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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众人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汗毛直立,紧紧地拥靠在一起。 林默头上的头罩被摘下来,眼前的光亮让他微闭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一下突然的光亮,给他摘下头罩的人是一个约六十岁的长者,胡茬有些灰白。 “不用紧张。”他一边安抚一边给林默解下绳子。 林默一下就听出是刚才在船板上说话的人。 “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回境内的。”他上前给另外的几个人摘下头罩、抹布,解下绳子。 几个年轻人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面面相觑,确定了好一会儿,才感激涕零地看向长者,连声说着“谢谢”。 林默抬脚冲了出去,长者焦急的一声喊被他抛之脑后,他看着河边路上已经只能瞧见模糊影子的车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笃定那里面有他要找的人。 那种慌乱没来由地攥住他的心脏,他猛地一下扎进水里,朝岸边游去。 “哎!” “你干什么?快上来。” 长者趴在船边,忙不迭地喊道。 可是水里的人充耳不闻,很快就游到河岸边,朝船上的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转身离去。 几个年轻人也钻了出来,“警官他……” 长者慌忙将他们赶回船舱里,“别出来,放心吧,会把你们送回去的。” 他关了船舱门,怕这几个不安生,然后出来发了一个消息。 …… 某个酒吧包厢里,经过一夜的喧嚣放纵,重金属音乐和彩色环绕的灯光关闭后狼藉混乱无处遁形。 瓜子壳、花生米、水果、酒瓶、衣服、鞋子,还有躺得横七竖八的男男女女的人。 一个横躺沙发上的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把推开躺在他胸膛上的女人,抓了抓头发,逡巡一圈后,站起来走向门边沙发的位置。 那个人背靠沙发仰躺着,头发凌乱,酒气熏天,两条腿岔开摆着,松垮搭在沙发上的手还圈着一个酒瓶子。 来人脑子也昏胀得厉害,走路也不十分稳,歪歪扭扭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撑着沙发扶手,摇了摇那人的肩膀,喊道:“闻哥,闻哥,醒醒!闻哥……” 完蛋了,他怎么能在闻哥伤还没好就和他一起来酒吧,让老板知道了还得了。 喊了半晌,闻山才懒懒地掀起眼皮,一张嘴就是酒臭味,迷迷糊糊地捡起旁边的瓶子就举起来,“喝!” “闻哥,别喝了,都快十一点钟了。” “咱们一夜未归,还没和老板打招呼就出来,该回去了。” 闻山的手垂下去,嘟囔道:“他生了我,又抛弃我,现在凭什么要管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拍着对方的肩,还打了个酒嗝,“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兄弟,我……” 哎哟,他哪敢说有没有道理? 他张了张嘴,还不知如何回答时,闻山忽然反胃要吐,猛地一把扒拉开旁边碍事的人,抢过桌上的果盘,弯腰低头“呕”地一声,吐了。 旁边的马仔立即去给他拿矿泉水。 闻山吐了好一会儿,才把头从果盘里抬起来,拿过递过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漱口后吐出来,“啊,真他妈难受,这家卖的是不是假酒?” 其实不管是真酒还是假酒,喝多了都难受头疼。 他勉强撑着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我去洗把脸。” 背身走进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迷瞪朦胧的眼神顿变,他打开水龙头,看着手机里发过来的信息,不知道该拿那个人怎么办了。 他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总要给他出难题呢? 闻山删掉手机短信,弯腰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瞬间无端地又想起那半张脸和95式冰冷的手枪枪口。 茫然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带有苦痛欣慰的笑。 他终于还是朝他开枪了。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闻哥,你没事吧?” 闻山关掉水龙头,撸了一把脸上的水,打开门,“没事。”
第124章 混吝子林默 失联96个小时,第四天。 商贞菊的手机忽然打进来一个境外电话,他警惕地盯了几秒后接起,“喂。” “喂,商局,是我,林默。” 听到熟悉的声音,商贞菊切切实实地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回去,“你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我派人去接你,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 林默打断他,“商局,听我说,挪雍村有问题,不是娜塔莎而是全村,那天打电话给我的是娜塔莎,天哥、赵平……” 等等,赵平呢?上船的只有他和那四个年轻人,赵平去哪儿了? “赵平不见了!” “你见到赵平了?” “是,他和我们一起被送到境外,有人救了我们,但是……还不确定是谁,赵平也不见了。” 商贞菊抓住关键信息,“你说我们,和你的还有谁?” “还有四个年轻人,两个在读学生,两个刚毕业,他们和李航的状况差不多,他们坐船回境内,你让人接应一下,船号是***” “祭司,娜塔莎极有可能是祭司的人,挪雍村也极有可能是祭司贩毒集团在境内的一个据点,不只是在泰州,在各地,都有kratom的影子。” “你们一定要小心。” “还有,我觉得老贺有点不对劲,您看着点。” “娜塔莎告诉我0612案还有隐情,我得查清楚,待会儿我想办法弄一台手机和电话卡,然后再给你打。”说着他就要挂掉电话。 商贞菊急忙叫停,“等等,林默,你要留在那儿?” “嗯。我一会儿再联系你。”说着他就径直挂断电话。 商贞菊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怔愣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打电话给韩国栋,得知现在位置后,走出办公室去往疗养院。 青山疗养院。 独栋小院里,韩国栋正撸起袖子在那块小菜园里拔杂草,钟老坐在一边,背靠躺椅,拿着把蒲扇轻轻摇晃着扇风纳凉,旁边还有个小圆桌,桌上有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韩国栋终于把草都拔干净,直了直身体,手背随意抹了下汗水。 钟老看着他,“行了,出来吧,拔个草也能出汗,你啊,就是坐办公室坐久了,该去锻炼锻炼身体。” 韩国栋从菜园里出来,踩着围菜园的砖刮了刮鞋底的泥,脱下后直接光脚走过去,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手脚才穿上凉拖鞋到钟老旁边坐下。 钟老给他倒了杯茶,“喝杯茶歇歇吧。” “哎,好嘞,谢谢爸。”韩国栋双手接过,仰头一口喝尽。 钟老哼笑一声,“你啊,喝茶就跟喝酒一样,茶要慢品,酒要豪饮。” 韩国栋也笑,“反正我也不懂什么茶什么酒,解渴就行。” 茶壶再次拎了起来,钟老又给他倒了一杯。 “解渴?你烧这么大的火,怎么解渴?人家说你是我的女婿,背后有我这么个老头子撑腰,所以独断专行惯了,每次有事都不跟别人商量,就只记着下命令了。遭来很多非议,你知不知道啊?” “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其他的,我哪管得了别人说什么。” “无论我怎么做,不管我是独断专行的霸王,还是乖顺附和的小绵羊,总会有人拿这一点来说事的,谁让我娶了您的女儿,谁让您是前省纪委书记呢?” 钟老忽然变了脸,温和陡然间变得有些严厉,“要注意影响!” 韩国栋低头认错,“是,我知道了,爸。” 正当气氛有些僵持冷凝时,院门口商贞菊急匆匆而来,“钟老,韩厅。” 钟老看了一眼韩国栋,“你去吧。” “好。爸,那我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韩国栋起身,拎走自己已经脏了的运动鞋,趿拉着拖鞋和商贞菊离开。 “怎么了?” “林默打电话来了。” 韩国栋一顿,转头看向他,“这小子闹得三个市都人仰马翻的,他现在在哪儿?” 商贞菊实在很惭愧,“他,还在缅甸。” 韩国栋的太阳穴顿时突突地跳了起来,“他不回来,他还想干什么?啊,想闹到什么地步,单枪匹马,死哪儿都不知道,赶紧让他给我滚回来!” 商贞菊嗫嚅道:“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他现在得等林默再次联系他。 韩国栋一听,脑仁都疼了,把手里拎着的鞋丢进车里,不给商贞菊好脸色,“这就是你们带出来的混吝子,他轴个什么劲儿?啊?” “事关林清海,他能不轴吗?” “还有,那通电话是娜塔莎打给他的,所以……” “暂时先不要动。”韩国栋想了想,“先撬开李啸天的嘴。” 李啸天在南青市被逮捕,可至今还没有交代自己的罪行,嘴硬得很。 …… 缅甸。 这是一个热闹的街区集市,摊贩大多用布、篮子摆放着自己要售卖的商品,有些也用木板支出一块地方,地上有很多垃圾,人们在其中穿梭往来,嘈杂喧闹。 林默从嘈杂拥挤的人群中走出集市末尾,出了集市,他注意到对面有家手机店,可是,他身无分文。 这时,手机店里出来了一个顾客,手里拿着刚买的新手机。 林默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擦身而过,林默拐进一个巷子,看着到手的手机,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再次进了集市,顺手拿走一件花衬衫,拿了一顶帽子,再出来时,脸颊已经比原先黑黄几分,两边的颧骨看起来凸出了一点,显得他面黄肌瘦,上嘴唇贴了胡子。 他给商贞菊发了一条信息,正要离开时,突然注意到有一个摊贩拿出两片叶子塞进嘴里咀嚼,新鲜叶子,kratom! 两个小时后,这位背着水果来贩卖的妇人才卖完自己的水果,背着背篓要回家。 林默跟在她身后。 已经离开街区市集,周边荒凉,太阳依旧很大,突然,路边冲出几个小孩,手里拿着棍子,挡在妇人的面前,领头的上前两步,伸手,“钱,拿出来。” 妇人摇头往后退,捏紧自己的衣服,几个小孩见状上前围拢就要动手。 棍子挥上来时被林默一把抓住,反手夺了为首孩子的棍子,用纯熟的缅甸语赶人,“滚!” 大抵见他实在是凶神恶煞,几个孩子不敢上前,骂骂咧咧地走开。 林默转身去扶妇人,“你没事吧?” 妇人摇头,连连感谢。 林默说:“我也要往这边走,和你一起吧。” 两人边走边聊了起来,妇人得知林默被老板炒鱿鱼,进城里找工作又碰了一鼻子灰,看在他帮她的份上,犹豫中还是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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