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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脑袋的动作自然地转变为拥住他的腰。 “你离得太近了。”许乐多伸出手推他的脑袋。 唐秋辞顺势将脑袋滑下去一些,窝在他胸口,“那这样可以回答我了么?” 膝盖抵住滚烫的瞬间,许乐多的瞳孔都扩张开了。 他拼命想骗过自己,可张了口连话都断断续续,“只是……觉得没必要……” 实在无法忽视对方下意识的蹭动后,他猛地一把推开唐秋辞,“你在干什么!” 唐秋辞被推得咳嗽了两下,似乎有些痛,却什么都没说。 许乐多突然坐起身,极力克制都再难保持平静,“我回去睡了。” 唐秋辞一把拉住他的手,又用那可怜到快要落泪的语气,“不要。” 不久前感觉“色气”的画面,成了他闭眼也会觉得自己不耻的利刃。 许乐多只能绝望地睁着眼,透过黑夜看向对方。 回不去了,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当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当他把全部的信任都交付在你身上时,“不”字就被牢牢地套上了枷锁。 “哥哥。” 唐秋辞适时地坐起身,得以和许乐多面对面。 他缓慢而又试探地将脑袋靠在对方的肩上。 因为小三岁,他如同羔羊般的迷惘与祈求变得理所应当。 他说:“你帮帮我吧。” 见许乐多不说话,也不挣扎,他便牵着许乐多的手。 他在许乐多耳边压抑着轻声喘息,每一个不连贯的音节都变成滚烫的,灼伤许乐多的烙印。
第21章 是分不开的 气温已经攀升至二十多度,立夏就快要来临。 林诗音正为碗里的白粥降温,突然想起什么,抬了头问道:“多多呢?早上怎么没看见他,是已经走了吗?” 唐秋辞并不看她,咬了一口煎饺才神色如常地答:“他走得很早,可能在我床上睡不习惯,回去补觉了。” 林诗音点点头,掀起眼帘扫了他一下,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和多多聊完,心情很不错?” 唐秋辞只是简单应声,放下空碗站起身说:“我去隔壁。” “才九点,过去做什么?”林诗音回头问他。 唐秋辞站在玄关换鞋,头也不抬,“去找多多,想让他帮我看看二模的试卷。” 林诗音转过头,神色揶揄地和唐建明对视一眼,“这回也不说让我去请了?稀奇呢,咱儿子胆子变大了。” “看来昨晚多多是把他开导好了,今天早上吃的都比前两天多了不少。”唐建明笑着打趣。 门外。 唐秋辞按响了隔壁的门铃,规规矩矩地站着等待。 来开门的是刚晨练回来的许印山,唐秋辞微微带着笑意喊“叔叔”。 许印山将他迎进门,“小辞,来这么早呀?是找你多多哥哥的吧?” 唐秋辞乖乖点了头,随即问候道:“叔叔吃过早饭了吗?” “早吃过了,多多昨晚说是和你一起睡的,怎么半夜还突然回来了?” “他很久没和我一起睡了,不太习惯,所以聊完天就回来睡觉了。” 许印山了然,伸手一指,“那你直接去他房间吧,正好叫他起床。” 唐秋辞应了声,开门的动静却很轻。 许乐多没有锁门的习惯,因为家里人很少会不经过他允许直接进门,此时此刻倒是成全了唐秋辞。 屋内窗帘都没拉完全,所以透了些阳光进来,半明半暗。 唐秋辞停在暗处,视线紧紧盯着床上依旧还在睡觉的人。 许乐多是凌晨一点多才回来的,一向睡觉不喜有光的人,窗帘都没拉严,而此刻竟也还睡得着。 唐秋辞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心是该悬起还是落下。 昨晚他的确是不顾一切后果地直进了,但激素退去后的当下,他又该如何面对许乐多? 他的心是雀跃的,但理智在拼命让他冷静下来。 直到光线晃到眼睛,唐秋辞才眯了眯眼,察觉自己已站在这里发呆很久了。 他脚步刚动,床上的人就缓慢坐起身。 四目相对,一时间只有阳光在唐秋辞脸上静静流淌,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张了口,嗓子有些嘶哑,“你醒了。” 许乐多刚睡醒懵懵的,看着他眨了眨眼,脑海里才逐渐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他唇线平了下来,置若罔闻地掀开被子,穿拖鞋,起身,然后径直绕过唐秋辞这个大活人。 唐秋辞看着他去洗漱的背影,在原地站住了, 识趣地没有跟上。 许乐多极少生气的,可若是真的生气了,就是现在这种状态。 从小到大,唐秋辞只被他这样对待过一次。 那时候两人都还不大,是唐秋辞哭着道歉,做了诸多努力才博得了原谅。 可现在这样却未必好使了。 况且前不久他才刚哭过,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只会招人厌烦罢了。 许乐多洗漱完,转身欲走。一旁僵立的唐秋辞却突然动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唐秋辞很快就松开他,也没有靠过来,只是诚恳道歉:“对不起。” 许乐多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好笑,抱着手臂看向他,神色冷淡,“你错哪了?” 他抿唇,视线安静地与许乐多交错,却连口都没张。 许乐多冷哼一声,转身开门出去了,留唐秋辞一个人在原地。 许印山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一个人出来便问:“小辞呢?” 许乐多甚至没打算掩饰,“爱在哪在哪。” 听到这话的时候,唐秋辞恰巧出现在了许印山的视线里,“怎么回事?两个人吵架了?” 秦月华从房间里走出来,也感到惊奇,“吵架了?两个人不是一向最要好,多多特意为了安慰小辞才回来……” 她说到一半,许乐多蹙眉打断:“妈。” 这下秦月华才真切意识到许乐多的不快,就连先前和祁决分手的时候,他也只是太安静,没有如此明显的情绪。 秦月华半尴不尬地站着,出于好心又还是想替两个小辈说和。 “有什么事值得这样生气?”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许乐多扫了唐秋辞一眼,“没什么。”随即又朝房间走去。 见人走了,秦月华立即拉着唐秋辞关切地问:“跟阿姨说说,你们两个人是为了什么吵架?” 许乐多都说不出口的原因,唐秋辞又何尝能说出口,只好含糊其辞:“是我做错了。” “小孩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许印山看出唐秋辞的局促,便主动替他解围。 秦月华刚想松开手,许乐多的房门又突然开了,他快步走出来,拉得唐秋辞一个趔趄,两个人一齐回到房间去了。 门“嘭”得关上。 许乐多拉着他直直地朝卫生间走过去,连这道推拉门也被关上后,许乐多才松开他。 “你不知道你错哪了是吗?” 唐秋辞被他堵在狭小的角落,只能低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颊。 “你心里清楚得很。”许乐多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他,冷笑一声后得出结论。 唐秋辞伸手想拉他的衣袖,却被利落地躲开。 “你最不该就是利用我对你的纵容和心软,唐秋辞。”许乐多抬眼,神情和语气里都满是失望,“你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许乐多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唐秋辞的一切伪装。他自以为可以继续粉饰下去的手段,或许早已被许乐多看破。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垂下脑袋,感到心脏一阵细密的疼。 “你说的对,我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他缓缓抬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一定很讨厌我吧?哥。” 许乐多冷漠的神情有了一丝皲裂,却不想让对方发现,只是半退一步。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他眼神空洞,轻轻地重复着,“从我发现只有这样才可以留住你的时候……” “我如果不哭、不卖乖、不装可怜,你还会像祁决出现之前一样在意我吗?” 唐秋辞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回答道:“再也不会了,哥。” 分明是最难过的时刻,他却反倒不会流眼泪了。 又或许,他拼命隐忍着,不想到了这一刻都被对方认为在拙劣地装可怜。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许乐多似乎觉得他荒谬,忍无可忍地反驳:“我难道还不够关心你吗?” 话音落下,狭小的卫生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唐秋辞神色苍白地,无声地看向他,良久,才轻声说:“你以前从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是我太贪心。”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唐秋辞动作飞快地伸手去擦,“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这次留下许乐多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逃开的背影。 距离高考只剩三十多天,他刚刚经历一场崩溃,自己又毫不留情再给予一场。 他才十八岁。 就算这场争吵能让自己不用再面对他的情意又如何?难道未来漫长的许多年,都不必再挂念他吗? 许乐多短暂闭眼。昨晚自己没有推开,被迷惑了心智又何尝不是一种错误? 他刚刚分明将自己做错事情的怒火也一并转嫁到了唐秋辞的身上。 想到这一点,许乐多立即睁开眼,懊恼地拿上外套追了出去。 唐秋辞没有回家,身上又连手机都没带。许乐多原以为会很难找到他,可下了楼没走多远,就在他们儿时一起玩耍的滑梯旁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许乐多预想中那样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发呆。 听到有人靠近的响声,他下意识看过来,看到是许乐多,想也没想就要起身逃开。 “小糍粑!” 熟悉的亲昵称呼将他定在原地。他背影僵了僵,转回身时,强装的冷静已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全然的委屈:“哥……” 许乐多上前,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对不起。”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压抑的哭声终于决堤。唐秋辞将脸埋在他肩上,身体因为抽泣而轻颤,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一阵巨大的后怕侵袭了他。 先前他哭泣,许乐多只是觉得心疼,现在却清晰地感到痛楚。 许乐多收紧手臂,声音也颤着,“怎么可能不要你?” “永远不会吗?”唐秋辞带着哭腔确认道。 许乐多闭眼,第一次不是被他逼迫到不得不回答,而是认清内心的释怀与坦诚:“永远不会。” 他们的感情,是十多年朝夕相处的沉淀,是见证对方无数第一次的亲密,是早已长成彼此血肉、一分离便会撕心裂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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