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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最常与元颂仪有竞争之力的女生终于如愿以偿,而元颂仪得了第二。 前桌后桌都纷纷安慰元颂仪,说她毕竟是狠狠病了一场,未痊愈就来考试了,更何况年级第二也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元颂仪没怎么应声,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看着试卷,间或咳嗽两声。 唐秋辞从茶水间装了水回来,看到她这副没什么活力的样子,一时间心底有些动容。 他还未挪步走回去,那个曾经万年第二的女生,林可心,却在他身侧停下,别扭地递过来一盒止咳润肺的糖。 唐秋辞疑惑地看她,并未察觉出她这个举动的目的。 “你拿给元颂仪,别说是我给的!”林可心说完飞快地转身,耳根通红,但没走两步,又回头硬生生地补充:“谢谢。” 唐秋辞正巧不知道该如何破冰,这无疑是递给了他一个主动开口的好时机。 他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特意将糖放到元颂仪的试卷正中间,让她想忽视都很难。 果不其然,元颂仪皱着眉,没好气地朝他开口:“你干嘛?” “怕你把肺咳坏了。”唐秋辞看向她,淡淡地回。 元颂仪一时也不好意思再呲他了,转过头别扭地打开一颗,吃了下去。 “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元颂仪十分果断。 这种时候,两人之间诡异的默契显现出来了。 “不是我给的。”唐秋辞唇角上扬,却又迟迟不说下去,吊足了元颂仪的胃口。 “那是谁给的?”她催促道。 “坏消息,不能说。” 元颂仪百般盘问,他都不肯说,只好抱怨道:“真不讲义气。” 她转回脑袋时,视线恰好与林可心交汇。后者偷看被抓包,飞快地转回脑袋。 霎时,元颂仪福至心灵,“不会是她吧?” 唐秋辞甚至不问“她”是谁,也不出声作答,只回赠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元颂仪哪里还不明白,立即将糖果小心地收好,“一个都不吃了,我要留着它陪我入土。” “不难过了?”唐秋辞挑眉。 “我本来也没难过。”元颂仪轻哼,“你都没难过呢。” 唐秋辞拿过她答题卡看了看,看到她数学最后一题一片空白,抬眼惊讶道:“你一个字都不写?” “考试时间太长了,我当时头昏眼花,干脆趴下睡了。” 唐秋辞这下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不伤心了,叹了口气转而开始问她题。 元颂仪嚷嚷着:“你找我说话就是为了问我题吧,怎么不找你哥分析试卷去?” 唐秋辞神色一怔,似乎才回想起三天前的尴尬画面。 和元颂仪是成功破冰了,可许乐多却是整整三天没有打来电话了。 就算之前有祁决在,他都没有真正害怕过许乐多被抢走,可随着自己的感情展露越多,他才开始感到真正的害怕。 唐秋辞很清晰地知道,许乐多从不会被别人抢走,除非是他自己想走。 如果许乐多真的排斥唐秋辞超出好朋友的感情,那唐秋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我……上次似乎说错话了。” 元颂仪一听这话,立即来了精神。她嗓子不痒了,头也不晕了,“怎么回事?我要听!” 唐秋辞轻声和她倾诉完,她摸摸下巴,一脸深沉地思考。 “你确实……太操之过急了,毕竟你的心思还没彻底摆到明面上来,就算是作为好朋友,你也没立场逼问那些话的。” 唐秋辞深叹一口气,何尝不知错,“是我情绪太不稳定了。” “你还情绪不稳定?”元颂仪像是看怪人一样看他,“你都快没情绪了。” “那是为什么?”唐秋辞迷茫地看她,“我当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太喜欢了,做不到不在意,也做不到……”元颂仪认真地看向他,“接受自己没立场。”
第18章 一株含羞草 周日下午五点半。 云城彻底脱离了冬天,傍晚的时间都拉长,四月快来了。 橘色的晚霞映照着从图书馆骑车回家的唐秋辞,迎面而来的风中有了暖意。 车子停在楼下,唐秋辞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许乐多发了朋友圈。 许乐多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往往每年出去旅游时才会发一条。 这次还是九张图,满是野外露营的朝气与风光。 唯一一张有人的照片里,他穿了件灰色卫衣,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的身边簇拥着不少男男女女,而人群里,唐秋辞无意瞥见过两次的那位学弟,正侧头望着许乐多,眼神朦胧看不清,却怎么都算不上清明。 唐秋辞手指正犹豫着要不要点赞,下一秒身后传来林诗音的声音,吓得他误触,稀里糊涂地就点了下去。 一回头,林诗音正提着菜催促他:“我远远就看到你站在这,怎么不回家?” 唐秋辞心底那点微妙的怨念被突然撞破,默不作声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闷头往楼上走,将林诗音那疑惑的“怎么不坐电梯”甩在了身后。 他步子大,先一步到了门口等林诗音开门。 林诗音微喘着气,插钥匙时侧头打量他,目光从他阴郁的脸上扫到那身新衣服,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诗音直直地朝餐桌走去,这下轮到唐秋辞跟着她,“妈,你笑什么?” 她喝了两口水才放下杯子,眼神像是看破他心底那些小九九似的,犀利又带点兴味,“你和多多吵架了?” 唐秋辞放下手里的袋子,转身企图逃开这个话题,没想到被林诗音拦住去路。 “妈。”他语气无奈,“我回屋学习。” “马上吃饭了,歇会。”林诗音倒是不妥协,扭头喊来阳台上侍弄花草的唐建明,“给你儿子做饭去。” 唐建明拿着花鸟市场上刚买下的一株含羞草走过来,“你们看,这含羞草是我刚买回来的,很灵敏。” 意识到面前两人正在聊天,他好奇道:“母子两说什么呢?” 林诗音推着唐建明去做饭,顺手就把那株小小的含羞草塞到唐秋辞手里,“放你书桌上吧。” 唐秋辞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那排小小的叶片便迅速合拢起来。 母子两在沙发上坐下,电视机里放着不知道什么剧,环境里的杂音让唐秋辞的神经不至于那么紧绷。 林诗音低头琢磨着手机,像是才看见一样,突然就提起:“多多发了个朋友圈啊。” 唐秋辞视线挪到电视上,烦闷地“嗯”了一声。 “你多多哥哥朋友不少,”林诗音语气调侃,“和你倒是不大一样。” “我有朋友。” 这回答苍白得唐秋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太大声,又蓦地想起许乐多已经一周未和自己联系,更是报复性地补充了一句:“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林诗音手剥着一个蜜桔,漫不经心地回:“我怎么记得以前多多去念小学时,你跟着许叔叔一块去接他,看到他和别的小朋友手拉手出来,回家哭得发烧了呀?” 唐秋辞尴尬得起身想走,却被林诗音按住,“坐下。” “那你不要老提我小时候的糗事。”唐秋辞略带怨念地控诉道。 “前两天……你多多哥哥来找我问起你了。” “问我?”唐秋辞霎时抬头追问,神情都多了几分鲜活,“问我什么了?” 林诗音慢条斯理地将一瓣桔子放入他掌心,就是不开口回答。 他一口吞下桔子,甜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含糊不清地追问:“他问我什么了?” 林诗音扫他一眼,“问你一模的事呗,考了第几名。听我说你考了第十,又问你情绪怎么样。” 唐秋辞心底忍不住藏了些希冀地凑近,林诗音笑着推开他,“现在好奇了?” “妈。”唐秋辞极少和她撒娇,现下为了继续听下去也不得不妥协了。 “我说你情绪挺好的,没怎么伤心,忙着埋头苦学呢。” 唐秋辞暗地里牙都快咬碎了,面上却什么都不显,坐正了身子视线又回到电视上。 要是……要是他得到的答案是自己很伤心,正需要安慰,那是不是就会顺理成章地破冰了呢? 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入睡前。 这次许乐多的音频都没法让他快速入睡了,心底那点烦躁愈演愈烈。 林诗音的话和朋友圈的那张照片就像是火星子,点在他心底越叠越高的枯草堆上,漫天的心火烧得灼热。 翻来覆去的动作重复十几遍后,他还是坐起身,按亮了台灯。 如果一直被动的等,这场莫名的冷战不知道要何时结束。 他焦躁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通话邀请界面,音乐响到了第二遍。 不接。 失落与疲惫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他掩面,很快发出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手机在一旁突然震动。唐秋辞视线朦胧,看到是许乐多的回拨,也顾不得擦泪,生怕错过一秒。 接通时,唐秋辞便是哭得极伤心的落魄模样,吓得许乐多都以为出了什么事。 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寝室刚熄灯。许乐多白天露营累了,晚上回来很早就睡了。 如果不是刚好睁眼看到错过的视频通话,回拨了过来,恐怕唐秋辞要难受一整晚。 许乐多窸窣地爬下床,披了件外套来到阳台,孱弱的光掩不住他面上的焦急。 “怎么了?” 手机画面上一片黑暗,但依稀能听到极轻的哭泣声。 外头的风吹在身上冷得许乐多都快发抖,但还是耐心地安抚:“小糍粑?怎么哭了,告诉我好不好?” 过了十多秒,唐秋辞红着眼睛回到画面中央,他伸手擦泪,神情委屈得让许乐多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唐秋辞就很爱哭鼻子,常常因为许乐多一点举动就掉眼泪。 后来念了初中才逐渐不哭了,再大些就很少见到他这样伤心地哭了。 “因为一模名次退步了?” 他不说话,许乐多就只好猜,思来想去也就这件事情值得伤心。 唐秋辞睫毛颤动着,停滞的思绪逐渐回过神来。 似乎,许乐多并不因为上次那通中断的电话而生气,那么他是为什么才不联系自己呢? 唐秋辞拿纸巾擦了擦脸,语气还带着哭腔,“哥哥。” 许乐多几乎被这声“哥哥”叫得心都化了,温柔地应声:“我在。” “我一直在想你。”唐秋辞眼里还闪着盈盈的泪花,看向黑得几乎看不清对方脸的屏幕。 寂静的夜掩饰着许乐多的局促,冷风令他思绪清醒,却不得不清醒着做出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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