良心:“你休息几天吧,应该有人跟他私联过,你管不住他,我也怕他再看见你手心里的伤难受,我换个人照顾他两天。” 孙秘书很有职业素养,能忍得住不问换谁来。 “医生怎么说?能出院吗?” “要养着,把医护配齐了在家输液也行。” 赵安乾又说一句知道了,然后很快挂断电话。 谢小方最近一直跟邱行光在找其他证据,邱行光去了山西,他又去了余嘉圆之前工作的按摩店,问老板有没有方法能找到附近的监控,虽说赵安乾全程没有下车,但有车就够了,那次赵安乾出发应该很仓促,用的是公车。公车私用,没出事的时候问题可大可小,但如果多积累起错漏一并发作,依旧算罪加一等。 而谢小方那边,别的不说,他运气是真不错。在一切进展都停滞的时候,进展主动来找了谢小方。 进展来自于敲诈,没错,谢小方总被敲诈。 但当谢小方仔仔细细阅读了手机上的短信后,极度的兴奋感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谢小方和赵安乾在医院大打出手那次,监控视频有部分留存。 那次监控室恰巧只有一个人,另外的人去做什么了不得而知,在监控室里目的全程的是一个没做太久的年轻临时工,一开始他只是津津有味的看热闹,看两个明显都有头有脸的男人毫不体面地争执互殴。 于是他掏出手机录制了一段监控录像准备发进小群里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也等着有空出去问问小护士们更多八卦内情。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发送出去,就有几个人在主任的陪同下来删监控,当时的阵仗着实吓他一身冷汗,在数双锐利的视线下,他咬死说数据只在电脑上留存,那些人检查了他的手机,但那个视频在人们涌进监控室时就被他下意识删了,那些人什么都没发现,警告他一番不许胡说后便离开了。 那个男人在之后才知道了监控录像中两个男人的身份,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来,不敢继续去想视频的事情。 但当家里缺钱应急而他在云盘备份里偶然发现那个删除的视频时,心思不免活络起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找赵安乾,很难联系到这个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还是太忌惮赵安乾的行政背景,万一惹毛了这样的人物,估计死都不会死出个声响来。 于是年轻到看起来很好拿捏的富二代便成了首选目标。 谢小方确定了那条录像他没给任何人看过后当即约定了个时间,面交。 至于为什么要约个时间,那个人要立即到账的三百万,谢小方现在手里没那么多。 谢小方不敢去找姚稚京,想来想去去找了朋友。 程良不做生意,就说明他手里有现金流,而且程良一向好说话,不会多问他到底要拿钱做什么。 事实也是如此,程良挺痛快的答应下来,让谢小方准备三个以上的卡号用作收款,毕竟现在电诈太猖獗,私对私转账还挺麻烦的。 程良虽然没问谢小方要干嘛,但还是嘱咐几句:“你手里得多存点钱才安心啊,你虽然还小,但总找父母要零花钱也不靠谱,该想想办法自己赚点钱。” “可我不知道怎么赚钱啊。” 显然这也是程良的盲区,别看他劝谢小方自己赚钱,程良跟谢小方也差不了多少,缺了少了有几个哥管,从来都没缺过。 “要不你去问问季随云,他有什么保准赚钱的投资项目让他带带你?” “但我现在连本金都没呀。” “也是哦……我知道了,你问季随云借点然后投进去,赚钱了再还他呗。” “哇确实哦,你太聪明了程导!” 跟程良聊完天的谢小方解决了钱和未来赚钱的问题,暂时一身轻松,收拾收拾又混进学校里准备找余嘉圆了。 没找到人。 余嘉圆在操场上昏倒的时候看到的人不多,再加上学校刻意隐瞒消息,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至少连余嘉圆的室友都不清楚。 谢小方给余嘉圆打过去电话,没人接,谢小方赶快又给赵安乾打,依旧没人接。 被余嘉圆急死,被赵安乾气死。 幸好在谢小方坚持不懈的拨打中,余嘉圆把电话接起来了。 “圆圆圆圆!你去哪里了?你室友说你两天都没学校了!” “我没事,我在赵局家。”真在赵安乾家…… “他不是去云南开会了吗?他都不在北京,你跑他那里去干什么啊!”谢小方又委屈又伤心,像自己老婆给别的男人守寡。 “我帮忙收拾下卫生,你有事吗?” 谢小方除了想摸他亲他还能有什么事。 谢小方迟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双方安静的间隙,谢小方好像听见……好像听见有小孩儿咿呀的叫声。 但还不等谢小方问,余嘉圆火急火燎说:“你没什么事儿我挂了,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拜拜……” 谢小方都来不及再说点什么,话筒那边只剩一片忙音。 余嘉圆小心翼翼地搂紧膝盖上的孩子用气音说:“乖,乖哈,咱们,咱们安静一点……” 开放式的厨房里,许文君正在很沉浸式地做午餐,她喜欢做这件事,一颗颗修好西兰花,手工制作蛋黄酱,而且应该是非常放心让余嘉圆看孩子,还有闲心在蒸制蔬菜的同时慢悠悠做两杯手磨咖啡。 余嘉圆到现在依旧很恍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坐在这里。
第228章 赵安乾包括余嘉圆在内向所有人隐藏起私隐的行为再次起到作用,现在的情况别说余嘉圆觉得匪夷所思,连姚稚京都因意想不到而措手不及,她想了许多种可能,如今的偏偏不在预期之内,不提事实婚姻,光说赵安乾和许文君的合作关系紧密程度也推翻了姚稚京曾经的猜测。 依赵安乾的观察力,余嘉圆的小心思必然已暴漏无疑,姚稚京只能希望余嘉圆能抗住了赵安乾的问询,只要余嘉圆不承认,无论赵安乾心里是不是推测出事实,师出无名,他也只能怀疑罢了。 至于余嘉圆,现在根本没多余心神思考怎么应付未来的赵安乾,事实上他跟许文君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时就觉得事情不会再更恐怖了,毫不夸张,余嘉圆桌子下的小腿肚都因过度紧张而控制不住的打颤,颤到间隔上一会儿还会抽几下筋。 余嘉圆抱的紧紧的用来汲取点可怜安全感的小东西被保姆抱去哄睡午觉了,空荡荡的两只手一只攥在衣摆上,一只又分出根手指盖塞进了嘴里。 许文君知道自己长得就不像个柔善的人,但怎么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吧?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吃手能吃饱的话,晚饭你也吃手吧,明天也吃。” 许文君觉得自己挺幽默,但这话落在余嘉圆耳朵里可换了个意思,余嘉圆觉得她在嘲讽自己行为粗鄙卑贱,更影射他不配出现在这里跟她一起吃饭。 余嘉圆本就浆糊一片的大脑彻底停止思考,绷得太紧而岌岌可危的神经“啪”一声断了。 余嘉圆只是张了张嘴,声带就好像安了播放器似的滚出一长串内容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您丈夫搞在一起的,我也没有登堂入室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孙秘书送到了这里来,孩子也是他塞我手里的,我没有想做后妈的意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了,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真相很大概率就是这样,我弄伤了孙秘书的手,包括以前他应该也忍了我很久,然后,出于一点报复心理,他把我送过来收拾了……” “真的很抱歉,但我确实是有苦衷的,我,您,您实在生气的话可以打我骂我,只要别告诉学校别告诉我妈妈就行,求您了,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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