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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许乐多也索性不做挣扎了,只祈盼祁决已经挂断电话,别再听下去。 唐秋辞适时松开他一些,却将他的视线重新拉回,“手机还给你。” 他立即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唐秋辞动作,“嗯。” 谁想到唐秋辞只是拉开领口,也自顾自地看了看:“在那。” 等了几秒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许乐多才意识到他是想让自己伸手去拿。 “唐秋辞。” 许乐多一字一顿地喊他大名。昨晚还真以为他学乖了,没想到此刻竟有了变本加厉的架势。 “在。”唐秋辞乖乖地看他,拉着领口的手依旧不松开,“哥和我一起睡,早上六点多却在接祁决的电话。我听到声音才醒的,又被你的手机砸到鼻子,现在却还要反过来教育我吗?” 分明是控诉的语气,在唐秋辞嘴里过了一遭,只剩可怜。 许乐多一时哑口无言,一低头入目便是他赤裸裸的胸口和蔓延下去的线条。 手机在他胸口闪着光,祁决不出所料地没有挂断,只是没有再出声。 许乐多闭上眼,伸手探进他的领口去拿手机。可闭上眼睛就难以摸清方位,睁开又是羞于入眼的场面。 许乐多的手在他胸口杂乱无章地找着,无法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肌肤。 “在下面一点。”唐秋辞好心地开口提醒。 手机被越推越远。长痛不如短痛,许乐多睁开眼低头凑近,一把捞了出来,才彻底松了口气。 唐秋辞慢条斯理地将松垮的领口理了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像睡着时一样抱着他,靠在他胸口,“你接电话吧,我睡觉了。” 全程被忽视的祁决隐忍了好久,许乐多刚想开口说挂断,祁决近乎绝望,却又平和地开口:“许乐多,就这样吧。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电话被对方掐断,许乐多愣愣地看着屏幕。 当祁决认识到没有再复合的希望时,三年多的感情才算真正扯断。 仿佛一瞬间,许乐多心底曾经被祁决占据的那一块彻底空了。可念及祁决刚刚的语气,不知为何又感到一阵怅惘。 唐秋辞察觉到他的感伤,反而松开了他,睡到他身侧的枕头上,轻声问:“很难过吗?” 许乐多短暂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看着他点点头。 唐秋辞伸手,学着他安慰自己时一样,一下,一下,慢慢地揉着他的脑袋,“小时候,你病房外的树上每天都会来一只小鸟。你住院的半个月,它从不缺勤。出院时,你将它带回家养了,可惜半个月就死掉了。” 他瞳孔逐渐聚焦,却不明白唐秋辞此刻提这件事的缘由,“嗯。” “为此,你难过地又进了一次医院。” 清早寂静到极致的氛围里,唐秋辞缓慢的声调娓娓道来:“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很珍视身边的人,动物,甚至是物件。” “如果是你下定决心要结束的关系,那说明它已经让你感到痛苦,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对吗?” 许乐多心底那些被曾经快乐的回忆粉饰过的痛苦,又清晰地涌现出来,露出真面目。 他没有办法再继续一场时时刻刻被监视,既看不见未来,对方又无力做出改变的感情。 曾经他被祁决的勇气与真诚所吸引,所以他也会因为祁决的胆怯与敷衍而离开。 “你从小到大都不爱哭。”唐秋辞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极珍重地,“可有时候哭是宣泄情绪的好方法。” 刚分手时最难熬的那段时间许乐多都没有掉一滴眼泪,此刻却因为感受到被心疼而鼻尖发酸。 他皱了皱鼻子,还是不想在小自己三岁的唐秋辞面前哭出来,“我没事。” 唐秋辞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手指却从他的眉毛,细致地描摹到他的嘴唇,然后用拇指压在他的唇上。 许乐多迷茫地看向他,可因此也让他在对方的眼神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的,完整的自己。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鼻尖相触。 唐秋辞闭上眼,柔软的唇落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兀自完成了一场嘴唇不相贴的吻。 即便隔着拇指,独属于唐秋辞的那点淡香还是侵占了许乐多的呼吸,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 良久。 唐秋辞缓缓睁开眼,睫毛在许乐多的视线下轻颤,宛如蝴蝶振翅。 他带回自己的气息,拇指却情不自禁地抚摸许乐多的唇瓣,自省道:“从想被你注意的念头产生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了。” 许乐多蜷缩的膝盖抵在唐秋辞大腿上,眼神并没有失焦,代表他依旧有清醒思考的能力。 “即使在你还为另一个人感到伤心的时候,我也会处心积虑地让你……注意到我。” 唐秋辞继续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以后我会一直这样的,许乐多。” “我有给过你丢掉我的机会,是你做不到。” 昔日内敛,脆弱的“弟弟”,如今展现出了这样的一面,许乐多却毫无抵御的手段。 为了给许乐多喘息的机会,唐秋辞将手收回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上,率先闭上眼:“继续睡吧,才七点。” 窗外透进微弱的光,许乐多借着光安静地看向唐秋辞的睡颜,第一次感到对方如此陌生。 搭在腰上的手像有千斤重,他咬了咬唇,却失了将手拿下去的力气。 昨夜一直没有睡好,他闭上眼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察觉到对方呼吸平稳,唐秋辞才睁开眼,将他握在右手上的手机慢慢取下,放到床外侧,然后凑得更近去熟悉他呼吸的频率。 他睡熟了,下意识也靠过来,窝进了唐秋辞的怀里。 唐秋辞极轻地笑了一声,嘴唇与他的睫毛只有一公分,却克制地没有亲上去,而是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安静地感受他的存在。 日上三竿时,许乐多才模模糊糊睁了眼。 身侧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迷茫地呆坐了一会才理清思绪。 他起了身。路过客厅时,落地窗洒进来的光都蔓到他脚下,而戴着耳机站在落地窗前边晒太阳边背书的唐秋辞恰巧看了过来。 他下意识偏开头想躲,脚步更快了。 唐秋辞摘下耳机,却没有追上来,只是在他身后问:“下午可以陪我去图书馆吗?” 许乐多换鞋的脚步一顿,想起三小时前两人还抱在一起就心烦意乱,张口便拒绝:“不去。” 阳台那端沉默了,许乐多自己却沉不住气,探头看过去。 唐秋辞安静地捧着书看向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更谈不上有被拒绝的难过。 可他心底就是突然在意起来,甚至开始揣测对方的思绪,其实无非给自己徒增几分烦闷罢了。 “算了,等我吃完早饭来找你。” 门关上,他的声音却还清晰,唐秋辞低头戴上耳机,忍不住笑。 手机嗡嗡响了两通,唐秋辞走到茶几前拿起,是元颂仪发来的消息。 [你哥回来了,你好些了没?] 他心情颇好地回复:[其实上周就好了。] 元颂仪不出所料地发来一个问号,他又失笑。 [再难过也改变不了离高考只有三十多天的事实,不是吗?] [那你上周还那么安静,我还以为你彻底崩溃了,所以只是在等一个人来可怜你是吗?] 唐秋辞挑了挑眉:[二八开吧。] [你的狐媚手段真是强到令人发指。] 唐秋辞发来的是语音回复,他语气笃定,简截了当:“谁让他也离不开我。” 虽然确认这个事实的过程很漫长,很痛苦,但得到答案后的有恃无恐,让一切的努力都那么值得。
第24章 激素使然 下午一点,许乐多提前到了地下车库,坐在车里等唐秋辞来。 地下车库没什么信号,他百无聊赖地听着音乐,低头时扫过储藏格,翻出一根棒棒糖来。 天气渐热,继续放在车里会化掉难清理,他本想拿出来留给唐秋辞。 但是一想到今早的事,他立即将糖拆了包装,送进自己的嘴里。 许乐多一向不爱吃甜,爱吃甜的是坐了电梯,刚刚抵达负一层的唐秋辞。 路过那根柱子时,他莫名其妙地停留了几秒,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来。 走到车旁边时,他没有直接上副驾,而是站在左侧,低头敲了敲窗。 车窗缓缓摇下,许乐多懵懵地看他,脸颊一侧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怎么不上车?” 唐秋辞低头看着他,安静地不说话。 大约是想要覆盖掉之前难过的记忆。 许乐多眨巴眨巴眼睛,从前格外爱调侃对方的一个人,竟然被看出了些害羞的意味来。 在他躲开唐秋辞视线的前一秒,唐秋辞伸出手直接抽掉他的糖,然后面不改色地放进自己嘴里。 许乐多瞪圆眼睛看着他从车头穿过,开门上了副驾驶,才发作:“你是疯了吗?” 唐秋辞波澜不惊地看他,随即敛下眉眼系安全带,答非所问:“橙子味的。” 许乐多气噎,只能先启动车子驶出地下室。 静默的几分钟里,许乐多满脑子都是,不能再这样被他轻易掌控下去了。 即使对方是个即将高考的重点保护人物,也没有要损伤自己来纵容他的道理。 这段关系中,掌握主动权的一向是许乐多,猛然间调转过来,自然是难以习惯。 “我们认真谈谈。”许乐多率先张口。 唐秋辞侧过脸看他一眼,没拒绝,“好。” “我可以理解你青春萌动,但我们相处十多年,几乎要成为彼此的亲人了,你真不觉得这样下去会很别扭吗?” “为什么要别扭?”唐秋辞恬不为意地应:“和你睡了之后,我感觉很好。” 车子停下等待漫长的红灯。许乐多本在喝水,听到他这样说,险些一口喷出来。 许乐多怒目圆睁,可他却报以一双单纯清透的眼睛。 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利于许乐多的胜利。 若不是之前十多年的朝夕相处,许乐多真的会质疑身侧这个人的秉性。 他压了压情绪,继而平静地开口:“现在网络上的东西很杂,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 唐秋辞几乎笑出声。 真正的单纯的人其实是许乐多不是么。 比如此刻,他还只觉得唐秋辞是被带偏了。 “好,我少看一些。”唐秋辞将视线转向窗外。 许乐多当即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矫正他:“你才十八岁,以后恋爱的机会多的是,等……” 他蓦地转过头,看向许乐多的侧颜,打断道:“你说我机会很多,那你会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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