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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曾用状态不好来安慰自己,但短暂的自我麻痹后,潜意识依然清醒。 元颂仪状态再差,也只退步了一名,而他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巨大的落差让唐秋辞开始怀疑,自己的努力究竟有没有意义? 难得的休息日,窗外雨声淅沥,像助眠的白噪音。这本该是个适合休息的好时机。 可此刻的唐秋辞却失去了所有动力,蜷在被窝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又醒。 那雨仿佛不是落在地上、泥土里,而是渗进了他的心底,带来久违的潮湿与阴寒。 许乐多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他背对着,没看见。 傍晚起床吃饭时,他才看到两小时前错过的消息。 许乐多没说什么,只发来一张截图,是四月三十号的机票,从京市飞回云城。 [你要回来?] 唐秋辞沉闷多日的心,隐隐生起一点期待。 [嗯,回来看你。] 对方是秒回的,很快又发来一张晚霞映着教学楼的照片,温暖澄澈。 [雨停了,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吧。]
第20章 孤注一掷 四月三十日,云城机场。 一向不爱缺勤的唐秋辞自发请了假。唐建明开车送他到机场外,却没跟着进去。 或许知道自己此刻心绪不宁,即便留在学校也难有心思学习,唐秋辞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人群里。 现在暂时没有抵达的班机,周围等待的人们或低头看手机,或闲谈。 唯独他,目光牢牢地盯着出口处。 九点四十多,人群开始涌出。唐秋辞借着身高优势一眼看到了许乐多。 他走之前因病瘦下去的肉似乎都长了回来,还新染了一头亚麻色的浅发,衬得肤色愈发干净白皙。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回着消息,并未看见自己。 唐秋辞默默站到了他行进的路线中途。人还未到,他的气味却先至。 意识到去路被挡,许乐多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眼角弯起,露出个暖暖的浅笑,“小糍粑。” 唐秋辞还未说任何话,就先将他紧紧抱进怀里,直到熟悉的香气充斥整个肺部,才缓慢开口:“你回来了。” 纷乱的人群避着两人流动,许乐多的回音闷在他的怀中,“松开一点好不好?” 他听话地抱得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开手,语气委屈:“你明知道我很难过。” 许乐多将下巴搁置在他肩头,“所以我才回来。” 虽不是情话,他直白的在意却比任何一句情话都要动听。 “我好想你……” 许乐多终于回抱住他,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我知道了,等你抱够再松手。” 只是分开一个月,在唐秋辞看来却比之前用漫长的半年等待换来几次见面还要难捱。 他清楚地知道,自从不再遮掩自己的感情开始,他正在变得越来越贪心。 而许乐多的纵容和妥协就是无声的默许。 唐秋辞适时地收了手,一手替他推行李箱,一手去牵他。 许乐多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攥进掌心,还一本正经地说:“你手有些凉。” 快五月的天了,手能凉到哪里去。 许乐多张了张唇,脑海里莫名闪回他伤心哭泣时的脸,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唐秋辞侧过头自然地问他:“在和谁聊天?刚刚走路都没看路。” 虽说刚刚是在摆脱祁决的纠缠,许乐多还是下意识心虚,睫毛忽闪着答:“没谁啊。” 他撒没撒谎,在相处了十八年的唐秋辞看来很容易辨别。 “祁决吧?”唐秋辞语气平静得不太像是问句。 “是,不过……” 唐秋辞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祁决还在纠缠你。” 说着,他停下步伐,握紧的手却不松开,“你没办法解决吗?” 许乐多尽量忽视他面上的那点不虞,只侧过头拉着他继续走,“倒不是,不过这也不需要你操心。” “所以哥的意思是,我只能学习,想别的事情就是错误的?”唐秋辞主动松开他的手。 早已见识过他偷换概念,曲解人意的手段,许乐多这次不会再轻易上当,“我的意思是,感情的事情很私人,你可以操心你自己的,但是没必要操心我的。” 对于这次没被他绕进去,许乐多颇为满意,又暗自划清了好朋友之间的界限,一举两得。 对此,唐秋辞并不反驳,只是轻飘飘地说:“没区别。” 许乐多要理解他这句话几乎费不了什么力气,自然也不会予以回应。 车上,唐建明在和许乐多交谈。 唐秋辞盯着窗外看了许久,在驶入小区的时候,才侧过头来张口:“哥,今晚和我睡吧。” 许乐多错愕地与他对视,又迅速避开视线,还没来得及回绝,他又说:“就像小时候一样,不行么?” 唐建明开怀地笑了一声,也帮他:“是啊多多,正好最近小辞心情不好,你帮着开解开解。” 唐秋辞毫不避讳,“嗯,很不好。” “你们两从小是好朋友,一起睡倒没什么。你就当帮叔叔个忙,和小辞聊聊天吧。” 这父子两一左一右地夹击,许乐多哪里还有回绝的余地。 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才没关系,这时候还拒绝的话,显得他反而心虚。 在唐秋辞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许乐多总能隐隐察觉出狡黠的笑意。 “我今晚还……”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如果你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我自己睡也没关系的。” 这时候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比安慰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更重要? 唐秋辞突然的让步反倒彻底堵住许乐多的退路,他低头妥协,“好……我回去洗个澡就过来。” 既然已经答应了,许乐多就没了不赴约的理由。 更何况五一才三天的假期,他不就是带着这个任务才特意飞回来的吗? 十一点过一刻,他洗好澡穿着睡衣,进门前还特意敲了门,“我进来了?” “请进。” 唐秋辞靠在床头,开着台灯翻看学习资料,看上去心情很平静。 “我特意换了床单被套。”他拍拍床里侧的位置,示意许乐多过来。 许乐多关好门,睡到他里侧时才想起来问:“为什么不让我睡外面?” 唐秋辞背对他摘眼镜,顺便关台灯,“睡在外面方便我明天早起。” 环境忽然暗了,许乐多平躺在枕头上,索性闭眼。 窸窣一阵后,唐秋辞的气息终于在他身侧平稳下来,轻声问:“你不朝着我吗?” “我喜欢平躺睡觉。” “撒谎。”唐秋辞温热的手臂似有若无地贴着他,“你喜欢朝右边侧睡。” 许乐多险些忍不住睁眼教训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压下情绪,最终只是挪开手臂,“快睡吧。” “不是说要开导我吗?” “那你想聊什么?” “你可以先面朝我吗?” 许乐多认命般转过身,“好了,现在说吧。” “你觉得我二模考砸,是因为我太笨吗?” “当然不是。”许乐多反驳道,“你一点都不笨,还很努力,一次的失利看不出什么的。” 唐秋辞“嗯”了一声后,沉寂了半晌才继续。 “你也希望我考上京大吧?” 许乐多其实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内心的坚定更重要。但想起他刚面临一场打击,便决定顺着他答:“是的。”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样面对这种失利呢?” 这问题倒让许乐多感到为难。 仔细想来,在学习上他几乎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失利。若真要说,令他感到最痛苦的还是感情上的失利。 那他又是如何应对这场失利的? 睡觉。 实在是毫无参考价值的方式。 “我大概也不知道吧。”许乐多轻叹一口气,语气不太确信,“反正无论是多难过的事情,都会被时间冲淡的。” “对我来说,其实……想到你就会好一些。” “想到我?” “嗯,想到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心态,都值得我学习。” 许乐多这才松懈下来,语气也轻快了:“那我只好祝你遇到问题时多想到我了。” 深夜的谈心似乎开始渐入佳境。 “那如果你觉得不满足于目前拥有的东西,即使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也会选择孤注一掷吗?” “当然,”许乐多以为他在谈论学习,甚至没细想就肯定道:“这样才算真正的勇敢不是吗?” 唐秋辞听着,轻轻地笑。 许乐多以为自己解开了他的心底的郁结,便跟着神经放松,一起笑起来。 短暂的安静后,话题莫名开始转向。 “你的朋友有很多吗?” 许乐多心底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不是好的征兆,“算吧,怎么了?” “那我算最重要的一个么?” 许乐多平稳的呼吸蓦地一滞,扪心自问,也只能给出肯定的答案:“你是。” 他答得干脆,只盼话题就此打住。 “你染头发了?” 显而易见的问题,唐秋辞却现在才问。 “嗯。” “可你没有告诉我。” 带着些哀怨和控诉的语气迅速敲响了许乐多心底的警钟。 这是超越朋友界限的,不能回应。 不能回应。 许乐多依旧闭着眼,企图平静心绪,不轻易被他左右。 漫长的宁静过后,还是毫无声响,许乐多似乎睡着了。 灼热的气息越靠越近,许乐多睫毛轻颤着,没办法再继续装睡下去。 他睁开眼,瞳孔还未适应黑漆漆的环境,所以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唐秋辞的呼吸近在咫尺。 许乐多逃一般地将脑袋后退,撞到墙面上的动静极响。 他闷哼一声,疼得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唐秋辞寸步不让地追过来,甚至睡到了他的枕头上。 他根本来不及抵抗,对方就伸出手,像是拥抱一般,温热的手掌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揉着,“揉一揉就不疼了。” 许乐多被他挤压得几乎没什么呼吸的空间,只能被迫嗅着他身上的淡香,脑袋又像是浆糊一般,什么都做不了。 “多多?”唐秋辞见他没什么反应,试探性地喊。 又不叫哥哥了。 许乐多本能地心慌。可仔细想的话,难道他叫“哥哥”的时候就能被轻易打发么? 此时此刻无论被叫什么,许乐多都会感到别扭的。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唐秋辞挪了挪脑袋,确保他能听清,又执拗地说:“可你没有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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