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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启当然不是傻子，闻言果然眉眼微动，但他一时也没开口。 李泽坤出了声：“爸，你们忙的这些大事我不懂，我只想占用二十分钟的时间，要不等我们走之后你们再好好聊？” 李致启看着郑映雪，道：“郑教授看方便吗？” 郑映雪只能点头。 李致启把地方留给他们，很快接起一个视频会议去专驾上打电话了。 他一走，房间内的气氛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凝滞起来，当然主要的火yao味在陆星池身上，不过本来跟李泽坤关系就不大，他顶多算个牵线搭桥的重要一环而已。 “郑映雪，你把余嘉圆交出来，赵局承诺了，我也在这里做个担保，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 郑映雪很无辜地“啊”一声，他说：“余嘉圆是谁呀？” 李泽坤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边上听笑了。不过现在也没人会关注他。 “没有证据我怎么可能来找你，没必要跟我们装，郑映雪，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留着余嘉圆弊远远大于利，你想要什么都好商量。” “主要是我真不认识这个叫什么余嘉圆的呀，我天天忙首长的任务都忙不过来呢，这样吧，我跟赵局的关系摆在那，这人是失踪了吗？事儿我记在心里了，我会托我家人和我朋友关注一下信息的，有线索我也第一时间跟你们对接……” “郑映雪。”陆星池打断他：“谢小方已经和赵局见过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谢小方？谢总还活着呢，我先恭喜。”他神色自若，口风硬的堪比钻石：“他说什么了？说人在我这儿？陆少你觉得这就能算证据吗？两张嘴皮一开一碰，我还说诺奖马上要发给我呢，这能靠谱吗？” “所以，你是打定了主意不还人，是吗？” “还人的前提得是我有吧？” 李泽坤终于再开了口：“郑教授，总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太没劲了，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不是不知道，如今你能带给他的价值比赵安乾大，所以他会在有限的权力内包庇你，可价值这种恒定本身就很悬浮，国内外的高端人才珍贵，但在权力场里来说也就是炮灰，你能保证你的价值一直、永远在我父亲心里排在高位？” 郑映雪敛下眼，一时没出声。 李泽坤继续道：”你跟那个人有接触不过就是半年的事儿，说有多深厚的感情未免招人笑话，说难听点，但也说明白点，他在你那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你性子又高傲，可能就是不愿意在跟赵安乾的斡旋里占下风而已，但是郑教授，你已经赢了，赵安乾平调了，可用的关系也全都用来换取这个于你而言很廉价的货色了，所以玩腻了就还给人家吧，就当让让他了，啊。” 郑映雪抬眼，短暂的情绪波动脸色归于平静，一池静水般的平静，他看着李泽坤道：“我还挺喜欢听你讲话的。” 郑映雪没有接李泽坤那些话，他的眼神落到陆星池身上，很突然的道：“你对象，身体不太好吧，他家里有高危型遗传病史，身体上的问题一旦爆发，一切就都很快，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你应该也知道李少之前的爱人是急性白血病，成功配型后都出了意外。” 郑映雪说到这还抽空跟李泽坤道了声抱歉，接着才继续：“你应该听说过基因编程吧，虽然明面上严禁，但还是很多权贵在筛选培育后代的时候使用这项技术，而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研究不仅限于胚胎，临床技术上他已经有针对于成年人的成功案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不等陆星池开口，他转而对李泽坤说：“我研究出了一种非常安全的芯片，输入确切的事件和指令后移植进大脑皮层，可以激发部分神经领域，让这个人渐渐按照芯片的指令进行日常生活，说简单点就是，李少，我可以在数字领域上实现将你的爱人在另一个躯壳上复活。” 郑映雪说完了，接下来的三分钟内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我不需要，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李泽坤道。 郑映雪终于可见震惊神色，李泽坤可能答应也可能拒绝，这都很正常，但他怎么拒绝的如此快？他真的毫不心动吗？连过多的验证都没有就如此果断拒绝。 倒是陆星池显出几分犹豫，最后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才轻声说了句：“再说吧。”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警卫报告进门，问他们聊的怎么样，首长的电话会议马上结束了。 李泽坤应一声，跟陆星池说：“先走吧。” 在离开那刻，李泽坤对郑映雪道：“我对你还是挺敬佩的，所以我不想跟你交恶，你看看年后能不能把人放了吧，这还有两个月，你就奔着玩腻了去，放人之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会帮你跟那边交涉，不过我这边极限也就是年前年后了。“ 陆星池听着这话，作为赵安乾的朋友却没开口，很安静地先走出门。 郑映雪又变成了单纯无害的样子，对李泽坤笑着点头：”我会考虑的。” 李致启还记得郑映雪说的新想法，回来花十几分钟听完了，他晚上还有重要的应酬，差不多有数后也就打算直接回市区，他没有参与小辈这些事情的闲心，但他对郑映雪还是非常看重，依旧是临走的时候，郑映雪他上车，在车门关闭那一刻，李致启出声。 “你要是实在想争一口气不愿意把人给赵安乾，就直接把他处理掉，痕迹抹干净，不落人话柄也算解决。” 郑映雪乖巧道：“我知道了，谢谢领导，路上注意安全。” 被耽搁了一下午，郑映雪回去的时候心情跟上午截然相反，很糟糕。 这会儿天色不晚，太阳将落不落，余嘉圆还在他平常喜欢晒太阳的那个位置没离开，披着一条薄毯睡得昏昏沉沉。 郑映雪看着他单薄的骨头棘突的脊背和细白的脖颈，这真的是一个脆弱的很容易解决掉的小东西，郑映雪很明白自己不想把他交出去，年后大概率也不会突然改变想法，但是李致启的话他同样排斥，他得不到当然别人也别想得到，但是，但是死了就是彻底没了，什么都没了。 郑映雪先把手里的东西在书房安置好才去喊余嘉圆起来，他把余嘉圆抱在怀里，亲着他脸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郑映雪什么都知道，但想听他说。 “过生日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都成。” 余嘉圆摇头，他真的没什么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郑映雪也不会给。 “那我就自己安排了？” 余嘉圆咳嗽几声，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毫无新意毫无变化的景物都没能看很久，那双手又从下摆伸进来，余嘉圆疲惫地敞开身体，他总很难理解身边这几个男人在他身上几乎兽性的欲望，这种事情真有这么值得沉溺吗？或者说只是因为他总是承担的被压迫的那一方才不喜欢吗？可是余嘉圆从来也没想过让别人去承受或者压迫别人。 余嘉圆被顶的又干呕又咳嗽，每年的冬天都好长，但今年的冬天好像更难熬了。 可余嘉圆心里总有一种隐秘的关于一切都快结束的隐秘直觉。
第324章 陆星池二人那日忽然的出现似乎没给郑映雪带来任何心理上的负担，他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余嘉圆也是一切如常，他甚至还有闲心在网上浏览各种奢侈品牌的新品，光是那天他带回来的箱子里的东西送余嘉圆肯定不够，为防小狗又吵又闹，还得再准备点别的。 郑映雪下意识抬头用视线捉余嘉圆，他依旧在飘窗下的小沙发上，趴在椅背上枕着手背睡得沉沉，郑映雪倒不怎么意外，余嘉圆比他还要美国作息，天天晚上不睡觉白天不困才怪。 余嘉圆晚上也不可能睡得着，郑映雪晚上工作强度最高，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抽烟更多，尤其是他总把工作安排在折腾过余嘉圆之后，余嘉圆本来就身心俱疲的，被二手烟一熏更喝醉了似的咳到晕晕乎乎，等郑映雪终于重新洗漱过准备睡觉都要四点多，在天要亮起前的至暗时刻，电脑屏幕待机的微光在房间里幽幽亮着，这似乎是阳气最弱的时候，也是余嘉圆要见鬼的时候，诡异的如泣如诉的哀音就要从不知具体的角落蔓延。 余嘉圆也是无意中发现如果跟人紧挨在一起之后那些声音就会慢慢消失，但他能挨在一起的人只有郑映雪，比起真的见鬼，余嘉圆好像还是更排斥郑映雪一点，但是哀泣声慢慢变得越来熟悉越来越哀伤，总是谢小方和余年的声音，哭着说好疼好冷好想他，余嘉圆只有这时候才会饮鸩止渴般选择钻进“熟睡”的郑映雪的怀里。 余嘉圆自欺欺人的当郑映雪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是余嘉圆什么都不知道。 郑映雪收回眼神，从电脑里点开一个软件给家里一些小设施充电，顺便在语音库里多添加一些素材，满怀恶意的在属于谢小方那一栏里添加新的语录，诸如些“余嘉圆我恨你我要撕碎你”之类的语音，软件处理过的声音跟真人的一模一样，分明是郑映雪自己掇拾的东西，结果调试试听的时候给自己恶心到了，他真讨厌谢小方，讨厌程度在赵安乾之前。 郑映雪怀着一种精心喂养的宠物狗总挂念着原主人的躁郁把页面重新切回拍卖页面，浏览中忽然看到一个新锐设计师的名字，他的一些植物元素的设计郑映雪还挺有印象，小众新颖的小珠宝不知道余嘉圆会不会喜欢，这样想着，郑映雪已经去搜索了那个设计师的个人品牌网站。 里面只有孤零零一个定制链接可拍，底下暗着的图片全显示售罄，这很正常，郑映雪往下翻看设计师过往作品有没有合眼缘的，滑着滑着他手上动作忽地一顿，郑映雪死死盯着靠下位置已经卖出去的一枚戒指，古法的金饰，手工雕刻的麦穗做出磨砂工艺，细小的碎钻增添不显山露水的光彩，这是设计师还比较早期的作品，风格没现在如此突出，甚至显出庸俗，尤其是用料也实际的庸俗。 余嘉圆还做着乱哄哄色彩凌乱的梦，忽地自后脑传来一阵鲜明的刺痛，余嘉圆无意识痛吟着睁开眼，入目是郑映雪那张清冷精致的脸，郑映雪勾唇，露出一个很漂亮的但让余嘉圆毛骨悚然的笑脸。 郑映雪攥着余嘉圆长及锁骨的头发，温声道：“别睡了小圆，好无聊，陪陪我吧。” 余嘉圆大气不敢喘，被郑映雪抱在腿上，郑映雪把他的手笼进掌心，然后一根、一根指头的捋过，最终停在无名指指根，郑映雪缓缓摩挲着余嘉圆那枚戒指。 “小圆，这段时间我对你这么好，你该给我点回报的，可我想来想去，我想要的还是你的戒指，送给我好不好？” 余嘉圆往回抽手，没抽动，他就扭过头，很小声但很坚定说：“不给。” “别这么小气嘛，我是真的很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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