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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一股偷过腥的膻臊味儿，你是有多高的兴致才会跑出去一个人吃火锅？” 赵安乾说完，又转而略用了些力从余嘉圆紧攥的手里夺下了那只细铁丝编成的兔笼子，他哼笑一声，用那种长辈般温和戏谑的语气说：“你这是谈恋爱了呀，约会很愉快吧，打扰到你了？” 赵安乾这几句话一出，谢小方的脸色也不禁难看下来。 “没，我没有……”余嘉圆总归是了解了些赵安乾的脾性，结合谢小方给的信息，赵安乾回家是临时起意，他现在顶多是怀疑，暂时没什么确切的证据，不然依赵安乾的处事逻辑，都不会花这么大的篇幅只用语言给他造成心理压力，赵安乾是个强行动力的性格，现在还没做出真正的什么就已经能说明问题。 余嘉圆已经因为粗心大意面临困境，现在只能尽力补救，哪怕是为了邱行光，在事情还没定论前他也只能硬撑着绝不松口。 咬死了都不能不打自招。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我就是今天，忽然不想在家里收拾卫生做饭了，我妈妈明天来，我也放了点心，我还从来没有敢一个人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我就是想试试和他们一样，我都没有自己点过单，也没套过圈……”余嘉圆边说着边三分真七分假地哭起来，他哭的又狼狈又委屈，眼睛鼻子通红。 赵安乾什么可悲可怜的情形没见过，心肠早冷硬如铁，他此时表情一点波动的涟漪都没有，反而谢小方是彻底站不住了，他忙走出来把余嘉圆从赵安乾身边拽开拉进怀里护着，语气责备道：“差不多行了，你也别太闲，他都解释了，你还要怎么样？” “他说什么我信什么？”赵安乾要被他气笑了。 “圆圆从来不说谎。”谢小方有点心疼地给余嘉圆擦眼泪，嗔怪道：“你别总吓他，他都要怕死你了，他可不是个爱哭的。” “他还不爱哭？”赵安乾拧了拧眉，忽然意识到自己节奏都被谢小方这蠢货带歪了，赵安乾看着倚靠在谢小方怀里抽抽嗒嗒的余嘉圆，烦躁道：“我给他立规矩的时候你能不掺合吗，都是让你惯的。“ “我怎么惯了，不是你太上纲上线？他回来的也不是很晚，而且他出去是我同意了的。” 赵安乾不想跟这猪脑子说话，直接对余嘉圆道：“你出去花了多少钱，付款凭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去的哪个店，哪条街，怎么去的，一条一条的说。” 余嘉圆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我不记得了，我随便去的，就在，就在常买菜的市场边上，很近，所以是是走着过去的，我，我花的现金，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花了，花了两百多块，找的零钱在包里……” 赵安乾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他只是久久地盯紧了余嘉圆，声音平静淡漠：“我最讨厌被人当傻子一样忽悠，你知道骗我的后果吗？” 余嘉圆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正是这时赵安乾手机响起来。赵安乾把眼睛从余嘉圆身上移开，他摸出手机，待看到来电显示时明显态度认真起来。 赵安乾接起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安乾一直在应声，最后赵安乾说“我知道了，马上到”，电话便挂断下去。 应该是有更要紧的事出现了。赵安乾收起手机后直接转身去沙发上拿自己衣服和茶几上的文件。 赵安乾穿戴整齐后目不斜视地经过余嘉圆，留下轻飘飘一句话：“你等着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这话杀伤力很大，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恐怖到赵安乾都离开了很久余嘉圆还腿软到挪不开步子。 “没事，我妈也说过这种话，过了那个劲之后就提不起收拾人的心了。”谢小方接着说：“你真是自己出去的吗？你跟我说真话，我不怪你，我就是先有个数，到时候好帮你从赵安乾那糊弄过去。” 余嘉圆看他一眼，大哥不说二哥，余嘉圆同样不信任他，要说对赵安乾是怕，对谢小方纯就是烦了，余嘉圆觉得他现在想跟赵安乾走相反路线的唱红脸的样子又刻意又恶心，余嘉圆的脑子没有问题，他清清楚楚记得导致自己和赵安乾产生纠葛的人就是谢小方，所以赵安乾做的所有坏事，无论谢小方是否全部知情，余嘉圆都会拾掇起来在谢小方身上也记一笔，余嘉圆深刻知道，如果不是谢小方，自己都不会受这么多伤害，所以才不会因为谢小方心血来潮护他一下就念了这份好。 “我就是自己出去的。”余嘉圆用衣袖胡乱蹭干净脸上的痕迹，他把谢小方推开，蹲下来去看被赵安乾丢到了一边的兔子。 兔子都吓坏了，哆嗦着张着点嘴在喘粗气，余嘉圆心疼的不得了，又很害怕，兔子胆儿都小，可别直接吓死了。 “你，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别动这东西了，脏死了，丢出去，不然等赵安乾回来绝对要生气……” “你把你那些事解决了？” “……我都说了跟他没什么，他不会再打电话来了。” 余嘉圆本就不在意，听他这么说也只是“哦”了声，赵安乾离开后余嘉圆精神松弛了许多，他又开始自顾自忙活起自己的事情，他把兔笼子拎进自己的房间，在开放阳台上用塑料度搭起简易的棚户。 谢小方被关在门外憋屈的要死，他不想跟余嘉圆吵架，是真的觉得看余嘉圆刚才又委屈又恐惧地说那些话的时候看着让人心疼，再加上昨晚刚被余嘉圆抓包到暧昧短信还心虚着，谢小方顺了顺气，让余嘉圆自己待着吧。 余嘉圆盘腿坐在兔子笼边上，他该做的都做了，希望这兔子能被养活。他拿出手机给邱行光发消息：我到了，没什么事，别担心。 邱行光的消息几乎下一秒就发出来：我真的快急死了圆圆，我心里难受，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最无奈莫过于一个无能为力，邱行光救不了余嘉圆，他甚至不能率先给余嘉圆发过来一条询问安危的短信。 余嘉圆抿了抿嘴角，笨拙地安慰回去：你教我的向前看，而且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你对我很重要。 “等过些日子我安顿好我妈妈，天也该暖和了，有机会再见面。” “我尽量养好咱们的兔子，我觉得它可以叫点点。” 邱行光回他：很形象。你想我的时候就喂它吃几口好的，这样等我下次见到它，看体型就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余嘉圆忍不住翘起一点唇角来，和邱行光聊天的十分钟里，他可以不用想任何不好的事情，他升起莫名的自信，倒不至于盲目自信到觉得可以解决任何困难，而是自信可以熬过无论什么困难。 放下手机，余嘉圆拆开紫花苜蓿草放在点点的三瓣嘴前，它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可怜样子，但至少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喘气了。 余嘉圆走出房间，谢小方在对着电视屏幕发呆，见着余嘉圆出来，他视线飘忽了一下，又想主动招呼又怕被拒绝，便只装做没看见人来避免尴尬。 余嘉圆向他走过去，坐在了谢小方身边。 谢小方这才伸手去搂他腰，在他身上止不住磨蹭起来。 “小方，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我就知道，有好事你才想不起我。说吧。” “赵总爱干净，他肯定不会允许我养兔子……” 谢小方颇有些哀怨的看他一眼，接话道：“我还说不让你养呢，也没见你当回事，你就拿出对我这硬气样对他呗。” 余嘉圆对他说软话：“他会打我，你不会……” 谢小方的眉快速轻微的皱了皱，他握着余嘉圆的手，冷哼：“那老东西就是个变态，掌控欲强的要死，你可算知道我的好了吧。” “你打算要我怎么帮你，给你说说好话？” 余嘉圆道：“他肯定不会听的，而且要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他绝对更生气。所以你千万也别跟他说是我说的，这是咱俩的秘密好吗？” 谢小方对余嘉圆这句绑定在一起的话格外受用，耐心问他：“那你觉得我怎么说合适？” “你就说，说是你喜欢，是你想养。” “这他也不会相信啊，我最讨厌长毛的东西了。” “只要你不说漏嘴，他也没办法，求求你了。” “好吧……那你以后要听我话。等等，不对啊，余嘉圆，你怎么这么会编瞎话了？” “这情况不一样，如果我不能养，这兔子绝对活不了了。而且我没有骗你，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不是吗？” 谢小方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赵安乾上车的时候给了秘书一张身份证，言简意赅道：“查一查他今天都去哪儿了，跟谁去的。” 秘书接过这张证件，飞快记下号码后又还给赵安乾，说：“明白。” “要多久？” “天眼系统很完善，半天就够了。” 赵安乾满意点头，说：“晚上的饭局结束后我要见到结果。” “您放心。”
第129章 天彻底黑下去，时针一格一格往后跳，余嘉圆越来越心不在焉，赵安乾临走时那句话设定了什么程序似的一直在余嘉圆脑子里循环，他怕的要命，甚至想到如果赵安乾打他太狠明天自己还能不能出门，余秀芝见不到他肯定要心慌。 余嘉圆提不起精神做事情，更没心情给谢小方做一顿丰盛晚餐，他下午才吃饱就发现了赵安乾电话，顶着紧张跑回来，胃里阵阵不舒服，开了火之后闻着油烟味一阵阵恶心反胃。 谢小方看着桌子上只寡淡的两道快手菜，西红柿炒蛋和土豆丝，举着筷子的手半天落不下，他不死心地仍抻长了脖子不住往厨房里探，直瞧到余嘉圆彻底收拾干净厨房又关了厨房灯才彻底死心。 “你昨天说，说今天给我做排骨吃的……” 余嘉圆没有听清谢小方又在念叨什么，应该是又有不满意的地方，他就没有满意过的时候，余嘉圆觉得自己理应早就习惯了，却仍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觉得窒息，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余嘉圆这才猛然发觉他不是心理上的压抑，而是真的喘不上来气，肺里处理过的氧气堵塞在气管处便再难更上一步，他急促地小口吸着气，憋到满脸通红，眼前花麻麻忽闪闪全是白光。 “我真的感觉你不爱我了，你对我越来越没耐心。”谢小方伸着筷子戳戳刺刺，听语气他竟十分委屈。 余嘉圆终于勉强顺下气，气管里刺痒，又咳嗽一阵。 “余嘉圆，你是不是还对我有怨气，但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是你先做错事的……” 余嘉圆终于看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 谢小方撂下筷子，他精细惯了，不合胃口的饭菜真就一口不动。他是饿的，但觉得心上的空虚远比胃里更难以抵抗，他没有撒泼耍赖要余嘉圆必须再做些什么，也罕见的没有叫外卖，像是意识到了摒弃别人劳动成果转而订餐的做法令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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