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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你别进来了……你去阴凉下等我好不好？或者去我家，冰箱里好像还有一根绿舌头，你吃了吧。”余嘉圆脸上清清楚楚写满了不好意思和心疼，他道：“我尽量快点。” “你瞧不起谁呢？”邱行光狠了狠心踏进来，他一摊手：“工具给我，我帮你。” 余嘉圆对他的印象完全改观了，邱行光真是个很好的人。 “不用你。”余嘉圆看着他雪白的印着对勾的T恤，低声道：“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别废话，给我。” 余嘉圆拗不过他，只能捡着轻的活给邱行光。 这一个下午下来，邱行光累的直不起腰来，他衣服和脸不知道从哪儿蹭的一道一道的痕迹，他扶着墙壁缓缓，目光飘忽地看着背着巨大饲料袋一遍遍在过道穿梭的余嘉圆，那么瘦的一个小孩儿，骨头架子都没发育完全似的，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邱行光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里酸酸胀胀的不太舒服。 “累坏了吧？”余嘉圆看邱行光好久没动，有点担心地走过来，他一边趁空闲好好擦了擦额头上密密的汗珠，一边道：“快出去歇歇。” “你呢？你不累吗？” 余嘉圆愣了下，他很自然地说：“我早就习惯了，你第一天干，肯定受不了。” 邱行光心里那股难受越发明显了。 邱行光这天坚持帮余嘉圆干完活才走。 余嘉圆看着邱行光难掩疲惫的离开，他心里有点小失落，觉得邱行光以后肯定不会再来了，可没想到第二天他在牛棚里再次听到几声暴躁的呼唤。 邱行光来的更勤快，来帮忙干活，邱行光体格好，习惯后干什么都飞快，三个人的工作效率很高，活更得更快，省下来的时间邱行光就带着余嘉圆在附近兜风，去村里小小的商店给余嘉圆买许多饮料和雪糕让他放冰箱里慢慢吃。 对于余嘉圆来说，这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候，有邱行光帮忙后没有忍受不了的累，冷饮喝下去后就没有了忍不了的热，他总是跟在邱行光后面，满脸都是亲近和喜欢的样子。 邱行光总被他那样动物似的纯粹眼神看得受不了，只能挺直腰更加“举重若轻”般帮余嘉圆搬起重东西。 转眼快到报道的时间，余秀芝把邱行光所做全放在眼里，一天傍晚，邱行光要回家时还很郑重跟余秀芝道了别：“阿姨，我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来了，要整理开学东西了。” 余秀芝拉着他的手在炕席下摸出一个红包：“好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阿姨一点心意，别嫌弃。” 邱行光道：“不要，我来是自愿的，你给我准备钱算怎么回事？” “阿姨不会说话，是你要开学了，长辈包个红包，兆头好，心意……” “你拿着吧邱行光，别嫌弃。” 邱行光只能收下了，反正这钱到时候他花给余嘉圆也是一样的。 余嘉圆送邱行光出去：“路上注意安全，嗯……大大后天，能见吗？” “怎么不能？我都说跟你一起走了，注意看手机，我来订票。”邱行光为了避免余嘉圆推辞，补充道：“票订好后你再给我钱就行。” 余嘉圆很开心的笑弯了大眼睛：“嗯嗯。” 邱行光笑起来，没忍住从车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余嘉圆毛茸茸的头发。 余嘉圆看着邱行光，眼神里流出些不明所以的疑惑，可他看邱行光久了生出了奇怪的笑点，邱行光这段时间天天陪他干活，男孩子不注重防晒，邱行光晒黑了很多，现在他们谁都不用嫌弃谁了。 邱行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垂下眼干巴巴说了句：“拜拜，圆圆。” 然后一溜烟骑走了。 赵安乾拎着包装精致的外餐食盒乘着电梯上去，一层两户的平层打通了连在一起，他用指纹解锁，他刚把门拉开个缝，里面的淫词浪语一股脑全扑过来钻进耳朵。 谢小方跟人玩儿连卧室都不进，就在赵安乾定做的那张巨大的Domicil沙发上宣淫，他之前那头红发褪色很快，最近又染了个白金色，正懒洋洋靠在沙发靠手上使劲压着一个男孩子往胯下按。 “宝贝，嗯，就那儿，好好舔舔，唔……” 赵安乾换了鞋把饭菜重重放在了料理台上。 谢小方早就察觉到有人来，但并不怎么在意，现在也不过是很随意道：“宝贝快点，别让你赵哥等急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谢小方终于是玩够了，起身去洗手间简单整理后才出来。 他坐在餐桌旁，冲赵安乾笑道：“你还真亲自去给我买了啊？” 谢小方中午刚跟赵安乾念叨完馋一家日料，还状若可惜道那家店不外送。 “你过分了啊，那是我定制了大半年才到的沙发。” “你房子都给我住了，就别那么小气嘛。”谢小方招招手，喊小宠物似的道：“宝贝儿，来吃口饭。” 那男孩子挺小心坐过来，正是一个多月前谢小方在会所里点那个，挺有点手段，那之后竟然还能陪在谢小方身边，甚至被带回了家里。 “你就作吧，等你开了学我看你还能这么玩。”赵安乾脸色难看。 谢小方高考后一直在b市待着，有赵安乾保姆似的照顾，他简直如鱼得水般舒服，现在吃饭吃的好好地听这么一句扫兴话，脸直接拉下来了：“你嫌我烦我等会就走。” “我就是随口说一句，空调再调低点？降降你的火气。” 谢小方直接摔了筷子，那男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夹起来的一块三文鱼猛地脱了手。 赵安乾摆摆手让那个人走。 防盗门关了之后赵安乾才叹了口气道：“行，行，我错了行了吧？” “光说说？” “那你想要什么？” “918，我妈非说让我回家才给我买。” “订车要很久，等到了你的新鲜劲又过去了，陆星池那里有一辆，我帮你去找他借？” 谢小方脸色这才好一点，重新拿起筷子。 “学校那边你能说得上话吗？我不想跟乡下人一起住。” ”我去问问，你先好好报道，军训不用你参加。”赵安乾去给谢小方洗了点水果，貌似随意问：“那男孩子怎么回事？上心了？” “别恶心我，看他活好玩玩而已。” “那也太久了，开学前还要出去玩吗？再给你挑一个。” 谢小方似笑非笑地看了赵安乾一眼，没说什么。 赵安乾也没再多说，等谢小方吃完收拾好垃圾后就走了。
第5章 余秀芝本来想送余嘉圆报道，但她请不下假来，她连过年都没有假可以休，毕竟牛可是一顿不喂都不行。 临行前一晚余秀芝念叨起说过无数次的琐碎叮嘱，余嘉圆半点没有不耐烦的仔细听着，需要带的各种证件被余秀芝妥帖地装进透明文件袋放到旧书包夹层，唯独给余嘉圆带的学杂费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好，放什么地方都不安心，装进去又掏出来。 “妈，存银行卡里没关系的，银行真的不会随便冻结。” 余秀芝被人忽悠怕了，总担心卡上的钱会因为余嘉圆父亲的缘故被银行或者公安局处置，她本来就拮据到吃药都舍不得，万一供余嘉圆的这点钱出什么问题，她真会找棵树吊死去。 余嘉圆劝不过她，不过这些小事，如果能让余秀芝心安，他顺着也就是了。 余秀芝忽然想到好主意，她找出针线和几块小小的布料，小心翼翼的将钱缝在余嘉圆的秋衣上，等余嘉圆到了学校，用小剪刀把缝住的布袋拆开才能把里面的钱拿出来，很安全。 余嘉圆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打算进校马上研究下助学贷款和各类奖学金及贫困补助的申请需要和流程，自己的学业如果带给了余秀芝太大负担，这是他难以接受的。 月朗星稀，余嘉圆在门外把衣服和拆洗下来的床单用手搓洗干净，趁走之前多干点活。 他妈妈现在应该在房间内暗自垂泪，余嘉圆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有些滞涩，等他走了，不知道余秀芝会不会因为心疼钱擅自断药，会不会承担着沉重的活计累到直不起腰，会不会有人找上来欺负她一个女人。 余嘉圆用手背蹭了蹭脸，他不要想那么多了，上学了就一定要心无旁骛，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第二天余秀芝托人打折订的面包车到的时候余嘉圆还在牛圈里，汽车喇叭长长响了好几声，余秀芝放下余嘉圆手里的扫帚，轻声道：“早点走，别耽误了时间。” 余嘉圆沉默着走出去，把所有要带的东西一趟趟放上后备箱，他眼圈早就红了，上车后扒着窗户跟瘦伶伶站在大门口的余秀芝挥了挥手。 “圆圆，路上注意安全，学校里别舍不得花钱，好好学习！” “受委屈了给妈妈打电话，别什么都自己忍着不说！” 余嘉圆偏了偏脸，不忍多看她一眼。 余秀芝再忍不住眼泪，低下头急声道：“快走吧快走吧，别惦记我。” 脏兮兮的破面包车扬起一屁股泥土，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着开远了。 邱行光比余嘉圆更早到车站，他在狭小的进车口等，眼见一辆灰突突的让人担心会不会散架的面包车开过来，喷着黑烟停下，里面下来瘦的干巴巴的余嘉圆。 上学需要的所有东西余嘉圆都背着，饲料袋子装的被褥扛在肩上，两个硕大的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被他一手拎一个，重的仿佛能他压趴下似的，小小的黑黑的脸从肩上的袋子里露出来，活像个难民。 手脚空空的邱行光赶快跑上去帮了他一把。 “邱行光，你都来啦？” “嗯，闲着也是闲着。”手里余嘉圆的一个袋子格外沉重，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皱了皱眉道：“大件东西怎么不快递呢？寄到学校等到了直接去拿多省事。” “东西不轻，寄过去要几百块，我又不是背不动。” 邱行光没好气道：“抠死你算了，我要知道你这样过来，我就把你东西跟我一起寄了。” 余嘉圆笑道：“真没事，是不是重呀，那你给我，我自己拿。” “滚边上去，瞧不起谁？” 两个人大包小包走进车站，余嘉圆第一次做高铁，他不太熟练地紧跟着邱行光，大厅内整洁明亮，余嘉圆甚至有点怕踩脏光洁锃亮的地砖。他上一次出门，还是小升初后的暑假，那时候虽然他爸在外面不三不四，可好歹没有捅出大祸连累一家，余秀芝带他去了北京看升旗，不过当时坐的是绿皮火车，普快硬座，车厢连接处总围着抽烟的人，烟味混着泡面和臭脚的味道，将近七小时的车乘几乎能把人消磨光。 “邱行光，我们还没拿到车票，怎么就要过安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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