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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脸了是吧?”郑映雪恨道:“也不知道谁他妈给你惯的,那两个废物连这都没教好你吗?“ 大脑意识到了这次不管不顾反抗的失败,于是由激素支配的力气瞬间消失殆尽,余嘉圆歪靠在床上再次恢复了之前那种任打任杀的模样,不,还不如之前,透支的精力用精血来补,生命力加速流逝,剧烈跳动的心脏骤然停动一拍,而后继续错乱的剧烈的搏动,余嘉圆由歪靠的姿势变成彻底瘫软,呼吸乱了节奏,窒息感越发强烈,心肺剧痛。 郑映雪还没意识到余嘉圆的不对劲,他继续自己的事情,收拾用品、彻底消毒,既然还不想弄死余嘉圆,那芯片还是要打,再怎么反抗也要打。 直到余嘉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凌乱,郑映雪回头,就见余嘉圆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着脖子在床上翻腾,太狭小的位置没有太多活动的余地,余嘉圆早已控制不住肢体,头脑也在缺氧中彻底混沌,一个翻身间重重摔在了地上。 郑映雪下意识丢开手里的东西快步上前去看余嘉圆,这一眼让他心上一震,在极短的时间余嘉圆的嘴唇变成了绛紫色,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四肢病理性抽搐,虽然说还不确定他的具体病症,但显然是急病无疑,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来。 郑映雪一把抄起余嘉圆打横抱在怀里,边快步朝外走边摸索手机出来打电话。 为他单独设立的医务室并不远,医务人员在接到电话之后在五分钟内全部到达,待郑映雪抱着人走进来后全部围上去,在观察了余嘉圆状态后其中一个主要负责人收起听诊器,严肃开口:“应该是急性哮喘,更严重的是他的心跳声低钝错乱,心梗的可能性很大,我们这没法处理,建议尽快转运。“ 这里离大型医院太远了,郑映雪看着意识模糊身体抽搐的余嘉圆,直接道:“调直升机。” “……流程有点复杂,即使是以您的名义,最快申请下来也得半个多小时。“ 郑映雪紧皱眉,医生又道:”而且目标太明显,消息控制不住,保不准就走漏了风声。“ “那就快点去调车!” 车灯闪烁、人影匆匆。 郑映雪搂着余嘉圆坐在后排,司机和陪护的医生在前面,郑映雪圈着余嘉圆冷冰冰的手,终于有时间发问:“为什么会哮喘?” “他这应该有哮喘发病史,不然发病不会这么严重。” 郑映雪的眉头蹙得解不开,他对此并没什么印象,余嘉圆的档案上也没写这些,郑映雪晃神中闪过些片段——余嘉圆这段时间常呼吸费力又咳嗽,他还以为余嘉圆只是单纯闻不了烟味。 在哮喘病人跟前抽烟跟谋杀也没太大区别,郑映雪终于再次想起来,他上学时知道赵安乾忽然戒烟还疑惑了挺久。 车子行驶速度很快,盘山路的过弯处车胎擦地形成漂移的痕迹,估计这一趟车胎都要费了,郑映雪环紧余嘉圆,脸上没什么表情。 郑映雪终于开始对于自己来说正常的逻辑思考,即使不用直升机,送余嘉圆进医院这个消息也不会瞒太久,接下来会很麻烦,养一条病怏怏的小狗也麻烦,余嘉圆这样的身体经不住什么折腾,而且他既想死,又想自己一起死。 车窗外又飘起雪花,今年虽然下雪晚,但第二场雪相邻的那么短。 司机更加快速度,赶在雪影响行路前。 余嘉圆在此刻竟然稍稍平复了呼吸,他睁开眼,在心肺针扎般绵密的疼痛里恢复一点意识和清明,黑洞洞的车厢,他在郑映雪怀里,余嘉圆的耐受度在此刻格外低,他觉得这一切都无法忍受。 余嘉圆用尽力气抬起手,在郑映雪脸上落下一记轻的呼吸般的巴掌。 “讨厌,郑映雪,去死。” 郑映雪心上一根弦骤然崩断,他忽然道:“停车!” 车子猛一刹车。 郑映雪用力推开车门,然后把余嘉圆推了下去。 寒风呼啸、雪花飘扬,郑映雪关上车门,空荡荡的后排和空荡荡的怀抱,郑映雪冷着眉眼对目瞪口呆的前排两人道:“咱们走。”
第326章 没有路灯的山路黑得瘆人,远光灯下惨白的雪痕中偶尔窜出鼠兔类小型动物的黑影,车厢内异常安静,便显得郑映雪略凌乱粗重的呼吸声更清楚,郑映雪这不稳定的状态太过明显,车上其余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车子重新启动后掉头往山上开,不比下来的时候那么紧急,便在雪天保持了稳妥的速度。 郑映雪一张莹白的脸在黑暗中鬼魅似的若隐若现,他保持着看向车窗的动作,这样的可见度他能看到什么? 岗哨若隐若现,终于隐见建筑的灯光,郑映雪忽然如梦初醒似的猛正过头,平地一声惊雷般地吼:“谁让你们回来的!回去!” 司机两人无愧军籍,心理承受力超强,但在此刻也不免有点麻了,不过他们完全没有置喙郑映雪的决定,闷头服从命令。 马不停蹄又往下赶,一上一下又开出十公里,车速哪怕放在正常天气正常路况都太快了,六七分钟后便见到那处把人丢下的稍微宽阔的观景台,司机是专业的,辨认点位标记从不出错,更何况这是国道,更不存在认错的状况,可是…… 道路两侧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郑映雪此刻完全撕去了以往在外保持良好的清冷平和面孔,面色阴沉地恐怖,偏执的血色一点点浸透眼眶,他很后悔,却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把余嘉圆丢下去后悔,他想,他早就应该把定位芯片给余嘉圆植入。 郑映雪掏出手机打电话,对面很快接通,做过信号加强处理的手机话筒中郑映雪的声音格外清楚:“紧急行动,驻守军队全都调起来,我的绝密数据被泄漏了,现在人跑了,天亮之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涂政一行人的车就是在这样一片兵荒马乱中进入检查站的,哨岗一片灯火通明,除去巡防的几个战士,剩下的都在匆匆整理装备向外集合。 涂政提交证件和材料,疑惑搭话:“兄弟,这是怎么了?没有听说今晚有特殊行动啊。” 对面其实也很懵,摇头说:“就是几分钟之前发布的命令,我也不是很了解。” 涂政接过递还回来的东西道了声谢,继续开车向内部行进时过于紧绷的脸上隐约透着些躁郁,现在太晚了,把车停好后接引的人直接把涂政安置在干部宿舍,涂政道了声谢,多余的什么也没说。 大概两个小时后,宿舍门被人毫不礼貌地用钥匙打开,郑映雪阴着张脸大步迈进来,站在阳台边的涂政惊讶回头,瞬间皱起眉。 他把烟头在栏杆上碾灭,冷声道:“郑研究员就是这样的素质吗?即使真的有万分紧急的任务,我该听到的也得是集结号,而不是钥匙开锁声。” 郑映雪冷笑一声,继续上前,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把攥住了涂政的衣领:“现在凌晨四点了,你不睡觉在这等什么呢?等消息?等我有没有抓到人的消息?” 涂政的神情却是放松下来,他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天生觉少,在不影响白天工作的前提下,我睡不睡,我什么时候睡,跟你好像没一点关系吧?” 涂政边说边伸手狠狠把郑映雪掐在他领口上的手掰开。涂政这几年又长了个,一米九二的身高配着壮硕的体格,根本用不到什么技巧就甩开了郑映雪,他胡乱撸了一把硬刺刺的板寸,毫不掩饰不耐:“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我再问一遍,余嘉圆被你弄去哪里了。” 涂政挑眉,从阳台上大步走出来,掀开被子,踹开洗手间门,掀开衣柜,甚至连床底都拿苕帚扫了几下,最后一摊手:“这鸡pi眼儿大的地方能藏人?哪怕疯狗也咬不到我头上吧?” “这个路段这个时间点只有你经过,如果不是你,余嘉圆怎么可能失踪?他那样的身体根本走不远!” “我都说了我跟他不熟,我也没看见人。”涂政脸上露了怒气:“况且你说这人身体不好,怎么就没人看着,怎么能在山路上丢了?他妈的神经病,与其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山崖下面翻翻,天黑路滑的万一是他掉下去了?” 郑映雪没有吭声,只用一双杀意凛冽的眼睛刀似的剐在涂政身上,倏地,他露出一个反差感强到诡异的温柔和缓的笑:“涂政,余嘉圆很好睡吧。” “跟我装起不熟来了?四年前他给你当过一段时间家教,后来你、邱行光又帮他跑,不过没成功,他和谢小方被赵安乾和他妈抓奸在床。”郑映雪语气嘲弄:“他心里根本就没你们这些冤大头,他满心都是谢小方,即使你帮了他他也要往谢小方那儿跑,所以你图什么?” 郑映雪放轻语气,几近诱哄:“你把他位置告诉我,我一直把他就放这里,等他好点,你之后有任务过来的话我叫他陪你,这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你应该也知道首长还算器重我,我愿意跟你共享军部的资源,你爸不是一直盼着你混个名堂出来吗?” 涂政看郑映雪的眼神有点因过于震惊而显出的呆滞,显然在他这种不服就干、光明坦荡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开眼见过这么变态这么神经病的,跟郑映雪这么重口味的比起来连赵安乾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涂政有点恶心地唾郑映雪一口,连拖带拽地把人从房间里赶出去了。 郑映雪明白不可能在涂政嘴里得到想要的信息,他肯定余嘉圆的失踪跟涂政脱不开关系,但是涂政刚才说的“天黑路滑万一掉下去”之类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不去,心脏泛着奇异的酸痛感,他用力扯松领口,有点呼吸不上来。 是啊,外面那么黑那么冷,余嘉圆又是恢复了点神志的时候被丢下去了,如果他害怕,第一反应也是找地方走,但是盘山路危险,大晚上视线更不好,精神恍惚下失足的可能性也并不是没有,况且这几年生态恢复工作完成的很好,野生动物越来越多,就前几个月还有村民上报说好像有狼,羊羔子被叼走好几只。 摔了碰了、被狼叼走了、又发病倒在看不见的地方了。郑映雪额头上渐渐析出冷汗,越发恼恨余嘉圆不该惹他生气,本来晚上好好让他打上芯片不就没这些烂事了么。 郑映雪孜孜不倦地生着余嘉圆的气,顾不上感叹找回比丢弃艰难太多,发动人去找已经无法填补他心上的缺失,郑映雪一个电话给总指挥部过去,调直升机和专业红外线探索装备,他必须要找到人,成本不计、消息传到外面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也完全不在乎。 挂断一个电话后继续打下一个,郑映雪让人盯着跟涂政有关的人和涂家的动向,想想犹嫌不够,赵安乾和谢小方那边也得更紧盯着点。 混乱的一夜终是过去,天色渐明,一片雪色反射出盛亮的光。 没有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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