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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风只是很短暂地在沈屿的世界里停留过一阵。但他想抓住这段缘分,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在,这个人也愿意为他停留。 沈屿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不想吵醒他,沈屿半抬起身,动作很轻地凑过去。原计划是一个温馨的早安吻,但因弛风的睫毛实在好看,他贪看着多停留了几秒。 就这几秒,失手了。 不知何时伸过来的手从后方稳稳按住他的后腰,借着被子的柔软一带、一翻,便将他裹了进去,顺势按在床上加深了这个吻。 天旋地转间,沈屿脑子里只剩那句: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被裹在被子里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边,又被弛风抵着深吻,他倒也没反抗。直到呼吸都被夺走大半,再往下得出事了,弛风才不甚情愿地稍退开些,转而将脸埋在他侧颈,细细嗅闻,带着点惩罚意味地轻咬那处皮肤。鼻尖和牙齿蹭得沈屿又痒又麻,他一边缩脖子一边喊:“压扁了…压扁了!” 弛风抬起身,单手捏住沈屿的脸颊两侧的软肉,挤成嘟起的形状:“鱼不都是扁的。” 好吧,好像也是。 沈屿被放开也懒得动,维持着这个姿势:“你啥时候醒的?” 弛风:“你下床那会儿。” 沈屿趴着,看他下床去柜子找衣服穿,这才看到他背上的印子——从肩膀到肩胛骨,深深浅浅,款式还不同。沈屿不自在别开眼,后半夜的记忆真的不太记得了,连怎么沙发到床上的都没有印象。 弛风穿好衣服,在他边上坐下,手探进被子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起来。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地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上移:“下午有什么安排?” 被按得舒服,沈屿瓮声回答:“在你怀里睡一下午。” 弛风继续那套娴熟的手法,指节抵着紧绷的肌理打圈:“……正经一点的。” “沈屿同志下午将在弛风同志怀里,”沈屿闭着眼,声音被揉得散漫,“进行一次充分彻底的休息,为明天的工作做好充足准备。” “瞎正经。”弛风笑笑,抬手摸了摸他脖颈上颜色最深的那处,想着不出门也好。 把沈屿伺候得眯眼睡了回笼觉,弛风捡起地上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提起那个打了死结的垃圾袋下了楼。 他先是去了趟常去的理发店,简单修了修头发。接着奔向北门菜市场,经过一个个菜摊,心里盘算着中午给沈屿做点什么。看到对方前提过一嘴的酒酿发糕,也耐着性子排在队伍末尾。 弛风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上心成这样。他是个挺怕麻烦的人,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感情上。身边人来来往往,他也曾想过,遇到差不多的就试试,但最后都没几个留下。看着一个个嘴里说着“喜欢你”“爱你”的人消失,往往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几年就更没有了。 沈屿比他小三岁,大部分地方都和他截然不同,像两个世界的人。有时候思维跳跃得厉害,说话天马行空的,弛风未必全懂,但看着对方乐,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对方给的爱很直白,他便用同样的方式去回应。 好不容易轮到他,买完发糕,想着回去就能见到沈屿,一转身,就看见方越端着碗豆粉,站在不远处,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两个在菜市场相见的男人,手里都提着一堆菜。 方越打了个哈哈,率先开口:“买菜啊?” 弛风:“嗯。” 方越上下打量他,人还是那个人,但此刻多了一些微妙的、餍足过后的松弛感。再联想早上那会,沈屿那咖啡店罕见地没开门……他眉头一皱:“昨晚沈屿在你那儿?” 弛风面不改色:“嗯。” 方越最后瞥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萝卜青菜番茄,心里无声地笑骂了句禽兽,面上没再多问。当兄弟的,看他这颗万年铁树不仅开了花,还一副要稳稳扎根的样子,心里也替他踏实。 回去就一条路,两人并肩走着。方越挖着碗里的豆粉吃了几口,找了个话头:“那小三花现在啥情况了?” 弛风:“生了两只小的,现在在医院。” “行啊”,方越又舀了一勺,“等崽大点给我接回去养呗?以后还能放院子里打工。” 弛风脚步没停:“这个我决定不了,你得问沈屿。” 方越嘿了一声,用手肘撞他一下:“你这家庭地位。” 弛风笑笑,这还真和地位无关,他不会越界替沈屿做决定,在许多事上都会先问他的意见。况且,如果沈屿想留下小猫崽,单是“他喜欢”这一个理由,自己就会点头。 走了一段,弛风开口:“对了,你下关北区那套房,能看见洱海吗?” 方越闻言差点呛着,手一抖,菜袋子在腕间晃荡:“我靠,这才多久,就看上房子了?明年不会就扯证了吧?” 弛风顺着他的玩笑接,语气却挺认真:“那也得看沈屿的意思。” 方越乐了:“我说弛风,你现在这状态特别像那种……年纪到了,上赶着要把自己‘嫁’出去求安稳的。以前那股爱谁谁、谁也甭想拴住你的劲儿呢?” 他调侃着,扭头发现弛风没跟上来。 弛风停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正盯着手机屏幕。 方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弛风抬眼,语气已全然不同:“七号树那边出事了。” - 听到开门的声音,沈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鼻尖先凑过来嗅了嗅:“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怎么袜子不穿就跑出来。”弛风把菜放下,伸手接住他。 沈屿在他外套兜里摸着还温热的纸包,掏出来边拆边念叨,“下午有个兼职过来面试,吃完饭我得去趟店里。” 弛风从抽屉拿了双厚袜子,蹲下身给他仔细套上,目光往他脖颈处落了落,才接话:“待会出门,把我那件高领毛衣穿上,在衣柜里。” 按理说,这时候该多陪着他才对,可救援群里最后目击的照片他反复看了,对失联者可能的去向有了猜测。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小屿,玉龙峡谷有条线有人失联,救援群发了消息,我可能得去趟丽江。” “现在?”沈屿吃发糕的动作顿住了。 弛风从沙发底下拖出个徒步背包:“嗯,现在就走。最后信号显示,他很有可能走错岔路,上了干河坝山脊线,对那条路不熟的话很危险。” 他把家门钥匙放进沈屿手里:“给你点了外卖,半小时到。可能点多了,吃不完放冰箱冷藏。” 一切发生得很快。沈屿呆愣愣地,几秒内快速消化了所有信息,才回了个“好”。 他跟着站起身,送弛风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弛风停顿了两秒,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最后还是回过头,目光落在沈屿:“如果……你想我留下,我就不去。” 沈屿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亲密之后该多陪着。但他没那么脆弱,况且这是救援,是性命攸关的事。 “去吧,”沈屿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抱了一下,很快松开,“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弛风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下,带着得到许可后的心安:“我会尽快回来。” 门关上。沈屿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吞吞挪到地毯上躺下。他一把捞过经过的炸洋芋,把它按在胸口亲得喵喵叫,故作凶狠道:“叫也没用,你爸救人去了,就剩咱俩相依为命了。” 看着小猫用爪子抵着他胸口抗议,沈屿算了算时间,还是心软地给它开了个罐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进阶的食谱: 弛风开荤前:清蒸人生。 弛风开荤后:香炒煎鱼。
第四十二章 风筝 外卖是家私房菜,包装得很仔细,足足两大包,摆了小半个桌子。看着清淡,味道却出奇地好。 他像个合格的伴侣,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又将那张睡得皱巴巴的床单重新扯平铺好,这才出了门。 虽然离得不远,沈屿还是犯懒上了公交。扫码付款后,消息也跟着弹出来。 弛老板:【饭菜味道怎么样?】 弛老板:【我快到下车了。】 弛老板:【轨迹共享给你。山里信号不稳定,但这个应该还能看,你点开试试。】 沈屿点开链接,屏幕跳转到熟悉的轨迹软件。两个小小的头像标识显示在地图上,一个代表他的蓝色圆点静止在古城,另一个代表弛风的绿色箭头正沿着铁路线移动。 两个点之间的直线距离,正在一点点地变大。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人已经离开了,但通过这个小小的屏幕,又能如此具体地“看见”他的去向,感知到他正离自己多远。像看着一只风筝起飞远去,线轴却在自己手里。 沈屿下了车,拢了拢身上外套。他不仅穿了那件高领打底衫,还套了弛风一件棕色的工装夹克,和他平常的穿衣风格不太一样,肩线略宽,袖口需要卷一卷,但布料手感不错,被包裹着很舒服。 他低头,在对话框里认真地回复了弛风上面的消息。想说的其他话打了又删,但终究是抱不到摸不着,他静下来思考了一会,最后克制的发去一条:【等你回来。】 - 面试的是个姑娘,人很外向,有相关的经验,沟通顺畅,不到半小时就谈妥了入职时间。把人送走后,沈屿回到吧台后,开始做下午的单子。 只是,他总忍不住隔一会就掏出手机,看一眼他的风筝飞哪儿去了。 临近下班的点,方越带着女儿来到店里。小枣核熟练地爬上高脚椅,小手托着下巴,看沈屿干活。沈屿问她:“这位小客人,要喝点什么呀?” 枣核翻着桌上的菜单,小手戳着一个插图:“我要这个。” 沈屿一看,是杯漂亮的冰拿铁。依照惯例,他给杯子里倒上牛奶,为表诚意,还在上边细细撒了一层可可粉伪装成了咖啡。 看她小口喝着,方越探过头来逗她:“分享一口给爸爸好不好?” 枣核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杯子推了过去。方越插了根吸管喝了没两口,小家伙立刻拍着桌子:“是分享不是畅享!” 一句话把两个大人都逗笑了。看着要生气,方越连忙还给她。 沈屿转过身去给他倒水,方越瞥了一眼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很自然地起了话头:“弛风又跑山里去了吧?” 沈屿放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想方越这么快就知道了。 方越反应过来,补了句解释:“哦,我也在那个救援群里,中午看见他接龙了。他这次去的玉龙峡谷线,我们以前跑过好几趟,有条轨迹还是我俩一块儿上传的。” 像想起什么趣事,他说:“就流沙坡那段,我第一次去就摔了个大的。和弛风下了山回头一看,坡上全是我们划出来的道。他明明自己也摔了,还非说全是我一个人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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