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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又碰碰他没受伤的手指,动作轻得有点痒。弛风没忍住,用还能动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了沈屿那根“作乱”的手指。 沈屿把手抽出来,继续问:“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医生怎么说?” 弛风笑了笑:“没啥事。当时磕完都没什么感觉,医生说手折了,我以为是玩笑呢,结果一低头,手指肿得快有两个大了。” 沈屿瞥他一眼,“好笑吗?” 见他表情,弛风立马收住笑,摇了摇头。 前头开车的女司机听着动静,透过后视镜往后瞧了一眼,笑着搭话:“小伙子,你这朋友对你可真好,端着手跟捧着宝贝似的。” 弛风下意识把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便维持着那个被妥帖端住的姿势,对后视镜里的司机笑了笑,坦然承认:“嗯,是挺好。” 就这样一路“捧”着手进了家门,连拖鞋都是沈屿弯腰放在他脚边的。 沈屿把外套脱了,露出里边的高领毛衣:“我给你弄点吃的吧,下个面行不?” 弛风看着他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点点头:“随便煮点就行。” 他在餐桌边坐下,看着沈屿在几步之外的厨房忙碌,这种感觉很稀奇。 以前不是没受过伤,徒步的尽头是骨科,这话不假。有次从虎跳峡下来,半月板出了点问题,出院后方越还提出要来照顾他,被他果断拒绝了,当时方越还说,等他以后老了,肯定是护工最讨厌的那种倔老头。 他当时没当回事,结果到家楼底下就卡住了,一级级往楼上挪,愣是耗了快一小时。后来单脚蹦跶着在家宅了俩月,倒也习惯了。 好在这次伤的是手,不用蹦。只是昨晚在医院凑合,今天又赶车,身上味道着实不清爽,他闻了闻自己,“小屿,我先洗个澡。” 水还没烧开,沈屿探出头,又回去拿了个保鲜膜出来,给他裹了好几层,“包了也要注意点,不方便再叫我。” 弛风点头说好,进了浴室。 门一关,独处的空间才让“单手”变得具体。衣服还好,牛仔裤的扣子却成了难题。右手摸索了半天,那粒金属扣卡却纹丝不动。 平常不觉着,少了一只手,连脱裤子都成了需要技巧的事。但他没叫沈屿。倒不是纯粹逞强,只是觉得让人过来解裤扣,太流氓了。 这个澡洗得有点狼狈,水冲下来时他得避着左手,但总算像那么回事地完成了。只是出来时T恤领口被扯得松垮,裤绳也松垮地垂着。 沈屿把面端上桌,看他这样也没多说,在家,怎样都行。 只是沈屿发现,弛风确实不爱吹头发,每次说是擦干了,出来一会儿就往下滴水,和猫似的。所以之后他买了不同款式的干发帽,这会儿顺手拿过一条暖黄色的,从后往前给他轻轻包上。 面是很简单的菠菜鸡蛋面,汤色鲜黄,吃起来很不错,弛风咬断面条,有点满足,出去的两天都没吃过一顿正经饭。正吃着,炸洋芋跳上桌子,看着他脑袋上那团暖黄色的东西,看样子很感兴趣。 “这个是我的。”弛风以为它要抢食,用筷子另一端虚赶了赶。炸洋芋伸爪就扑,弛风笑着把手抬高,一猫一人隔着碗对峙起来。 沈屿过去,把猫拦腰抱起来:“别招它,快吃你的。” 弛风抬眼,用筷子虚指了指炸洋芋:“它先盯着看的。” 沈屿忍着笑,当起了判官:“行行行,它不对。”他揉了揉猫脑袋,“你,不准打扰伤员吃饭。” 炸洋芋在他怀里喵了一声。 一碗面吃完,连汤都见了底。沈屿收了碗,让他进房间歇会儿。 卧室里光线柔和。沈屿让弛风坐在床沿,自己则站在他身前,拆开毛巾,拿着吹风机一点点的吹。 被人这样仔细地照顾,其实是件很舒服的事。暖风和手指的拨弄让人彻底放松,连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下来。 前边头发头发差不多吹干时,沈屿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头低一点。” 弛风顺从地往前倾身,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手跟着环住了他的腰。 吹的差不多的时候,弛风也有点困了,他仰头看沈屿:“你待会要出去吗?” 沈屿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嗯,去店里看一下。”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承诺的意味,“但你醒来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回来了。” 下午三点,通常不是一个适合入睡的时间,睡醒时往往夜幕低垂,窗外灯火通明,世界在继续运转,而自己却像被遗忘在时间的缝隙里,带着刚醒来的怔忡与疏离。 但此刻,这个念头只是模糊地闪过。他太累了,累到觉得,如果醒来时能第一眼就看到沈屿,那么即便在黄昏时分醒来,也没关系。 - 沈屿提着猫包去了趟宠物医院,把小三花一家交付给方越。这是昨天说好的,本来他也没完全想好如何安置小猫们,昨天方越提了一嘴他就同意了,这样或许它们也有更好的猫生。自己家里现在一大一小,自己都要开始在中间当判官了。 安顿好小猫,沈屿去店里转了一圈。窗边那几个总是很受欢迎的位置照例坐着人,大多埋头对着电脑,偶尔才从屏幕前抬起头,放松地看看窗外或店里的绿植。 兼职的女生叫甘钊,今天第一天上班,正哼着歌给一杯拿铁打包,看起来适应得不错。 “老板!”见他进来,甘钊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清脆,“下午的订单都做完啦,流程跑顺了。” 她围裙的系带上别了个毛线钩的向日葵娃娃,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辛苦了。”沈屿点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操作台,“机器用得顺手吗?” “顺手!和我以前店里用的是同一个型号。”甘钊封好袋口,摆上桌。 “那就好。”沈屿指了指吧台侧面一个空闲的小木架,“那边架子是店里自用的,你可以带个自己的杯子放上去,上班时泡点喜欢的喝。” 他接着交代:“五点之后如果店空了,你可以早点收拾下班。记得走之前把考勤打上。” “好嘞,谢谢老板!”甘钊脸上的笑容更明朗了些,那朵小向日葵也跟着欢快地晃了晃。 离开店,沈屿本来想去趟菜市场,但眼看天快黑了,就骑着共享小电驴回了家。 等弛风醒来,床边多了一盏暖黄色的新夜灯。水波纹的光影静静漾在墙上,柔和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沈屿就靠在他身边,戴着耳机看平板。确实如他所承诺的,一睁眼就能看见他。窗外天色已彻底暗透,他一时分不清时间, 他刚动了动胳膊,沈屿就察觉到了,低头看向他:“看来真累坏了,这一觉睡得都快十点。” 弛风撑坐起来,眉毛很轻地蹙了一下:“怎么没穿我的衣服了?” 沈屿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那套条纹格子的旧睡衣:“上午那套穿一天了,沾了汗,总得洗啊。” 弛风不说话了,睫毛垂下去,显然是不太满意这个说法。 “我回来摸你额头的时候,就感觉你有点低烧,”沈屿摘下一只耳机,表情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味道,“我查了说骨折后可能会有吸收热,明天要是还烧着,咱们就去医院。” 难怪醒来脑袋昏沉,左手受伤的地方也一跳一跳地疼。 弛风将发烫的额头抵上沈屿肩膀,难得这样直白地暴露着自己的不适,过了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额头的温度都透过来了。”沈屿轻声说。 弛风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那你想不想,感受一下这个温度。” 这不已经感受到了? 在沈屿看来,这只是“弛风发烧难受呢”,而不是“好像还有某些别的意思。” 弛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微微抬起头,凑得很近,却在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停了下来: “静止不动……是同意的意思吗?” 沈屿这才反应过来他真正的意图,委婉地提醒:“明天说不定还得去医院呢。” “我知道,”弛风的视线落在他唇上,语气认真得几乎像是在保证,“就只是亲。” 沈屿有点不太相信弛风的话。 沈屿闭上了眼睛。 …… 如他所说,确实只是“亲”。只是这亲吻的位置、时长和方式不太一样。 说到底,也不能怪弛风玩文字游戏。他最初想要的,确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像所有被疼爱的孩子在生病时会得到的那种亲吻。只是他从未得到过,所以格外想知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坏就坏在沈屿太顺着他。纵着弛风的嘴从唇角移到颈侧,留下第一个湿润的印记时,他没有推开。要知道,当一面墙被默许了第一笔涂鸦时,接下来,那只会越来越多。 开过荤的人本就一点就燃。弛风也不着急,只是用嘴唇和体温,耐心地、一寸寸地丈量着沈屿默许的边界。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直到那簇火苗被他亲手引燃,烧成一片。 呼吸早就混乱了。腿挨着腿,胯贴着胯,两个人贴得很近,单身多年独自消磨的欲念与技巧,都使在彼此身上。 沈屿先燃了个干净,全交代在了弛风身上。房间里被某种温热的气息填满。恢复一丝理智的沈屿,在喘息间隙里升起一种荒谬的负罪感——他居然对一个受伤发烧的人,做出了这种事。 忏悔到后来,连姿势也发生了变化。 沈屿说不出话,手里攥着弛风的衣服下摆,还惦记着他左手的伤。 弛风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抚上他后颈,却没有用力气:“别紧张,碰不着手。” 沈屿不太擅长,但足够努力。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却始终没有退开,甚至在最后仰着头探出一点舌尖,眼睛盯着弛风的脸,追着他的神情。 一切平息下来。弛风喘着气,目光落在沈屿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他眉头蹙紧,用指腹去擦。 沈屿没出声,任由他擦。但有些痕迹晕开了,反而更明显。 弛风的手顿住了。他像是终于从这场高热般的混乱中彻底清醒,看清了眼前这片由自己弄出的狼藉。 他没再尝试,起身拉着沈屿,走向浴室。 —— 【炸洋芋的深夜观察】 愚蠢的人类,又在进行那种毫无意义的黏糊仪式了。 本喵趴在衣柜顶上,舔了舔爪子。这个位置视野绝佳,既能俯瞰全局,又不会被无聊的动静波及。 呵,不就是互相舔毛吗?搞得那么复杂。本喵早就领悟了,世间万物,归根结底都是虚妄。自从失去了重要的两颗之后,更是看破红尘。 那个叫沈屿的,平时挺聪明,这会儿怎么只会哼哼?还有那个大个子,手都那样了还不消停……果然,失去理智是两脚兽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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