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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跟他走了。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如果要见小燕,说不定就能再见到何佑民——但是吧,我如果真的想见他,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不过我不想要他觉得,我想见他。 小燕果然在夜总会的前台上班,她没有化妆,看起来清秀,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看起来便是非常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我第一次在白天来这儿,也算是看清了这个夜总会到底叫什么名字,“豪金夜总会”,听着够霸气。 “你们怎么来了?”小燕冲我笑了一下,笑起来挺娇俏的,“祁总今天不在这。” “不找他,找你。”我说。 “我还在上班!”小燕放低了声音,“你去更衣室等我,我还没下班。” 我便去了更衣室,祁钢没有再陪着我,他说他要去打高尔夫,我心想这破球有什么好打的,还不如写生干点正经事儿。 想到这,我才记起来,我今天跟祁钢出来是要来写生的,不知道我怎么又混到了小燕这里来。 我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坐了小半天,实在是坐不住了。 小燕对我的诱惑没有那么大。 我打电话给祁钢:“你还是把我带回去吧!我想回去写生!” “你抽啥风,现在不行,我哥这里来了几个朋友,待会吧。” 祁钢一向很怕他哥,我感觉的到,他哥在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屁都不敢放。 我在更衣室等到了快天黑,手机也要没电了,出了去,发现小燕还在前台。 我问她:“你不休息吗?” “别急了啦,我一般晚上八点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可等了四五个小时了,大美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燕笑道,随后她目光转开了,笑容也变得端正了些,“何总好,包厢给您订好了,您的卡。” 我一听,何总,回过头,果然是何佑民。 我没有哪次来“豪金”没见到他的,他出现在豪金的频率高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就住在这儿。 我瞠目结舌地看了他一会儿,他只是捎带瞧了我一眼,便对着身边那几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恭敬地笑了笑,引他们去一个包厢。 他应该是来谈生意的。 “喂,你别盯着何总看。”小燕拍了拍我。 “怎么,帅哥搁哪儿不是吸眼球。”我说,“我还不能看啦?” “看帅哥可以,但他不一样,他是同性恋,纯的同性恋,你看多了会被他盯上的!不过你认识的那个祁总不同,祁总就是玩玩儿。” 小燕说话的时候用一种很惊恐的眼光望着我,望得我浑身不自在。 “纯的……又有啥不同?” “区别大咯,他们玩得更开,你别看他表面上挺斯斯文文的,其实…都是烂掉的,屁屁也要烂掉!不纯的,也就动动嘴巴,不捅屁股的。”小燕说,“千万别被带偏了!” 我愣愣地点头,她说这话已经晚了。 那个时候我对同性恋没什么特别具体的概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 说起来,我和何佑民好久没见了,也一两个月了。 “我去上个厕所。”我冲小燕说。 …… 我自己解决了一发以后,掏出仅剩一格电量的手机,按开了何佑民的电话,我鬼使神差地给他打过去。 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 “谁?” “费白。” “怎么了?我现在在忙,你待会再找我。”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跟我说话。 他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酥酥麻麻的,我说不出话……。 “你在干什么?” 何佑民应该是听到我的呼吸声了。 “我在厕所,想见你。”人上头了什么话都敢说。
第4章 ……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皱纹,我猜他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三十,但一定有二十五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香精味很重,我皱了皱眉,擦干净之后,我又帮何佑民擦了。 提了裤子,我俩一起出去。 这次他没有给我塞钱。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真的嫌命大。”何佑民似乎总觉得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危险所在。 我来这儿也好几次了,没遇到什么吓人的事儿,自然也不觉得危险。 我说:“没你想的可怕,我只是来晃晃。” 何佑民点了点头,我又问他:“你不回去谈生意了?” “谁和你说我是谈生意的?”他反问我。 “那你还能干嘛,商人不都这样。” “谁和你说我是商人的?”何佑民笑得停不下来,“你真的太先入为主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我不明所以,但是我高兴,我看见他笑我也忍不住笑,我凑过去,离他近一些:“那你给我说说,你是做什么的?” 他领我从后门出去了,我没走前门,也就没和小燕打一声招呼。 后面有一个停车场,他带我上车。 他的车不是大奔,而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牌子,四个圈儿圈在一起。 不过不管什么车,坐进去非常舒服,皮质软软的,也没烟味儿,不像祁钢他哥的车,一股子烟味。 “我是做服务业的,不算商人吧,我不是,我爸是,我只是负责和客户协调,跑跑场子,偶尔拉拉赞助。不谈经商那些货品调度的事儿。”何佑民开着车对我说,他说的一本正经的,听起来是这么回事。 我坐在副驾驶,侧过脑袋就可以看见他。 他正脸好看,侧脸更好看,因为鼻子高,轮廓很硬朗。 “你是学生吧?”何佑民问我。 “是,我在美院,学画画。” “学的哪种啊?” “印象派,你信不?”我跟他打着趣儿,和何佑民相处非常地舒服,这种舒服是女人比不了的,是一种自在。 和女人总归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能太流氓又不能太拘谨,省得别人觉着你是个书呆子。 美院的女生都不喜欢书呆子,但也不喜欢流氓。她们喜欢风情万种的男人,我想了一下,总觉得何佑民很符合。 何佑民说:“那你给我画一幅画。” 我说行,说完之后,他把车停了下来,我摇下车窗看了一眼,是我的学校。 我望了望何佑民:“去我学校做什么?” “放虎归山,回去吧,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何佑民轻轻笑一下,他每一次告别,都说的这句话。 好像在炫耀他有电话一样,我也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次和何佑民分别之后,我很久没有去找过他,因为太忙了。 我欠了两次的写生作业,一直在学校附近的树林里赶作业,早上带个面包过去,一直吃到下午太阳落山。 转眼间秋天过去了,冬天到来的时候,我妈给我塞了一点钱,我拿着这笔钱,和何佑民之前给我的两千块钱,买了新的工具。 我想到,何佑民说过,要我给他画画,我刚好还差一张写生,虽然画人不算写生,但是总比没作业可交要好。 于是我刚购置好新的美术用品,我就给他打电话了。 “想我了?”他语调很轻快。 我如实告诉他:“不算吧,你能给我当个模特不?我这还差一个画画的作业。” “你来’豪金’,跟前台说找我就行了。” 我想了一下,觉得不妥:“不行,前台不行,你直接告诉我你在哪儿间吧。” “是不是前台的小妞看上你了?怕我挡了你桃花路?”何佑民哈哈地笑,让我听着心里不愉快。 他好像很无所谓我和谁交往来往的。 他最后发了一条短信,我就直接从豪金后门进去找他了。 我不敢见小燕,好多天前鸽了她的事儿,估计她还记着。 我进房间的时候,何佑民光着屁股腚就来给我开门了。 我吓了一跳:“你有裸体癖吗?” “当然不是。”他耸耸肩说,“你打算怎么画?我要穿衣服吗?” “不用了,你就坐在床上吧,我直接画。”我搬过一张椅子,拉开椅子的时候,我看到了椅子旁边的垃圾桶里有几个撕开过的避孕套的包装,我就知道,何佑民光着屁股腚的原因是什么了。 我很失落,虽然我知道何佑民就是这种人,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难过了一小会儿。 “我坐这?”何佑民很随意地坐在了床上,我点点头,不说话,架好画纸就开始画了。 他的脸是我画过的所有模特里最容易画的一个,因为棱角分明,而且我不需要总是抬头看,我对他长什么样非常清楚。 我沉闷地在画着,用着新买的工具。 “你上次给我的钱,我拿来买画笔和颜料了。”我一边描着何佑民的肌肉线条,一边说。 “还想要钱就来找我。”何佑民不咸不淡地说。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上没什么情绪。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这一笔钱的。 “我不需要钱,其实,我爸妈给我给的挺多的。” “嗯……我没啥能给你的,白操了感觉心里过意不去。”他笑了一下。 我愣了愣,心里冒起了一股无名火:“我和你做不是为了钱,图个乐呵罢了。” “啧,行,你怎么高兴怎么来。”何佑民换了一个姿势,在床上向我招手,“我坐麻了,你别画了,快过来。” …… “高兴吗?”何佑民问我。 我点点头。 “嗯,高兴就行了,别的不要多想,好吗?” 我缓了几口气,思考了一下他在说什么,我说“好”。 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做不到。 不知道哪一次起,我对何佑民的欲望越来越深刻了。
第5章 给他的画我也没有画完,那天和他厮混了几个小时,他就把我送回学校了。 交不上画,我第一次被专业课的老师批,她是那种穿着高跟鞋和喇叭裤的女人,在那个年代,她这样的打扮非常的潮,我被她勒令回画室画画,画那些木头一样的雕塑。 她把我关在那个闭塞的小房间里,每天都不知道在几点钟会来突击检查。 我在那个画室画完了很多张何佑民的画像,我都没有画脸,因为太久没见,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了。我在几个晚上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没有接过。 我大二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完了,跨年的晚上,这个女老师还把我关在画室里,我干脆从画室的窗户跳了下去。 我原本以为二楼不算高,但是跳下去我才知道,我摔断一条胳膊算是运气好。 祁钢在校门口等我,他插着裤袋,嘴里还叼着烟,见到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傻眼了:“为了陪你哥们儿跨年,你也是够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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