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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肩上的伤还没好,所以他掷飞镖用的力不大,收了很多,飞镖总是插不稳靶子,有的甚至没插到靶子就掉下来了,他也是百无聊赖,随便玩玩,乱丢的。 这时,有人提着医药箱过来,“闻哥,该上药了。” 闻山转头打量了他一眼,这人大概也三十多岁的年龄,头发干净利落,眉宇英朗,他也不抬眼看闻山,只低头在旁边的桌子上放好东西,静立一旁等着闻山坐好。 一看就是个沉得住气的。 只不过,闻山好像没见过他,“阿坤呢?” 那人恭敬回答,“坤哥跟着老板出去办事了,医生也有事,所以今天我来帮你换药。” “我好像没见过你。”闻山走近,脱下衣服背身在椅子上坐下,“叫什么名字?” “闻哥叫我阿志就行,我一直在后屋,基本不到前面来,所以闻哥没见过我。”他给闻山揭开肩背上枪伤的纱布,用棉签沾了碘伏照例先给伤口清洗消毒,然后撒上药粉。 后屋,闻山眼睫轻眨一下,他还没有去过。 阿志把干净的纱布覆上伤口,用胶带固定住,闻山漫不经心地问:“后屋的怎么到前面来了?不忙吗?” 阿志说:“还好。可以了,闻哥。” 闻山起身,把衣服穿上,“阿坤和……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给他捡飞镖的小弟说道:“出去的时候没交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老板出去的时候说给闻哥炖了鸡汤,在小火炉上温着的,闻哥,也到饭点了,我去给你盛?” 闻山把手里的飞镖一把搁到他手里,再次扫了一眼阿志,抬脚往厨房走去,“不用了,我自己去。” 砂锅的盖子揭开,鸡汤的香味扑鼻,还是野山鸡,里面放得有菌子一起炖。 闻山拿碗慢悠悠地盛着,听见屋外的人打电话,语气里克制着兴奋,“喂,老板,闻哥刚才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原话是‘我爸什么时候回来’,老板,闻哥他……” 电话另一头的闻震东原本心情糟糕至极,反应了好半晌,嘴角忽然上扬,像被糖砸中了一样,惊喜来得触不及防,他不敢置信道:“他真的是这么问的吗?” “是,真的,老板,闻哥只是嘴硬,心里其实是惦记着你的,不然怎么会问你去哪儿?” “他……他伤换药了没有?吃饭了没有?” “已经换药了,现在在厨房喝您煲的鸡汤。” “好好好。”闻震东连着说了几个“好”,像是已经高兴得有些晕了头,“那个,天热,给他弄点凉水洒在屋里,蚊虫多,记得点驱蚊香。” “放心,老板,都记着呢。” “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就是玩了会儿俄罗斯方块,掷了会儿飞镖,也没去哪儿,就屋子和院子里活动了一下。” 闻震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考量着什么,但他还是没有最终决定,只是说:“行,掷飞镖也别让他玩太久了,小心伤。” “好的,老板。” 闻山坐在餐桌前,调羹慢悠悠地晾凉鸡汤,抬眼看了一下窗户外,电话已经挂了。 小弟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他正埋头喝鸡汤。 闻震东挂了电话,看着面前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人,微微笑着的神色瞬间变得肃穆狠厉。 他穿得像是寺庙道观的俗家弟子,简单、儒雅、朴素、干净,棉麻唐装搭配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站着的地方和周遭的一切实在太不合时宜太过突兀。 横斜堆放着的钢,废弃轮胎、挖掘机,吊钩以及吊钩上吊捆着的浑身是血的人,脚下的灰尘杂物沾染着血,乱七八糟的。 闻震东就站在这么一个地方。 周围跟着他来的人穿着背心、开衫,一个个不必做什么表情都觉得是亡命之徒,头发潦草,衣服脏污,汗水、灰尘…… 这个原本就很混乱脏的地方在经过暴力和血腥的洗礼之后,变得更加惨不忍睹,而带来这一切的人,看起来那么简单、儒雅、朴素、干净。 见他挂断电话,旁边握着钢管的人正要继续,却被闻震东制止,他上前一步,微微仰头看着这个被吊着的血肉模糊的人,语气很是温柔,“可以说了吗?” 吊着的人垂着头颅,眼睛已经肿到分不清是睁着还是闭着,他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一个字音,口腔里就流淌出血来。 他极力抬头看向闻震东,费力地说道:“我……不知知……道。” 闻震东似乎很可惜地叹了口气,退开道:“他已经疼得没力气了,给他点儿劲儿吧。” 旁边的人立即拿出一支针剂来,上前准备注射,却又突然顿住,为难道:“老板,他的手被吊着……” “怎么这么笨?扎脖子不就行了吗?” 这…… 很容易弄死的。 可他不敢反驳。 见针管逼近,吊着的人突然挣扎起来,口腔里的血不断地咳涌出来,“我,我说!” 汽油浸湿了血肉模糊的人,火焰灼热燃烧,无力又绝望的猛烈挣扎,惨叫声持续了不知多少时间,渐渐弱下去,直至消失。 猛烈乱蹬的腿脚最终也一动不动了。 阿坤给闻震东开车门,“老板,要给那位去信吗?” 闻震东睨了他一眼,阿坤立即低头关上车门。
第122章 这是祭司的货! 货车再次停下的那一瞬间,只有微弱光亮的车厢内众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们是到地方了吗? 他们警惕地看向车厢门,耳朵竖起,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 好一会儿,车头的车门打开,司机从车上下来,周围也有脚步声和其他的声音,赵平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吞咽声在黑暗中清晰。 那几个年轻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黑暗中对他们的眼神也看得不甚清晰,只是大概也是愤恨,他一个施害者有什么理由害怕? 这时,有人朝车厢走来,然后插销的声音响动,未知的危险即将到来,他们紧张得几乎就要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车厢门。 虽然也不知道下一刻能做出什么样的反抗,有什么样的命运,可还是警惕万分。 林默看向他们,知道自己的安抚在这样的境况下实在没什么用,但他还是开口安抚,“不要跑,不要冲,先看具体情况。” 他摸着后腰别着的枪,蹲在离车厢门最近的地方,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咔嗒,吱呀的一声,光亮铺天盖地地透了进来,车厢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面对车厢外面世界的第一境况是五个人朝他们举着枪。 那个给他们开车厢门的一脸奸笑,用很蹩脚的中文说道:“下来吧,各位。” 林默放在腰后的手瞬间收回。 他似乎很热情,看着躺在地上的一死一晕,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哟呵,战况挺激烈。” 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被绑着的黄皮子,很是惋惜地说道:“这怎么没打死呢?” 僵持了几秒,林默先从车上跳了下来。 后面的人也跟着挪了下来,站在林默的身侧。 赵平颤颤巍巍地蹲在原地,抬眼斜睨着这群他压根就搞不清楚是哪方哪派的人,他就连自己为什么要逃到现在都还是茫然迷糊状态。 其中一人拿枪一指,他就忙不迭手脚并用地爬了下来。 那个给他们开车门的人一头短寸,两侧剃着花纹,径直朝林默走来,向他伸手。 林默定定地看着他,伸手从后腰拿出枪,寸头花纹男要拿走他的枪,林默却未松手,“我要见闻山。” 寸头花纹男握住枪,触不及防,猛地给他一脚,“谁他妈是闻山!” 林默双膝跪趴在地,被这一踹,嘴里瞬间有股血腥,他强忍着吞下去,露出的牙齿带着鲜红。 他瞬间明白,这群人压根不是一伙的,娜塔莎和天哥托这帮人送他们,黄皮子应该和天哥是一起的,但这小子想反天哥的水。 赵平压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就掺和进来的运输司机。 而他们面前的这帮人,林默确信他们不是娜塔莎和天哥的人。 他们不是要送自己来见闻山吗? 可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闻山是谁,他们也不在乎黄皮子的死活,车厢内发生打斗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哼着歌吹着口哨。 他们也不认识什么赵平,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娜塔莎为什么不全部用自己的人把他们送去目的地,却要另外雇佣其他的人? 黄皮子被粗鲁地拉下来,一桶凉水泼上去,眼睛睁开。 没有人给他解绑,他蜷曲着身体下意识地就开始挣扎,抬头看见林默和几个年轻人,愤恨恼怒地瞪过来。 然后,他才看见司机和一众拿枪的人,仰着脖子面颊通红青筋暴起,用缅甸语骂道:“他妈的还不过来给老子解绑!” 可没有人理会他。 任由他在那里叫嚣谩骂。 寸头花纹终于不耐烦地回头狠斥道:“吵死了,让他闭嘴!” 看着对准的枪口,黄皮子突然恐慌,嘶声力竭地喊道:“泰森,你敢抢天哥和娜塔莎的生意,你想死吗?” 砰! 枪响得人心脏猛颤,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抱头捂耳朵地蹲下,女生直接吓哭,紧咬着牙不敢发出哭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紧紧攥住林默的裤脚。 林默心里一紧,这个人压根就不怕什么天哥、娜塔莎,他们恐怕还没深入原本要进的贼窝,在别的地方就要被解决了。 泰森看向那个蹲在林默旁边的女生,一个眼神立即就有人上前把女生拽过来,再也无法压住的恐惧喊叫出来。 林默才上前半步,泰森的枪就顶住了他的脑袋。 女生的下巴被强行抬起,紧闭着双眼流淌出眼泪,在不停地发抖,泰森扫了一眼,“长得还不错,送走之前大家可以先玩玩。” 身后的人顿时都将目光投过来,那种恶心淫笑的注视让女生一下瘫软,泰森摆手就要拖走,突然,林默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泰森,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祭司的货!” 他将锐利狠厉包裹住紧张,他在赌。 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对方停手,有所忌惮地僵持着停下一切动作。泰森紧紧盯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待分配的货物。” 闻言,林默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 “对,没错,我是货物,是娜塔莎这次要送给祭司的货物,我认识他身边的毒蛇和阿坤,我和他们有点仇怨,换做你,早就跑得没影了,毕竟谁也不想有个亡命之徒的仇人,我也是。” “可这次我是自愿来的,因为邀请我上车的人是祭司。不信你就可以先去和他身边的毒蛇打听打听,是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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