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奶茶装进证物袋交给一旁的小民警,“带回去交给法医主任田弘文。” 急诊室的红灯熄灭。 秦宏天还没问,那医生就已经毕恭毕敬开口汇报,“董事长,手术成功,您放心,只是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秦宏天扫了一眼林默他们,“放心,放心什么?自己家的疗养院一天不是警察就是歹徒,你们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敢给我招进来!” “是是是。” 他骂得其实很没道理,护士也不归医生管,安保和医生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医生低头连连应是。 秦宏天:“疗养院不安全,把他带到自己的房子去。” 医生示意助手去准备。 林默上前问:“他为什么喝了一口奶茶就这样?” 医生下意识看向秦宏天,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林默问的这个问题。 秦宏天板着脸,眼角的皱纹抽动,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骇人气势,“警官问你话,你聋了吗?” 医生躬身颔首回答,“是。” 这句“是”是对秦宏天的回应,他转头看向林默,“奶茶里应该有过量的卡芬太尼。” 又是卡芬太尼。 林默定定地打量他几秒,“你是日本人?” 医生似乎有些诧异,因为他的中文说得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胸牌上的名字也是中文名。 林默看向秦宏天,淡淡地评价道:“只有日本人会把这种卑躬屈膝的奴性当成是涵养的一种训练,你说对吗?” 秦宏天睨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而旁边被激怒的日本医生攥紧拳头,在秦宏天的眼神压迫下只能忍着。 林默对他的愤怒似乎毫无察觉,“秦董,你的处境似乎不太妙,接二连三的刺杀,究竟是你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他在替你受过?” “如果你在生意上有什么仇家报复,欢迎报警,毕竟我们是很乐意为人民服务的。” 秦宏天皮笑肉不笑,“怎么好意思给人民警察添麻烦?” 林默也笑,“在事情发生前不好意思添麻烦,等事情发生后再想添可就不仅仅是麻烦那么简单了。” “林警官说笑,事情都没发生就报警,那可会受到治安处罚的。” “秦董对法律条款很熟悉嘛。”林默不痛不痒地夸了一句,他瞥向一旁的急救室,“你不去看看你儿子吗?” 他扫了一眼秦宏天的反应,也没等秦宏天回答,向民警说道:“把她带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 他指的是那个护士。 贺章戴着手套从房间里出来,除了刚才的那杯奶茶,从床垫底下里还搜出1克海洛因来,“林队。” 秦宏天扫了一眼那小包白粉,眼神凌厉地看向医生。 林默将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强行要求把秦凯依法送到戒毒所里去,只是说:“秦董,多关心关心你儿子,毕竟是独苗。”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秦宏天没有回应。 “多有打扰。”说完林默就和贺章转身离开。 进了电梯,林默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不对,今天这事处处都透着古怪。 高级疗养院的安保措施应该是顶配级别的,这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企业家、物理学家、市级省级退休干部,进出的人都会注意甄别身份,怎么会随意让一个外卖员进来? 就算外卖员报出秦凯的手机尾号,门口保安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给秦凯打电话确认,而不是放行。 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生活奢侈糜烂,怎么会有点外卖的行为? 保安第一时间应该这么想才合理。 而且,外卖是给护士李莎莎点的,如果癞子(周伟)真的要致秦凯于死地,在奶茶里放入过量的卡芬太尼,那他怎么保证秦凯一定会喝那杯奶茶? 如果秦凯不喝呢? 计划岂不是直接失败。 而且秦凯本来就还在养伤,奶茶这种发物根本就不能碰,护士有这点常识,如果护士不给他喝呢?用他色迷心窍胡来的性子去赌他会喝那杯奶茶,这样的赢面真的大吗? 不确定性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这件事做得太拙劣也太不周到,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还是说癞子的目标本来就是那个护士。 可护士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不是护士,为了一个护士不至于大老远的跑到疗养院来动手。 车门关上,贺章觉察到林默的神情不对,“林队,要不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林默系上安全带,“没事,回局里随便消下毒上点药就行。” 贺章似乎叹了口气。 贺章已经五十多岁,干刑警真的干了大半辈子,他是一个温和敦实的人,常常给刚进警局的年轻一辈鼓劲,很少有这么丧气的表现。 林默忍不住揶揄一句,“怎么了?老贺同志。” 贺章自嘲般的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老了,脑子不灵光,腿脚也没年轻人快。” 他是在自责。 林默中午时间提醒秦凯这边可能会有问题,让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看好秦凯别出事。结果他第一时间居然没有认出那个外卖员就是周伟。 而且他没有坚持检查完护士手里的东西。 秦凯就这么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喝了有过量卡芬太尼的奶茶。 差点命就没了。 林默瞬间明白他这声哀叹是从何而来的了,“老贺,警察也是人,不是扫描仪器,不是每次碰到嫌疑人打量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他戴着口罩,压低安全帽,认不出来很正常。你的反应已经够快的了。” “只是他们钻进地下商场,搜捕起来的确困难重重。不过,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林默现在已经确定,有人在用秦凯来逼迫秦宏天就范。 这件事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一定和毒品有关。 …… 黑夜笼罩。 灯红酒绿繁华喧嚣下掩盖着某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当头罩揭开时,头顶的灯光晦暗得倒是不刺眼,不过从黑漆漆一下感受到光亮,癞子还是下意识地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茫然了几秒。 垂着的眼眸先是看见了一双铮亮的皮鞋和西装裤,缓缓往上,是交叠在一起的双膝。 男人隐在晦暗中,慵懒又放松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在缓慢轻轻地摇动,无名指上带着一个黄金素戒,手腕上的表是劳力士。 英伦风的西装革履,端坐的姿势散发着上位者睥睨般的威压。 然而,在看清他那张脸后,癞子却笑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您这怎么吃一半还吐一半,救活了吗?” 周伟站起来看向男人身后床铺上躺着的人,不屑地冷笑,“别告诉我,你这伟大的父亲准备为下水道老鼠一样的儿子报仇?” 男人静静地听着他的冷嘲热讽。 仰头喝完杯子里的威士忌,慢条斯理地戴手套。 他递给周伟一把匕首,面目表情依旧岿然不动般地沉稳。 他在一众黑压压的保镖中推着周伟上前,在床边站定,拍着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你说得对,虎毒不食子,我吃一半,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不过,另一半我很乐意分享给你。” 他缓缓握住周伟拿着匕首的手,“就看……你敢不敢吃……”
第40章 奶茶里的卡芬太尼 市局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群人正盯着监控查找跑进地下商场的那三个人。 地下商场刚开发不久,里面安得有两个监控,进出口倒是有交通监控在实时监控,每个方向每个位置,几个人分着看,看得都快干瞪眼了。 还包括高级疗养院的监控也被调取出来,比对保安笔录的真实性。 田弘文穿着白大褂出来,把报告甩叶泽脸上,“奶茶里的确有卡芬太尼,还有海洛因。” 叶泽一脸无辜,“不是,你甩报告咋不甩林队罗队脸上?他们才是领导,他们……” “他们一个长得帅一个长得漂亮,不甩你脸上甩谁脸上?”田弘文丢下这句话,飘飘然而去。 叶泽:“……” 他脸丑吗? 林默伸手拿走报告翻看。 叶泽的委屈被自己老大无视,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罗蓁,罗蓁的眼眸露出一丝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得对,你别跟他计较。” 他说得对? 还别跟他计较? 叶泽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几个竖起耳朵的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叶泽开口强行找回面子,“罗队,你别是脑子熬夜熬坏了吧,他哪儿说对了?” 罗蓁一本正经,“奶茶里有卡芬太尼。” 叶泽:“……” 见他吃瘪,罗蓁嘴角微微翘起,还是不忍心打击他,侧面解释了一下,“老田最近沉迷于捣鼓那什么kratom,连续熬几天了,他就是跟你开开玩笑,活跃一下他快死掉的脑细胞。” 叶泽问:“那kratom有什么好捣鼓的?” 罗蓁也不太明白,“说什么kratom是药理界最为怪异神奇的东西,总之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我也没听太懂。好像还去请教他的大学教授了。” “他一个剖尸的去玩什么草药。”叶泽忍不住嘴欠一下。 林默越想越不对劲,“李莎莎回去了吗?” 贺章无奈地说道:“没有,还在接待室里坐着呢,江涛这小子怕她回去被气头上的秦宏天打。” 江涛就是刚来市局没几天就被贺章带着出去见见世面的小民警。 秦宏天无法无天的气势估计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做完笔录他就让李莎莎多坐会儿,免得立即回去撞枪口上。 林默看向贺章,眼眸里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收的这徒弟还不错。”较真、执拗、善良,虽然有点胆小但挺勇敢的。 幸好把人留下了,不然他一会儿还得跑去找人。 贺章被夸得莫名其妙。 林默却已经抬脚往接待室走去,安阳和江涛正陪着。 林默摆手示意安阳和江涛不用站起来,他在李莎莎对面坐下,接过江涛递过来的笔录翻看,边看边问,“你知道奶茶是发物,秦凯不能喝吗?” 李莎莎点点头,“知道。” 林默问:“知道为什么还要给他喝?” 李莎莎委屈起来,“他要喝我能怎么办?他姓秦,他所有的要求我一个小小的护士怎么……” “他是姓秦没错,可他头上还有个秦宏天,论权柄财力秦宏天是天,而秦凯只不过是一个富二代毒虫,你这样违反一个做护士的基本准则,你就不怕出了事秦宏天会让你生不如死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