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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两个夜晚,彼此其实都对这段情意心知肚明,只是默契地没有放到明面上来提。 唐秋辞这句话几乎有警告的意味,截断了许乐多的说教。 “哥。”唐秋辞进一步表述:“我十八岁了,我可以有自己的意志,你不要总将我当做小孩来看。” 许乐多怔愣住,这也是十八年以来,他第一次和自己呛声。 “从小到大,我一直跟在你身后,被你庇佑,我知道你习惯了这样。”唐秋辞意识到自己有些激进,语气也逐渐平缓下来,“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缺乏安全感。你其实是在害怕,你不希望一段绝对稳定的关系变得有风险。” 许乐多自己都理不清的谜团被唐秋辞抽丝剥茧,点出了他心底排斥的根源。 他佯装认真地泊车,实则掌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稳定。”唐秋辞收敛声音,伸手去抽纸巾,“如果我活不过二十岁呢?如果明天世界末日就要到来呢?” 许乐多几乎霎时间就瞪过来,斥责道:“谁准你这样说?你才不会……” 说到后半句,他才自觉反应过度,逐渐弱了气势。 唐秋辞看着他下意识的在意和慌张,没忍住轻笑一声,拉过他的手,低下头细致又认真地为他擦掌心的汗。 许乐多被动地接受着他的体贴,视线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 他戴着的眼镜,身上的T恤,书包,就连他虎口处浅得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疤,无一不是自己的手笔。 他的眉眼,被自己描绘过千千万万遍。 就连他的思想,也早已受自己浸染因为“世界末日”这个说法,是几年前自己为了劝他勇敢而编造的理由。 “你和祁决就曾是好朋友。如果说祁决值得你的勇敢,那我呢?”唐秋辞握着他的手,眼底露出恳切,“那我不值得么?不值得你……给我一个机会么?” 许乐多如同一场大梦初醒,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濒临溃败的边际,却还是做着无谓的挣扎。 他摇摇头,试图从唐秋辞掌心抽出自己的手,“你们是不一样的,怎么能……” 怎么能一概而论。 “是啊,不能。”唐秋辞并不给他逃开的机会,转而握住他的手腕。 距离变得更近,许乐多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着。 “当然不能。我只会……”唐秋辞故意停顿,继而用一种更带侵略性的眼神直视他,“我只会比他更近水楼台,比他有更深刻的感情基础,比他更有让你不抛弃我的资本。” “你说,不是么?” 许乐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辩驳的支点。 他只能僵在原地,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出的,是溃不成军的自己。 “你赢了……”他不再想抽开手,只是偏过头,哑着嗓子说。 唐秋辞却没有立即展露笑颜,而是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小狗,明明打了胜仗却还摇尾乞怜:“不是我赢了,是哥终于开始正视我了。” “但是……”许乐多深呼吸一口,既然接受了现实,他也迅速反应过来,拿出大三岁的气势,“你也别太得意,我们要约法三章的。” 刚刚已经占据了太多的优势,此刻唐秋辞自认该退让,“你说。”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许乐多轻哼一声,将另一只握紧方向盘的手也拿了下来。 唐秋辞自觉地接过,给他的另一只手也提供擦汗的服务,语气乖乖的:“我哪敢。” “第一。高考前一点念头都不要再起,专心准备考试。” “这点你不说,我也会做到的。只是……今早看你接祁决的电话,心底气昏了头,才那样的。” 提起祁决,许乐多视线扫过他还有一点泛红的鼻尖,自觉理亏,也就不再计较今早的事情了。 手擦着擦着,不知怎么就变了味。 许乐多看到他在研究自己掌心的纹理,间或捏一两下,才想起来蓦地抽回手。 “严肃点,跟你讲事情呢。” 再正经的表情,都遮掩不住许乐多话里自带的亲昵意味。 唐秋辞索性将纸巾收进掌心,轻笑着抬头,认真看他。 “好,我听话。” “第二。我们之间的事情,做好保密工作,绝对不能让我爸妈或者你爸妈知道。” 唐秋辞微微怔愣,“考完也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别扭呀。”许乐多红着耳尖扭头躲避视线,“被他们知道你*@#我,那不是很尴尬吗?” “我……什么你?”唐秋辞似乎没听清。 “你喜……”许乐多停顿,“你追……不是。” 许乐多气急,伸手拍了他两下,“你明知道的。” 唐秋辞闷笑着接下他扇过来的香气,只觉得他从未向自己展现过的这一面实在过于可爱。 “我都听你的,你不想说,我可以藏一辈子。” 许乐多收回手,不想再给他甜头,“第三。我没说可以之前,不准靠我太近。” 第一条唐秋辞完全认同,第二条唐秋辞尊重他的想法。可第三条,怎么看都太过残忍。 “这完全是强盗条款。”唐秋辞蹙眉抗议,却不敢提升音量惹恼他,“太近是多近?十厘米,二十厘米,还是三十厘米?” “哪个部位不能太近?如果我的腿和你靠在一起,这也算太近吗?” “你什么时候会说可以呢?那比如刚刚我给你擦手,也得先问过你,得到你同意才能做吗?” 一连串钢珠似的问题堵得许乐多哑口无言。也不知道他一向沉闷的性子什么时候练得这样思维敏捷,喋喋不休。 “尊重我的意愿不是应该的吗?我都已经妥协了。” 意识到对方的语气不对,唐秋辞立即收了捍卫权益的心思,眼底雾蒙蒙的。 “哥哥。” 先是示弱。 “你能妥协,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我不该奢求更多的。” 再是退让。 “只是……不靠近你,对我来说实在太难。” 接着是感情牌。 “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知道荷尔蒙产生的时候,人受激素作用,是情难自已的,不是么?” 最后是理性的分析。 这一遭下来,许乐多也被他眼底的雾蒙了心,呆呆地点头应“对”。 “所以……至少不要抗拒我靠近你,好吗?”唐秋辞拉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以平息热意。 许乐多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太靠近会……” “会什么?”唐秋辞摘下眼镜,睫毛扫到他的掌心,委屈地发问。 许乐多怔愣着,眼神闪烁了两下便做逃兵。分明是靠近了,然后才会分泌荷尔蒙啊。
第25章 完整的我 立夏这天,许乐多又离开了。 短暂的假期美好到像一场虚幻的梦,让唐秋辞人坐在教室里,都觉得飘飘然。 休息的间隙,他抬头看向窗外,想到这个时间许乐多的飞机刚刚起飞。 光是在同一片蓝天下,就已经足够他感到幸福了。 “唉” 元颂仪在他身侧叹了口气,见他愣愣地看着窗外,便加大了点音量又叹一声。 唐秋辞这才转过头看,关切地看向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元颂仪也不扭捏,趴在手臂上,一脸愁容:“唐秋辞,你的目标院校是什么啊?” 唐秋辞见她的烦恼的问题并不严重,索性低下头边演算边回答她:“京大啊。” “也是。”元颂仪又叹口气,懒懒地坐起身,“问你没什么参考,你一直都想追随你哥来着。” 唐秋辞认真的笔尖一顿,蹙了眉,“也不全是为了我哥,京大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我想去最优秀的大学,这不是很正常么?” “哦。”元颂仪不咸不淡地应声,“那你说,你了解过京大的哪个专业?你打算选择哪个专业,你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梦想又是什么?” 元颂仪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几乎瞬间压得他哑口无言。 他的确一味追求紧跟许乐多的脚步,却没有思考过自己未来究竟想做什么。 只不过,元颂仪本人似乎比他更迷茫,“越临近高考,我就越不清楚未来我想做什么。” “不能循序渐进地做么?你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理科状元吗?等真正做到了,向你抛来的橄榄枝会不计其数,而你也有大把的时间和资本去思考。” 三年前的暑假,唐秋辞亲眼见证隔壁被踏破门槛,电话都打爆的样子。 那时候,唐秋辞想要和许乐多讲上一句完整的话都困难。 “也是哦。”元颂仪撑着下巴又笑起来,“不过这届的理科状元,我势在必得。” 她二模的成绩的确是全省第一,不过第二名咬得很死,所以最近陈老师也时时敦促这个懒散的家伙,势必不让她松懈半分。 培养出一个高考状元对学校有多大的益处,三年前云城一中尝过甜头。 时隔三年再出了一个好苗子,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二模唐秋辞的发挥失常,陈老师也心有余悸。所以最近这些日子,陈老师的目光重点放在了这对同桌身上。 两人正说着话,窗外就伸来一只手,敲了敲唐秋辞的桌子,“还聊天呢。” 元颂仪正面迎上陈老师的目光,讪笑后默默收回视线,佯装认真。 短暂的风浪后,唐秋辞的心却不平静,或许他真该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一周后的三模,唐秋辞拿出了最好的精神状态应对这场最后的大考。 绷紧神经的两天过去,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又在讨论周末如何休息。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畅想高考结束后该干什么了。 唐秋辞一声不吭地理着书本,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心思短暂不在学习上,只不过却是在构思自己的梦想。 元颂仪从厕所回来,兴奋地拍拍他,“这次试卷难度还行,我写得太顺手了,你呢?” 唐秋辞抬头看她,也露出个淡淡的笑来,“还行,感觉比一模要好。” 元颂仪替他松了口气,撑着下巴调侃:“看来五一你哥回来,见效很快啊。” 唐秋辞对着她眨了眨眼,五一那会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都没和她讲过。 “要是……高考的时候他也能回来就好了。” “那会大学生还在期末考吧,你也别太贪心了。”元颂仪利落地泼他冷水,省得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时候又失望。 “你哥能回来的可能性比我爸妈回来的可能性都小。”她低着头调侃道。 唐秋辞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家的事情,便好奇地问:“你爸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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